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睛》苏堂

12、第11章 心甘情愿地

　　晚上他们的活动是烧烤。
　　男人们早早地叫上了啤酒，唤女人们去给他们弄烧烤。结果一群人笨手笨脚的，不是烧焦了，就是没熟，最后在抱怨声中还是男人们自己亲自动手。
　　夏静树算是表现不错的一个，不少人夸她，她也是一直沉默地做着，做好了，吃的却不是她自己。
　　“给，喝口酒吧！”
　　递酒的是苏苡阳。
　　夏静树摇头，“我不喜欢酒。”
　　“我看你酒量有够好的！”苏苡阳又恢复了他向来的嘲讽的语气。
　　“不是我酒量有够好，我是卖酒的，酒量不好不行。”夏静树还是那副表情。两个人刚才的一番谈话仿佛没有发生过。
　　苏苡阳不再逼她喝酒，却在一边帮忙做烧烤。
　　“哟，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亲近了？对了，静树，安是不是都让你叫她姐姐，这么说来，苏苡阳是你未来姐夫了。从上司到未来姐夫，这关系可够近的了！”说话的是孙宁，讽刺味道极重，不怀好意。
　　夏静树不说话，自顾自地拿了一串已经烤熟的鸡爪放在盘子里。这次没有人眼疾手快地去拿，所有人都在看着好戏。
　　大家在同一个地方工作，难免有风言风语传进彼此的耳朵里，只是大多数都是流言罢了，信的人也不多。现在孙宁当众为难夏静树，一个个觉得好戏要开场了，自然要捧场。
　　刘佳南在身后推了一把示婚妻子，“坐下吧，烧烤不够吃，再多点几个菜，大家先吃吧！”算是解了苏苡阳和夏静树之围。

　　饭吃得也不顺利。孙宁已经不是当天那个被她的话咽得说不出话的大小姐，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厉害。
　　酒过三巡，孙宁提议要玩游戏，老土的真心话大冒险。确实老土的游戏，连夏静树也知道该怎么玩。大家竟无一人表示反对，反而有种蠢蠢欲动的味道。这个城市的每个人都在迫切地需要知道彼此的秘密，甚至不惜以交换自己的秘密为代价。
　　夏静树运气好，那酒瓶转来转去都转不到她。牺牲掉的大都是同事，做为代价，她看了不少出格的事情，搞得她有些后怕。
　　孙宁也被抽到了一次，大家不敢欺负她，只是叫她当着众人的面与刘佳南接吻。孙宁当然不会有什么放不开的，反而是刘佳南，一脸不愿意的表情，偶尔偷偷地看夏静树。夏静树吃着菜，回头对苏苡阳笑：“这个菜不错。”
　　苏苡阳靠过来，“什么？是虾吗？你给我剥一个，尝尝！”
　　夏静树心道你没有手吗，又怕他又跟平常一样完全不讲道理地拿出能压制她的话来，当即不敢回嘴，只是乖乖地帮他剥虾了。身边立刻有人窃窃私语，“看吧，以前是刘佳南，现在是苏苡阳，有女朋友的老板一个也不放过啊，真是厉害。怪不得孙宁今天当众兴师问罪，不知道被她称为姐姐的尚安安会有什么反应。她是聪明还是傻，有法律界得罪这两个女人，她怎么混啊！”
　　声音不大，她却一向听力甚好，恰恰好全部收入耳中，浅浅一笑，还是将剥好的虾递了过去。“师兄，吃虾。”
　　就这样光明正大地勾引眼前这个男人又如何，她心里有一股怨气，凭什么我要怕了她们，凭什么我得罪了她们就在这行混不下去了。
　　苏苡阳还是笑，望着眼前的这个小狐狸露出了小尾巴，他格外地得意。
　　心甘情愿地被她这样子利用。

