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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生态位 弱者习惯于 ...

  •   长久以来O能享受的人权,仅仅相当于B的一半左右。跟享受特权红利的A,自然是完全没法比的。

      一切从出生权就开始了:O的出生率很低。除了自然(设定)因素导致即使O用A的精子怀孕,怀的也多是B之外,A和O的人为选择也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A作为在社会里掌权的一方,在AO关系里也是掌权者。他们不愿意花那么多钱给别的A养育O奴,自然对养了’赔钱货’的O也没什么好脸色。作为妈妈的O,则大多只是想生几个A来争宠。就算争不到宠,养了A子长大了也能成为它们的依靠。再不济,B儿也可以正常受教育然后工作赚钱,回头赡养妈妈。可是如果生了个O,那么不仅她个人很难有什么成就,并且她从小就会处于危险之中。甚至O儿很可能会受到自己的亲生爸爸A的侵害——对一些O来说,这意味着它们亲生的O儿都有可能成为和她们争宠的敌人。
      所以它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少生O、多生A的策略。具体使用哪套说辞,就全看这个成年O的觉悟了。
      不过和白羽所在的男女社会不同,这些渴望生A的Omega,还有一块最光荣正义的遮羞布可以用——它们会说,因为社会上的A太少了,所以她们想要生A,而不想生O。
      是的,尽管A的“出生权”远远大于O,但总体人数还是要少于O。这主要是因为他们雄激素太高,导致他们的夭折率和犯罪率是O和B的两倍以上……(请允许现作者在此感叹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所以养育A儿是一件“高风险、高回报”的事,尽管许多A儿都不能活到成年,但只要顺利养大了一个,就可以到社会上去吸取性别红利。

      虽然没有任何文件明文规定不许O上学,甚至还有法律规定所有孩子都必须平等接受九年义务教育,但是很多父母还是以“上学太过危险”为由拒绝让家里的O儿出门上学。就算要上学,上完九年义务教育之后也差不多成年了,就该等着嫁人了。也有部分幸运的O,是因为家里觉得上了大学更好嫁人,所以可以有幸读到大学的。只是她们的专业往往被安排成“适合O”的低门槛低薪水专业,甚至是一些“相A教子”或者“修身养性”的专业。像艾菲或者Oliver这种有志于拼出一片天地的O,几乎都是假装成了B,才能逃脱被有色眼镜踢掉录取机会的命运。
      工作权就更不用说,掌权的A早就明文规定,为了保持A不受影响,必须在所有关键部门禁止O的出现。而所谓“关键部门”,自然不止是国会、总统府、最高法院这样的地方,也包括任何公司、任何组织的中高层。很多O甚至拿不到正式员工的身份,也很难长期保住一个工作,只能打零工。

      而O失权最严重的领域,应该就是本该受法律保护的不受侵害的权利了。由于ABO系统的特殊性,这里规定□□发情期的O不算□□。那么什么时候是一个O的发情期呢?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能证明。甚至不止是□□,一些其他犯罪,比如绑架、虐待甚至是杀人,只要A和被害的O有感情,就明显是“情感纠葛”嘛,甚至多数时候根本都不会立案。

      这样的社会规则已经存在许久,几乎所有人都适应了这一套规则的规训。“反办公场合性骚扰条例”在这套规则上打破了一个大洞,带来的影响,自然远不止“一个清净的办公环境”那么简单。

      被开除了职位的A们无所事事,只能到处打仗或□□。白羽所在的国会办公室紧急补充了一个提案,将“反办公场合性骚扰条例”扩大为“反公共场合性骚扰条例”,但是想继续改变关于□□、绑架、虐待、暴袭等法律,却需要修改整部刑法。这个工作量,即使是整个国会的B同时加班,也至少需要几个星期的时间才能初步完成。可几个星期时间,足够每一个A犯下几十桩罪了。

