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 ...
-
翻看着电脑里随意的图片,一幅幅像零散的记忆片段,单青喜欢将生活里发生的事儿付诸于色彩,好的,坏的,都是那么真实和鲜活,原来丁北寒说,我真没想到,总觉得你应该属于让人看不出来画什么的那种人,单青说,你这是在夸我么?
不过今天晚上,思绪很混乱,他挠挠头,索性把电脑一关,直接拿了笔和纸画起来。
低头整理着讲台上散乱的作业,睫毛的颤动仿佛也带着股认真劲儿,嘴里不知念念有词着什么,红T恤还真是扎眼,单青打量着这位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年轻老师,这人根本没注意到被人盯上了,还自顾自哼着歌呢。
单青刚要进一步无所顾忌的行动,就见那人转头瞟了他一眼,“小子,你不会看上我了吧?”
谁被谁吓一跳啊,这是。
就这一句话,让单青又多看了他几眼,底下一个不要脸的声音怪叫着“单青,你快点呀……”
于是,双手轻扶着他的头,单青把嘴唇贴在他的侧脸上,按规定还要保持15秒的浪漫过程,以便于大众观览,可被侵犯者突然大叫一声,提前终止了观影时间。
“怪叫的那个,你给我过来!”
“老师——”不情愿的拖长尾音,装作满脸无辜。
单青看着男人闪电般奔过去,一下就揪住了怪叫男的耳朵,在连连的哎呦声中把他拽到了门口,然后拿起讲台上一摞画纸继续揪起他的衣领儿,调笑地说:“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单青没想到,他竟然看都没看他一眼,就从他眼皮底下提溜着缩头乌龟扬长而去了,好像刚才亲他的是那个人一样。
可是,江老师,你脸红什么呢?
丁北寒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男孩斜靠在椅子上,对着手里的画纸露出淡淡的笑意,仿佛一身轻松和满意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刚刚挨完骂。
“你还没走?”单青连眼皮都没抬。
“过河拆桥啊,拿我顶完雷就盼着我走?”丁北寒点根烟走过去,看了看他纸上画的东西,什么跟什么。
单青躲了躲烟雾,仰起头笑笑说:“你不是自愿的么。”
那双眼睛很清澈,又完全望不见底的深邃,丁北寒拍了他脑袋一下,“别这么看我,让我想犯罪。”
他拿过他手里的画,上面乱七八糟的线条拼成的却是一个挺好看的人物,淡淡的铅笔墨勾勒出一张很妖孽的脸型,而笑容是很明媚的。
“你们美术老师吧?”
“你真可怕。”
“不然你会对着谁笑?难道是数学老师?我记得那是一个老头。”
“我爸他怎么样了?”
“他叫什么?”
“他还那么生气么?”
“我问你他叫什么?”
“丁北寒!”单青抢过他手里的画,两个人又开始交流失败,不可理喻是什么意思,就是面前这个有模有样的男人满不在乎地重复问一个无聊的问题,而且还一副死活不罢休的状态。
丁北寒把烟捻灭,看单青已经走到门那儿,回头看他那眼神是明晃晃的逐客令。
“别跟你爸顶嘴,他还在气头上,我走了。”
撂下一句话,丁北寒径自离开。
单青突然就觉得有那么点对不起他,怎么说,他是那么关照自己,他没理由对自己这么发善心对不对?这么想着,他就推开门追了出去,可到了楼门口,连人影都没了。
左右看了看,单青无奈的摇了摇头,正想回去,就听旁边黑咕隆咚的地方传出丁北寒独有的玩世不恭的嗓音:“良心发现了吧?”
接着就从那儿走出一个黑影,笑眯眯的看着他。
单青吓一跳,拍了拍胸口,他觉得跟丁北寒相处的人必须得具备一种素质,那就是见怪不怪。他一会儿严肃的要死,一会儿又像夜色里潜伏的妖精,说好听点叫亦正亦邪,说直白点就是精神分裂。
“你不会在这等我吧?那么有把握我会出来?”单青干脆往墙上一靠。
“不是。”
“嗯?”