　　到底还是运气不佳，几次转都是到她那里。
　　转的人是孙宁，问题也是她出的，要不选择去跟他们之间单身的男人去接吻，要不喝酒。夏静树没有任何犹豫就选择喝酒。孙宁想起来她酒量极好，冷笑着在啤酒里加了白酒。
　　刘佳南要拦，“阿宁，这样不好。”
　　孙宁冷笑着讽刺道：“怎么心疼你的小师妹啊？”
　　夏静树看了一眼左右为难的刘佳南，对方不再说什么，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师兄，我的酒量有多好，你不是不知道！”
　　可是任她酒量有多好，也经不起这样子折腾。她一杯子下肚，肚子里就跟翻江倒海一般地难受。幸亏她经验也算丰富，赶紧喝了一大杯白开水兑醋，这才好了许多。
　　结果还是她。
　　这次她还是没有选择真心话，她有太多太多的秘密，一个也不能说。
　　所以还是喝酒。
　　孙宁不相信她这么能喝，死命地往她那里倒。刘佳南忧心忡忡地看着她，身边也没有人拦。苏苡阳一副袖手旁观的样子。
　　后来时间也晚了，看着夏静树喝完酒后除了脸很红之外其他都没有什么症状，大家也疲了，也倦了。只有孙宁孜孜不倦地对付她。
　　最后抽到的人是刘佳南，提问者是夏静树。
　　所有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夏静树，万众期待地看着两人。
　　夏静树浑身昏沉沉地，酒精燃烧着她残存的理智，她看着那张熟悉的脸，这个在世界上硕果仅存的现在还能够关心她的男人。
　　她站起来，拿着酒杯。“没什么问题。师兄，我就是想说，特想说，祝你幸福！”
　　刘佳南心中一阵震动，当即站起来，拿着她的杯子。“阿树，不要喝了。我杯我来喝。这句话我会记着的。”

　　晚上的夜风很大，很凉爽。
　　苏苡阳特意加了件外套出来，外面安静了许多，只剩下风声和海浪的声音。
　　刘佳南一直没有回房间，不知道和孙宁一起去干吗了。可他知道夏静树在干吗，他站在房间里看见她一个人坐在酒店的泳池边上。他走了过去，她竟然还在喝酒，身边都是些乱七八糟的啤酒瓶罐。
　　“喂，你喝了多少？”
　　苏苡阳踢踢那些罐子，发出嘭嘭的声音。夏静树回头来，烦躁地瞪他。“你来干吗，走开！”
　　苏苡阳半蹲着，看着她赤裸的双脚在水中轻轻地划弄着，轻巧可爱。
　　“你刚才不是差不多已经不行了，怎么还能喝？”
　　夏静树又灌下一口，“因为只有这个是我最熟悉的。现在什么都变了，只有这个还是熟悉的味道。”
　　苏苡阳蹲着累了，也跟着一把坐下来。
　　“今天为什么会这样？”夏静树没头没脑地问。
　　“什么？”
　　“问这么多我的事情，好像很关心我的样子。真的跟她们说的一样，是我在勾引你，而你成功地被我所勾引？”
　　苏苡阳哈哈大笑，侧着头反问她：“你觉得我放着安不要，愿意被你勾引？”
　　夏静树眼神一暗，他说的总是实话，放着那么优秀的安不要，愿意被她勾引，真是好笑。
　　夏静树也只是眼神一暗，倒真地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知道他是个嘴巴缺德的人，越发觉得自己跟他说了那么多话，而且被别人误会成自己在勾引他真是倒了大霉，吃了大亏。
　　苏苡阳抿着嘴笑，看她呆呆的，伸手拍拍她的头发。“不过你应该很有勾引男人的潜力，值得恭喜！”
　　夏静树嗤地一声笑了。“从来没有人恭喜过我这个，你倒是第一个。”
　　苏苡阳恬不知耻地继续回答：“我很荣幸！”
　　夏静树彻底无语，也不再说话。

