《你的眼睛》苏堂

20、第 19 章 就这样失去

　　安终于来找她。
　　她坐在办公室里，将埋在文件堆里的头抬起来，疑惑地望着喊着她名字的安。
　　周围的人自然对这尚家大小姐十分感兴趣，毕竟是一个圈子的人，见过安的人也挺多的，纷纷与她打招呼，和她打趣。
　　安似乎是十分疲倦，堆着笑容应了几句，在她身边坐下了。
　　夏静树笑着去端了饮料给她，“怎么不进去？苏律师他现在没事 ！”
　　安羞涩地笑笑，拉着她说悄悄话：“苡阳最近怪怪的，我不知道他怎么了！有朋友说他最近一直在买家具什么的，跟我开玩笑说，是不是在准备新房，但是我没听他说起过，就算是准备新房，也是我准备，他干吗管这个！”
　　夏静树的笑一滞，“你问我这个，我怎么知道！”
　　安一顿，直觉告诉她阿树怪怪的，可又说不上来怪在什么地方，她不知道她身边的这两个人怎么了，似乎从那天海边回来，他们两个就变了许多。
　　先是苏苡阳，基本上没怎么跟她联系过，就算是她自己打电话过去，他也会说他很忙，轻轻地带过。
　　安开始不安，找到静树，没想到她也是这般硬梆梆的态度。
　　“你不是离他近一些嘛！”安有些委屈，被夏静树的语气伤到。“他是不是很忙啊？”
　　夏静树无奈地回头望了一眼苏苡阳紧闭的办公室，“他就在那里，你去问他啊！安，我只是给他工作的，我又不是他的什么人，你以为他的事情会让我知道吗？”
　　安更是哑口无言，愣愣地看着她。
　　夏静树叹了口气，“还是姐姐你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来看看我这个小妖精是不是勾引这个勾引那个了。没错，刘佳南是喜欢我了，那也是过去的事情了，她孙宁要是介意就不要跟他在一起。姐姐要是怀疑我，我也可以走。我没做什么，你们一个个没完没了的闹，我也烦，索性让你们说去。”
　　安没想到她突然这么大的脾气，自己虽然是对她心中有些担忧，被她这么说一通，倒有些心虚了。“我没说你，孙宁就那样，我可没帮她。”
　　夏静树不说话，仍旧埋了头看那文件，旁边有好事者都竖着耳朵，刚听到精彩处，却这样不了了之了，一个个都好奇得不得了。

　　苏苡阳出了门看见安坐在夏静树的身边，迎上了一群好奇打量的目光。他有些恼，走过去把安拉起来。“怎么坐在这里？不上班？”
　　安喜笑颜开，“我来看看树，待会儿准备请她一起去吃饭！你也去吧！”
　　苏苡阳不说话，将手中的文件放到夏静树的桌子上。“下午之前把这个资料也一齐整理出来！”
　　夏静树瞄了一眼厚厚的资料，不是案子的，而是考试用的。他分明在假公济私，她微微一笑，“好的！”
　　安越发地疑惑，他们之间，这两个人，一男一女，一个是自己爱的人，一个是自己疼惜的妹妹，他们之间，有一种特殊的默契存在。
　　那样的默契，好得让她嫉妒。
　　“晚上一起吃饭吧！”安重新提起话题。
　　苏苡阳蹙着眉头，“再说吧！今天晚上不一定有空，最近都忙，大家也都在加班，你让我一个人走，我也不好意思！”
　　旁边有人掺和道：“苏律师，没事。这里有我们，你走吧！”