      这不,一个手机视频突然在网上传开了。视频里,一位长头发的中年O被一个A拖着头发拖到空气中间,拳打脚踢,然后整个人抱起来往地上重重一摔……发出了“嘭”的一声,仿佛能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
      艾菲浑身颤抖着关掉了那个视频。她实在不忍再看了。那沉闷的声响,仿佛砸在她的心上一般。
      可是一转头,就听旁边的同事们谈论起了这件事。
      某位B同事说:“太过分了,我们得加快进度,尽快把刑法改完,不然每多一天时间、就多无数人遇害。”
      旁边一位自立自强的O却颇不以为然:“也别太上头啦,这是婚O的事罢了。人家两口子之间,你情我愿的……等到咱们真改了法律,说不定她们还要上门求咱们放回她家的顶梁柱呢。”
      “……自愿?你从哪里看出她会是自愿?”那位B的声音颇为愕然。
      “她没有反抗啊,这条视频是发生在菜市场里,她被拖行的时候也没扒倒个摊子啥的,她就仅仅是抵御,甚至都没有大喊大叫,可见是习惯了被这样打的。”
      “她被这样打,究竟还要怎么反抗才是足够反抗?!你能在被这样打的时候还作出足够反抗的动作吗?而且,究竟要做到什么程度才算证明自己不是自愿的?为什么A或者B被打就不需要证明自己自愿,而O就连被打都需要证明自己并非自愿、否则就要被骂活该?!真正的问题是A罪犯,只要他们存在,那么即使一个O逃脱了,也还会有另一个O受害啊!!”艾菲忍不住,浑身颤抖着插嘴了。她从来都是一个尽力避免冲突的人,可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类如此诋毁另一个受害的同类,她实在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那位自强自立的O同事撇撇嘴,把手机递了过来,说:“不跟你讲了,你看看这个大v的文章吧!”
      艾菲接过来一看,是一位人气很高的网络领袖。在这篇文章里,他详细论述了许多O自甘为奴的情况,并详细论述了为什么只要甘于做O奴那么被打都是应该的、她们不被打才会让更多人被骗去做O奴;为什么普通O权主义者不该也不能为那些“长期被A控制所以一定是自愿”的O伸冤。是的,这是一个“他”。
      “可是……这个大V,是个A啊?!”艾菲犹犹豫豫地开口了。
      “A怎么了,他可是个’O权A’啊!多难得啊。”同事O的声调拔高了些,好像有点生气了。
      “O权A,就是负责天天骂受欺负的O不争气的’O权A’吗?”
      “不啊,他有时候也骂其他A的。他还因为骂其他A而被一个有门路的A搞到禁言了呢,其它A都骂他是叛徒!所以我们要支持他才对。”
      “这……我也是O权主义者,但是我真的觉得,我们就算要支持O权A,也应该只支持他骂其他A啊,怎么可以支持他骂O呢?”
      “骂O奴的事,也算是骂O?!你对O奴这样共情是什么意思啊,难道你也打算去做O奴吗?!别以为我闻不到你身上那时时刻刻都往外飘的信息素味儿!我看你是终于忍不住了吧?!”同事O真的生气了。
      艾菲也没好到哪里去,她的脸涨得通红,但仍竭力平稳着声线,说:
      “不。我只是认为,只要O需要比其他人做更多事才能证明自己不是活该被打,那么所有的O就都变成了次等人,所有O就都从中受害了,而绝不止是什么自甘堕落的O奴!而且,我也很怀疑你口中自甘堕落的O奴究竟有多少。我认为多数人跑去做奴,都是被迫的,比如我的母亲。而其她一些人,彻底向现实妥协,也只不过是利益权衡下的选择。因为我们受压迫,我们手里没有权力,我们不占有社会资源,所以那些人选择向强者妥协,而不是与我们站在一起。这归根结底是A权社会的问题,单单骂奴隶有什么用呢?就算是把奴隶们都骂死了,这世界也不会改变,因为根本没有人在乎她们的死活,就像没有人在乎我们的死活。”
      艾菲知道,自己的妈妈就是一个清醒的奴隶。她忽然想起,有几次,妈妈从外面回来时也是满身伤痕……她,是不是也被这样对待过?她,难道会是自愿的吗?她是那样的渴望自由,那样的艰难求存,那样宁愿自己死一万次也要保护好自己这个原本注定成为最彻底的O奴的人……
      这些人,怎么可以凭着一句“恨铁不成钢”,就对受害的弱者口诛笔伐到这种程度?
      她忍不住又开口了:“我知道你是靠自己的努力摆脱了O奴困境的人,我也是。但我不认为我们就有资格去嘲笑那些被A害了的人。
      同事O的脸上转过几丝复杂的情绪,静默了两秒,终还是愤愤地说:“呵呵,别说了,我知道你妈是个好O奴了。但是其她奴才不是!有些奴才就是贱!”