　　“走吧！”苏苡阳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先走吧。我坐一会儿！”夏静树不肯起来，她是真的喝多了，在外面吹吹冷风也许会好一点，而且她不想回去面对孙宁。
　　“起来！”苏苡阳没什么耐心。
　　“不用你管！”夏静树恼怒地推开他伸过来拉她的手。
　　苏苡阳突然笑了一下，接下来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同样的话最好不要让我说三遍！”
　　夏静树气烘烘地起来，坐得久了，又喝了这么多，一个不稳，差点摔进泳池里，幸亏苏苡阳眼疾手快，赶紧拉住了。
　　夏静树顾不得自己，赶紧谢他。
　　苏苡阳没有推开她，扶着她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数落她。“喝这么多干吗，一个小姑娘，在外面多危险。”
　　夏静树听着虽然不怎么舒服，但是隐隐地觉得这更像是关心，心中一动，最后只能嘿嘿地笑。
　　“笑什么？昏头了你！”苏苡阳看不惯她这副德性，拍她的脑袋。
　　夏静树还是傻笑，她好像真的是喝醉了。这个样子的苏苡阳可真像啊，跟小的时候一模一样，是熟悉的。总是数落她，不愿意跟她在一起，但是总是心甘情愿地保护她，照顾她。他长大了，还是这个样子，真好。

　　“走稳点！”苏苡阳越发地不耐烦，这个女人到底喝了多少，连走路都变成了S形，偏偏自己却不能把她丢在一边。他叹了一口气，他真的是相当地厌恶喝醉酒的人。可能因为自己酒量不好的关系，他极少喝酒，即使别人怎么劝，都不会让自己喝醉。在美国的时候做生意谈判都不会像中国一样要靠酒桌文化。他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别人也知道他的性格，倒不怎么逼他。
　　眼前这个女人没有说话，似乎是真地喝醉了，走路不稳，眼神飘忽。
　　他倒是真地期待她会有什么出格的行为，可她的酒品竟是和她的酒量一样的好。
　　“其实我没有醉，我很清醒！”
　　苏苡阳白了一眼，“通常喝醉的人都不会说自己醉了！”
　　“是吗？”夏静树嘿嘿地笑起来，弯着腰。
　　苏苡阳用力地拉住她，抱怨道：“警告你啊，不要再乱动了，再动，我就把你丢在这里！”
　　夏静树吐吐舌头，还是笑。
　　苏苡阳脑袋一蒙，赶紧转过头去，掩饰自己的尴尬。
　　不知道自己在尴尬什么，只是那样的动作充满着撒娇的味道，那么静默冷淡的人，怎么会在自己面前表现出熟稔的亲密。她走得不稳，整个重心都贴在自己的身上，身上除了那股酒味之外，隐隐约约萦绕在鼻息之间的是那天在安家里闻到的香味。她似乎没有用香水的习惯，却能散发着一股幽若的香味。
　　苏苡阳深吸一口气，努力摆脱不不知道从身体哪个器官冒出来的遐想，正视前方。却看见最不应该看见的一幕。孙宁将刘佳南压在墙上深吻。刘佳南睁着眼睛看着他们，夏静树靠在自己的身上，满脸潮红。
　　苏苡阳侧过脸笑，“不要看。”
　　夏静树执拗地回过头，就是想要看看他们要在这里表演什么。
　　“我说了不要看。”苏苡阳低声地又重复了一遍，暗含着怒气。我以为你可以放下，既然已经说过要放弃，为什么还要眷恋。你说你不配他，但如今到底是谁配不上谁。
　　夏静树还是不听。她能看见刘佳南睁大着眼睛，绝望地看着她。他凭什么这样子看她，不是他自己亲手将她推开的嘛，不，是从来没有靠近过，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他从来没有说过爱她，也没有对她承诺过什么，他从来不是她的谁。而那个吻着他的人，是他的女友，是他的未婚妻。
　　酒精燃烧得很厉害，她已经太久没有喝过这么多的酒，虽然胃还能承受，但是思想已经不受控制。
　　苏苡阳费力地掰过她的头，用力地阻挡她去看。“不许看。”低沉的声音，更像是警告。
　　四个人狭路相逢，然后擦身而过。
　　苏苡阳从衣服里掏出房卡，那本该是她们的，孙宁和夏静树的。可是早早地，孙宁已经把夏静树的行李和房卡都丢到了他的手里。“我不会和安说什么的，而且，安不是我，你也不是刘佳南。我相信你。”
　　说那句话的时候孙宁笑得像个天使。
　　并不美丽的天使，眼睛里闪烁着迷人的诱惑的欲望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