　　苏苡阳带着酒气回家。今天晚上他是真的有些喝多了，安拉着他，尚天佑也没放过他，推杯换盏之间不时透露出些微逼婚的意思来。他觉得可笑，心里不由自主地抗拒。他是律师出身，自然懂得如何将话题远远地带走。
　　楼下，看见家里亮起的灯会觉得安心，仿佛已经居家的男人，带着一身疲惫和无奈回来，有温柔的妻子在等待。
　　打开门，夏静树坐在书房里，安安静静地看书，是他替她整理的复习资料。她洗了澡，换了一件睡衣。睡衣的领口敞着，她专注于书中，头发挽起来，露出脖子和胸前一片的肉来。他的眼睛几乎是被刺到一般地，赶紧避开了。
　　他的心跳加速，血液里的酒精在燃烧的理智。
　　他靠着墙，头仰起来，望着天花板。心里的那个小兽嗷嗷叫，想要从他的胸膛里跳出来。它在叫嚣着，欲望，那些不被世俗所接受的欲望。去抱她吧，去吻她吧，看她多美，你想了她多少年，你爱了她多少年。那个时候你就能抱着你，现在也可以，也可以吻你，抚摸你的身体，你的皮肤。
　　他匆匆地逃离，丢了手里的东西逃进浴室，用冷水澡来麻痹自己。
　　他们的定位十分地明确，当初母亲决定嫁给离婚后的方增时，他就知道她只会是自己的妹妹了。不是亲生的，也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所有的人心中都知道这世俗绝容不下他对她的念想。
　　“早点睡吧，不要看书了！”他站在门口，头发湿漉漉地，还在滴着水，睡衣被濡湿了，有些凉意。
　　夏静树抬起头来，笑着看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没有发现啊？”
　　苏苡阳看着她的眼睛，心里的那些龌龊思想又被唤起，急急地避开了眼神，像做了坏事的小孩子一样慌张。“是你太专心了，没听见我回来，早点睡吧！”
　　她站起来，“哥，安她是不是？”她顿了一会，低下了头，“她是不是要和你结婚了？”
　　“问这个做什么？”苏苡阳心里一惊，语气也变差了。
　　“如果你们要结婚，那她就是这里的女主人了，我住在这里也不合适。我们的关系还是不要公开好了！”
　　“你什么意思？”苏苡阳的火冒出来，语气十分不好，几乎是吼出来的。
　　夏静树吓了一跳，吱吱唔唔地说：“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安以后如果嫁给你了，我一直住在这里不合适。”
　　“不合适，怎么不合适？”苏苡阳大步走过来，抓住她的手，用力地几乎要将她细细的手腕抓碎。“你是我妹妹，哪里不合适。你这那么地想离开我吗，我好不容易将你找回来，你就那么地讨厌我吗？阿好，为什么要这样，就那么地恨我吗？见到我也不愿意告诉我你就是方静好，看到我内疚你觉得很快乐吗？”
　　苏苡阳叹了口气，语气也跟着软了下来。“谁说我要结婚了，我不会娶她，我一辈子都不结婚，好不好？我不会让你无家可归的，我不会离开你的！”
　　像糖一样，夏静树回忆起小时候吃的糖的味道，甜到发腻，可是还是往嘴里塞，明知道会把牙齿弄坏，可不愿意放弃那甜蜜的滋味。
　　苏苡阳的话就像糖一样，让她的心里某一处坚硬突然变得柔软，变得脆弱，不堪一击。
　　“可就算是妹妹，哥也不该给我许这样的承诺啊！安是哥爱的女人啊，终有一天会在一起的。男人和女人，不就是因为爱而在一起的嘛！”
　　“可妹妹只是妹妹，等哥哥心里有了别人，妹妹就不是哥心里最重要的女人了。而且，妹妹也会有自己爱的人的。长大了之后，兄妹就会分开的。”
　　夏静树讲话慢慢的，波澜不惊。
　　苏苡阳哑口无言，想他当律师那么多年，什么时候被逼到这个份上。可她说的对，普通人家的哥哥与妹妹自然是这个样子的，即使是年少时再亲密，长大后终究是两个家庭。他说那样的话，多么地幼稚和可笑。

　　两人沉默了一会，夏静树有些尴尬，笑着试图打破这种气氛。“哥，不要任性了。乖，睡觉了！”说完，踮着脚，亲了一下苏苡阳的脸颊。
　　夏静树脸上一红，轻轻地转过了身，往书房里面走。还没有走多远，手已经被苏苡阳拉住。他的脸靠得特别地近，低下来，凝视着她的眼睛。她的心里慌慌的，觉得他的眼神烫得惊人，要把她燃烧殆尽。
　　他的手抚上来，摸着她的脸，轻轻地扣住她小巧的下巴。他贴近她的耳，含糊不清，暧昧不明地在她的耳边问：“那这样就可以了！”
　　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就不容抗拒地用自己的身体将她压在了墙上。
　　吻就那样地落下来，他容不得她拒绝，用手摁住了她的身子。她极瘦，小小的契和着他的身体，他用双脚将她缠住她的，让她动弹不得。
　　他轻轻的吻她的唇，轻轻地咬，看着她的眉头蹙起来。他的嘴角浮起一抹恶作剧得逞时狡黠的笑，“以后不准叫我哥了，听到没有？”
　　她没有听见他的话，觉得自己飘浮在风中，全身软绵绵的，竟然没有一个地方是有力气的。
　　就这样失去了灵魂。
　　苏苡阳觉得自己是疯了，心脏像是被雷击了一般，有那么一瞬间仿佛跟爆炸了一样跳得厉害。脑子里一片虚无，全身的血液似在逆行。
　　他没了理智，没了顾忌，甚至忘记了她是自己的妹妹，忘记了他们之间的种种。他只觉得她好甜，好美，是自己一直想要的，却一直用理智让自己去淡忘的。
　　“阿好，我要疯了，我要疯了。”
　　他焦急地喊着，不顾一切地去吻她，去掠夺。
　　她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反抗，任他这样子发疯。他气喘吁吁地靠着她，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眼泪掉下来。
　　“你说话啊，说话啊，只要你同意，我会给你幸福的。阿好，我不做你哥，你住在这里，一辈子，好不好？”
　　她没有什么反应，呆呆地凝视着雪白的墙壁。“你是疯了！苏苡阳，你到现在还没有看清楚，我们之间的距离并不只是时间而已。”
　　苏苡阳苦笑，“原来你还是会怨恨我们！”
　　“是你太过天真，我喜欢你，从小一直都喜欢。我甚至也曾幻想过有一天能做你的新娘，可是从我喊你哥开始事情就不一样了。”
　　夏静树说着，又笑了，咯咯地笑。“傻子，安比我好一百倍一万倍，怎么说出这样的傻话来，你真的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