      艾菲深吸一口气:“O奴贱,那么A难道就不贱吗?A在屋檐下,就永不低头吗?A不会为了升职而去跪舔别的A吗?在现实面前下跪,只不过是人性罢了。甚至,这是所有动物的动物性,你们为什么非要把它归结为O的问题?”
      “谁说我归结为O的问题了,我遇到贱A也会骂的!”
      “可是你遇不到贱A,对吗?因为到目前为止,我们生活的地方依然是个A权社会。”
      艾菲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突然,一片纸巾递到了她的面前。是白羽。艾菲这才发觉,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白羽对那几个O说:“我们这里是国会办公室,我们的职责是立法。所以,我们应该认准目标:我们的目标,永远都是罪犯。而作为O,我个人认为,更应该瞄准A罪犯。”她叹了口气,把语气放缓,颇为沉痛地补充道:“而且,这位受害者的真实身份已经被调查清楚了,她是十几年前就从这个标记了她的A身边逃走了的,现在这A还在警察局叫嚣着要告她不听主人话的罪呢。当然,如果你要说她曾经被标记过于是就活该挨打、或者活该被质疑,那我也无话可说。说到底,这也都是你们O族内部事务。好了,去做事吧。”
      白羽又回过头,对艾菲说:“别气,弱者困境罢了。这也是人性啊。”
      艾菲一时没反应过来:“弱者困境?”
      “是啊,因为敌人太强大,因为她们身处弱势者地位太久,已经不相信自己有办法去战胜敌人了。所以,只能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毕竟这要比打败敌人容易得多。而如果自己没有问题,那自然就是其她同类的问题,一定是她们哪里没做好,才拖累了自己。归根结底,还是误以为,只要自己和自己的同类都做得足够好,就可以在敌人的掌控下讨得一席位置,或者,只要做好自己份内的事,就可以不战而胜过强大的敌人。”
      艾菲语气怅然:“是啊,我们总是这样傻……”白羽赶紧握住了她的手:“不,不是你们,是所有人。任何人处于弱者的位置久了,都会陷入种种弱者陷阱。这是人们所处的地位本身决定的。所以不用担心,当弱势者的地位改变了,当她们拥有了权利和权力,她们的思想也自然会转变。无论是O奴,还是恨O奴的O权,皆是如此。”
      “那么,我们的地位……真的会改变吗?”艾菲试探着,轻声地询问这位“世界上最有权势的B”:“我们O,真的也可以拥有权力吗?我是说power,权力;不止是rights,权利。”
      白羽笑了,说:“怎么,你还怕我会成为新的A吗?其实A本来就是自然界的不稳定因素。以我们人类现在的科技,只要不再有A,那么O也自然不会再是现在这样的O。”
      说着说着,白羽话锋一转,“不过,这次可算是我帮你们O作弊啦。如果没有我,那么你们计划怎么除掉那些A?嗯……也许需要O群体里的生物、医学方面的科学家,偷偷努力。”说到最后,白羽也怅惘起来。她想到了她的故乡,那个男性人数远多于女性的男权社会。不知道她们能不能找到足够多的女性科学家,能不能集中力量去做这件至关重要的事。
      “生物、医学科学家?”艾菲惊讶地想,“Oliver不就是吗?”但是她没有开口,白羽还以为她是被自己的言论吓傻了。就把手机拿过来,说:“来,给你看个好笑的。”
      艾菲探头一看,还是网上对此事的评论。
      一个叫“O拳就是要打死你”的网友说:“我们是要争取O权,但是说实话,对于这种婚O受害者,我们是真的怕了,毕竟已经被她们耍弄过太多次了。这边刚帮她们讨回了公道,转眼她就去护着她亲亲主人了。”
      然而一位“狂狷邪魅赵日天”在下面回复说:“O权?是处O吗?不是处O还敢搞O权?!我看你是O拳吧!还不赶紧回家脱下裤子对着黑b反省反省?!”
      然后这位O权网友和其她一些网友就迅速转移了炮火,专注骂赵日天骂了有三百条。
      看到这里,艾菲忍不住噗地笑了出来。这位“狂狷邪魅赵日天”,你可真是个有力的友军啊!感谢你帮我们O权人士校准目标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生态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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