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成就大佬之路》浪里梦

11、第 11 章 有些真相（

　　“其实我们去三藩市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件事情。”

　　看容宥琛摆出洗耳恭听的样子，木婉雯鼓起勇气说：“你知道的，白人对华人的印象，历来好似我们都是奸诈的劳工和肮脏的技女。我在三藩市认识的朋友和我聊了聊关于技女的事情，我自己也找了一位这样的女子谈话，我可悲地发现，也许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很多女孩都是被自己的同胞骗来绑来做这个事情。我不知道，该以何种态度去看待我自己的国家，以何种态度去面对那些我一直拒绝相信的丑陋真相。”

　　接着，她就把洪黛还有黄阿苏，还有很多很多女孩子的事情告诉了他。

　　容宥琛看到木婉雯痛苦的样子，他轻轻地抚摸了她的头。“你是不是觉得，也许那些外国媒体批评得对，也许他们是真的想用现代文明和科技拯救这个腐朽中的国家？”

　　木婉雯眼中闪着泪花，虽然很不可思议，虽然很可耻，但是她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也许用文明和科技洗真的可以拯救处在水深火热的国家。

　　容宥琛深深地望着她，说：“你太傲慢了。”

　　见木婉雯一副被打击的样子，他继续说：“我问你，如果你是一个被放逐到野外的人，天黑了，你要怎么办？”

　　木婉雯第一反应就是：“当然要生火了，我听说那些动物很怕火。”

　　容宥琛点了点头，“可是，如果有趋光的动物为了你点燃的火焰来找你怎么办？”

　　木婉雯觉得很为难，“如果我手边有趁手的武器，只能和它们决一死战了。”

　　容宥琛用那双温润的眼睛看着她，“你有没有发现，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点火引来动物，最后和他们打架。如果你有枪的话，它们就更不是你的对手了。这一切都源于你是掌握知识和武器的文明人。”

　　木婉雯被他这问题搞得左右为难，“那我该怎么办呢？总不能被放逐到荒野，然后被那些野外的动物吃了吧？”

　　容宥琛摇了摇头，“我当然不是这意思。我想说的是，当你站在认知更高层次的时候，你会自诩自己比他们懂得多，从而想用这些知识才主宰他们。就好像你是刚刚掌握了火的文明人，你知道野兽怕火，所以晚上点燃火堆驱逐野兽。可是你忘记了，野兽也是趋向火源的，当它们向着火光靠近，向你袭击的时候，你反而怪这些野兽袭击你，从而用火烧死他们，或者用武器杀死他们。这正是因为你虽然用了知识，却没有慈悲，反而充满了傲慢。你的眼界和见识只是让你站在高处指责那些不懂自己天性的野兽。而那些真正可以利用知识帮助他人的人，是可以避免让那些用这些知识伤害别人的。你要知道，人的本性就是趋利避害。每个人都想要好的生活，人口拐卖是要冒一定风险的。如果他们可以通过做一些风险更低的工作赚取他们想要的金钱，没有人会愿意做这个事情的。”

　　木婉雯若有所悟，“你的意思是，我之前的面对自己国家的态度其实是非常自私的，我自以为掌握了更多的知识，见过了广阔的世界，反过头来指责自己的国家这样不好，那样不好，却没有做任何实质的事情去改变现状，只是傲慢地站在高处指指点点吗？”

　　容宥琛点了点头，“有时候，知识和文明会伤害别人，真正有胸怀的人应该找到办法，可以将这种文明和自然做很好的结合。如果是我被放逐到荒野的话，我可能不会点火，但我却拥有了解动物的知识，知道了它们的习性，我可以轻松避过，也知道那些野果可以饱腹，这难道不是一种文明的慈悲吗？”

　　木婉雯感叹了一声，“可是如果要做到这样，要花很多功夫的。”

　　容宥琛笑得从容，“这也就说明了，想要心怀慈悲的人所拥有的知识和能力也要远超那些自私的文明人。”

　　“那我应该怎么做呢？”木婉雯有点出神地看着容宥琛，他为什么总是能从另一个角度看问题，他总是可以那么坚定。

　　“如果你想的话，你可以用知识改变大环境。人的本性或许都是野兽，白人只不过生活在了物质条件更优越的地方所以大家都穿着文明礼貌的衣服，如果我们能做到改变国内的物质条件，也许你痛恨的事情就不会再发生了。这件事情，无关种族，无关国家，只是人类进步的必经之路而已。”