“我车钥匙落上面了。”丁北寒微微一笑,“你说你跑这么快,还得麻烦你再跑回去一趟。”
“你真够缺德的。”瞪了他一眼,单青这回没有上当,“赶紧滚吧你。”
“你下来干嘛的?”丁北寒被挑起了兴致,凑过去近近地逼问他。
气氛有点儿故意的偏离了轨道,而单青提前抽离了出来。夜色很暗,迷离的能把人吸进去一般惶惑,面前的人看不清楚了,不是那张脸,而是那永远模糊的心思。说实话,相对于他这种简单的从不拐弯的性格,丁北寒,太隐晦了。
他把人推开,“我该上去了。”
“你那个老师,我看着挺眼熟的,好像从哪儿见过。”不知道为什么,丁北寒还是想追问。
“你要是对他感兴趣,直接去学校找他就行了。”单青没再回头。
晚上又做了一个梦,依旧是一条窄小的胡同,寂静无声,狭长逼仄,他怎么也走不到头,总觉得身后有人在盯着他,转身却空荡荡的。他不知自己是害怕还是什么,突然就拔腿跑起来,他多希望有个人在身边,陪他一起往前走,那样就不是无声无息的世界,即使走不出去,也是两个人。
单青冒了一头冷汗,他做过不少有吃有喝的美梦,怪异荒诞的却就属这个,是不是每个人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梦魇,深藏在心中说不出来的感觉?他躺了一会儿,下床去倒了杯水一口气给喝了,窗帘没拉,淡银色的月光把桌子上那张画纸渲染上了朦胧的色彩。是不是他自己画的太好了,这个人的笑容真是——让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笑了起来。
结果他把画放在了枕头边,总算安然的睡了一夜。
“你平时学习不错,这次的事情你就写个检查吧,几个领导也不想给学生太苛刻的教育。”主任推了推眼镜,把宽容大度的派头摆了个到位,却见单青一脸无所谓。
“主任,检查我不会写的,过几天我会转学,给学校造成的麻烦我很抱歉。”一句话能把人噎得脸发麻的,单青不是做得很到位,是骨子里就这样。
既然要走人,学校也不会强迫,不写就不写呗,其实写了也就是一个形式。
单青犹豫了一下,“江老师,这事跟他没什么关系吧?”
“我说单青,老师的事不是你该管的。”主任摆摆手,“你们这些孩子,越来越不让人省心了。”
从办公室出来,单青又转悠进了楼道另一头的办公室,结果美术老师不在,一个女老师说,他可能去操场上放风了。
他也不知道找人到底干嘛,就神叨叨地去了,还外带旷了一节语文课。
结果人没找到,真是吃饱了撑的,管什么闲事儿。
刚走到厕所门口,一道亮眼的色彩恰好从里面出来。一件黑色的外套露出里面黄色的T恤,下面磨白的牛仔裤秀出两条细腿,没完,帆布鞋是绿的。不用想,全学校就一个人这么穿。
“哎,我正找你呢。”江蒙看到单青也是一吃惊,随即笑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刚回办公室,他们说绯闻男主角来了,怎么,够高调啊!”
单青见他笑得那么开心,应该是没什么事情,就放心了。“我现在不找你了,回去上课了。”
“哎别走啊,翘都翘了,”江蒙一把将他勾回来,“上次的事也不给我点儿解释?”他眉眼一眨,调笑尽显。
远远地看到有人往这边来,他们俩站在厕所门口这件事还是让单青有些不自然。“咱们俩谁高调啊?”他看了眼肩上的那只爪子。“上次你把小齐带出去,事情他也都跟你说了吧。”小齐回来的时候,一脸见过鬼的样子,连说以后打赌的事儿他再也不干了。
江蒙话锋一转:“那不解释了,给我点儿安慰总行吧。”
单青对视着路过的数学老头投来的“年轻人如此大胆”的目光,点点头说:“行,下学请你吃饭。”
五点半的时候,丁北寒看见单青和一个人一起从学校走出来,然后过了马路,向他这边靠近。
别说,特别养眼。
丁北寒一眼看出来就是那个标致的美术老师,其实满大街上这样时尚打扮的年轻人比比皆是,外表上都带着那么一些浮华和骄傲,然后内心里不是自恋就是自卑。
“你们家司机挺有气质的。”两个人刚走过来,江蒙就对丁北寒下了定义,而后又把眼睛放在了旁边的车上,好生眼馋了一会儿,最后皱起了眉头:“单青,我晕车怎么办?”
这下乐的不止单青了,丁北寒也笑起来:“你是美术学院的么?”他终于想起来在哪儿见过这个人,前一阵子校庆他回去,这届的毕业生举办展览,当时他很着迷这个人的作品,带着一种异常强烈的个人色彩,横冲直撞的冲击人的视觉,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他想这个人的内心,不是特别坚强,就是特别脆弱。
江蒙一愣,仔细盯着他看,“你是——”
“上回给过你名片。”
名片?要不扔垃圾桶了,要不就扔厕所冲掉了,他绝对绝对没看过。江蒙摸着耳朵打趣地对单青说:“你家司机还有名片呀!”
“嗯,我们家的,比较高级。”单青挤了下眼睛。
“看这样子,你们有约?”丁北寒又见到了单青昨天晚上那种淡淡的笑意,突然有些不喜欢。
“嗯。”单青也浅浅应道。
“那你以后最好提前跟我打声招呼。”
“其实,你也不用一直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