　　木婉雯情不自禁地握住了容宥琛的手，“真的可以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想去试试。”

　　容宥琛感觉到了她内心的不确定，反握住她的手，“我们可以一起努力去试试看。”

　　木婉雯奇怪地问他：“为什么你总是可以那么坚定？那么坚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那么坚定地知道如何去实现？”

　　容宥琛说：“那是我经历了很多很多，在我尝试过无数次，失败过无数次之后，我终于找到了我想走并且要坚持的路。”

　　木婉雯被他语气中那种无法撼动的力量所折服，想着，新世界，只有这样的人才能真的打造出新世界。

　　回到学校的木婉雯开始习惯给容宥琛写信，信中有她最近去的讲座，有她学习的新知识，还有和同学相处的点点滴滴。她不知道自己竟然有那么多话可以和一个人说，给父母的信她都没有这么多话写。

　　相比而言，容宥琛的回信就简练了许多，还时常夹带一些新鲜的论文和杂志。

　　木婉雯收到信后很兴奋，看完信后，一封信反复地看来看去，连带他发过来的论文和杂志。有时候遇到感兴趣的题目，她还会做一些延伸性的阅读。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木婉雯已经习惯了事无巨细，都要讲给容宥琛说。有时候他会给一些建议，有时候什么都不说。有时候木婉雯想到他，就好像是在黑暗的海面上那一盏飘摇的引航灯，虽然不那么明亮，但却让海上漂泊的人感到安心和宽慰，以及对前方充满无限的勇气。

　　没过多久，木婉雯的父亲突然来了。

　　她的父亲木嘉澍看到她固然是很高兴，可是看到木婉雯现在的样子，他有些不满。木婉雯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美国少女，穿着大领口的连衣裙，说着美国的俚语。如果不仔细观察她的长相，真觉得她是一个美国姑娘。

　　说实话，他心里想的是本来送她到美国是来学习知识的，但是并不想让她变成一个真正的美国人。他告诫木婉雯要多读中国的经典，不要忘本，这次他来还给木婉雯带了很多国内的书籍，教育完木婉雯之后，他就忙着开展他在美国的事业了。

　　原来木嘉澍这次来美国，不单单是为了扩大自己的生意。更重要的是，他是来为革命党筹措经费。木嘉澍在美国见了很多过去的朋友，还包括那些曾经在唐人街的同事。在他为生意和革命前途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当然忽略了木婉雯的教育。

　　木婉雯想起自己和容宥琛讨论过的事情，还有了解到父亲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在某一天深夜，父亲回家的时候，她等在了客厅。

　　“你怎么还不去睡觉？”木嘉澍看到她这么晚还不睡很惊讶。

　　“爸爸，你以后谈生意可以带我去吗？”

　　木嘉澍皱了皱眉，说实话，他现在心里还是把木婉雯当作小孩子，从没想过她也会有“理想”。

　　“爸爸谈生意很忙，这几天没有陪你，你生气了吗？”

　　木婉雯一听这个话就知道自己的父亲并没有理解自己，“爸，我并不是小孩子了。在国家动荡，未来风雨飘摇的关头，我也有个人的理想想去实现。”

　　木嘉澍一听木婉雯这么说，很郑重地放下帽子，坐在沙发上问：“哦？你的理想是什么？”

　　她把来到美国之后思想上的变化一一讲给他听，从她不理解父亲说没有靠山的中国人在外面终究要受欺凌，到自己被歧视，从反抗那些歧视，到她怀疑他们说的或许没错，最后，她说：“我不想成为那种高高在上，傲慢地指点那些错误行为的人。因为也许我在他们的处境，我也不会处理得比他们更好。但是，我想，有一天，这个世界，每个来自中国的男孩子和女孩子可以自由的选择他们想要的生活方式，而不是屈从于他们所谓的环境，社会，亦或是命运。”

　　木嘉澍听完她说的话，久久没有说话，最后看着她，感叹了一声：“你长大了。明天跟着我去见见生意上的伙伴吧。”

　　木婉雯很高兴，那是一种源自被父亲认可肯定的激动，也是终于可以开始自己理想的兴奋。她赶紧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这一刻的兴奋写下来，宥琛，去创造我们理想的那个世界，我已经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