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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参加酒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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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木婉雯早上起来的时候，木嘉澍正好还在餐桌上一边看报纸，一边喝咖啡。
木婉雯从一头乱发中望过去，看到他还没走，揉了揉眼睛，“爸，你还没走啊？”
木嘉澍看女儿就这么穿着睡衣下来喝水，感觉这个女儿真是放养坏了，“你怎么就穿睡衣下来了？布朗太太就是这么教育你的吗？”
听他还要继续教训下去，她连忙拿了一瓶果汁转身就要走，“好了好了，我这就上去了，别唠叨了！”
木嘉澍看她还嫌自己唠叨，更生气了，“我把你送到美国来是要培养你当淑女名媛的，你看看你现在这样。”说完还生气地抖了抖报纸。
木婉雯知道这么下去一定是没完没了的扯皮，赶紧转移话题说：“你怎么还没走？今天没事情吗？如果休息的话，我带你去我们学校转转吧？”
木嘉澍“哼”了一声，“还不是因为你？你赶紧上去把衣服换了，我晚上在纽约有个晚会，你跟我一起去。”
木婉雯瞬间被吓醒了，撩了一把自己的乱发，冲到自己父亲面前，拉下他的报纸，睁大双眼问他：“真的吗？你要带我去？”
木嘉澍皱着眉点了点头，“所以说，你还不赶紧去换衣服？我们要坐火车去纽约。”
木婉雯连连点头，“好好好，我这就去！”
她咚咚咚地跑上楼，拉开自己的衣柜，看着满柜子的洋装，不知道挑哪一件才好。翻来翻去，她又想到自己父亲之前一直说她是不是把老祖宗的东西都忘光了，手不自觉地就翻到了旗袍。
她在这边也做了好几件旗袍，还有几件没穿过的。她想着，或许这件月白色的最合适。
她换上月白色绣竹纹的旗袍，从首饰盒里面捡了一条粉色的珍珠项链带上，又从衣柜里面找了一条皮毛的披肩，把头发用钻石发夹别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简直就是上海滩最美的名媛！
蹬上一双牙白色的小皮鞋，她匆匆忙忙下楼去。“铛铛铛铛，怎么样？我这身打扮没有给爸爸丢脸吧？”
木嘉澍放下报纸，仔细打量她，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接着他拉过桌子上的牛角面包，又给她倒了一杯牛奶。“你先吃早饭，吃完早饭我们出发。”
木婉雯嘟嘟囔囔说：“刚刚还那么着急，现在又叫我吃早饭。怎么说都是你！”
木嘉澍没听清自己女儿说什么，“你说什么？”
木婉雯连忙摇了摇头，“我什么也没说，你听错了。”
木嘉澍想也知道估计这丫头嘴里没什么好话，“哼”了一声，抖了抖报纸又看起来了。
酒会是在某个纽约富商的私人别墅举办的，当他们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
看到木嘉澍挽着女儿进来，有不少人上来打招呼。
“瑞德，好久不见，最近好吗？”
“还不错。”说完，他拉过身旁的木婉雯，向大家介绍说：“这是我的女儿，雯。”
木婉雯大方地上前和那些叔叔打招呼，“您好，我是木婉雯，你们可以叫我雯。我现在在威斯利安女子学院念书。”
其中有个矮胖的白人男士说：“威斯利安，很不错的！看来雯的学习成绩不错。”
木嘉澍深谙和美国人交往之道，该夸孩子的时候就夸，“是还不错，所以我才想带她来见见世面，拓展一下眼界。”
木婉雯赶紧打蛇随棍上，“是啊，我爸爸说，这里汇集了纽约最成功的商人们，让我好好向各位前辈学习。”
谁不爱听好听的话呢？尤其是一位好看的少女对你的夸赞。周围众人都被夸得很开心。
然后开始闲聊一些美国最近发生的事情。
木婉雯打起精神，使出浑身解数，幽默风趣的话语经常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木嘉澍在一旁看得欣慰，把自己的女儿介绍给那些潜在的生意伙伴也是想试试木婉雯是否真的堪大用。他并不在意别人说女子不能继承家业或者创造事业，他只是觉得，只要自己的孩子想去做一番事业，并且有这个能力和决心，做父亲的不能成为阻碍他们的绊脚石。
酒会结束后回到饭店，正好遇上了木嘉澍的姐夫及好友温秉忠。他是受慈禧太后派遣，率一个代表团到美国考察教育的。
“姑父！”木婉雯高兴地和温秉忠挥手。
温秉忠疲惫的神色被木婉雯感染了一丝亮色，“你们怎么也在这里？雯雯怎么没去上课？”
木婉雯被他说得无语，“姑父，我们最近放假了，你忘了吗？”
温秉忠一拍脑袋，“啊呀，这几天太忙了，今天不上课我也忘记了。”
木嘉澍拍了拍肩膀，“咱们去我房间聊。”
温秉忠和同行的几个人打了声招呼，跟在木嘉澍两人上了另外一趟电梯。
木嘉澍打开房门，木婉雯跟在后面窜进房间，把披肩搭在沙发上，然后就靠在沙发上不再说话。桌子底下她偷偷把鞋子脱了，木嘉澍瞥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去酒柜里，取出一瓶红酒，给自己和温秉忠倒上。
“你们是刚从酒会上回来吗？”温秉忠靠坐在单人沙发上，喝了一口红酒，松了松领子。
木嘉澍点了点头，又给木婉雯倒了一杯果汁，“今天也只是初步接触了一下纽约这边的商人，真是一个比一个精明，半点不露口风。”木嘉澍坐下后揉了揉太阳穴。
“孙先生那边应该也很难吧？”
木嘉澍点了点头，“他也在美国筹款，但是说好之前要支持国内革命的人，一提到钱都开始推脱了。”
温秉忠点了点头，“这很正常，说话谁不会，到了动真刀真枪的地步，他们都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木婉雯之前只是听父亲隐约提过自己革命党人的身份，他们主要的目标是推翻清政府建立一个新中国，但是具体工作她还真的不怎么了解。
“你们说的孙先生是谁啊？”木婉雯好奇地提问。
他们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木嘉澍和温秉忠说：“我和雯雯聊过了她的理想，有些事情她也该知道了。”
温秉忠点了点头。
木嘉澍转头对木婉雯说：“我们刚刚说的孙先生就是我所加入的同盟会的领袖，孙中山先生。我想你在美国也听说过同盟会吧？”
木婉雯点了点头，这是华人里面流传的公开的秘密。
“爸爸，你在同盟会做什么工作呢？”
木嘉澍沉吟了一下，说：“我的工作就是为革命筹措经费。”
“嗯。”
接着木嘉澍又转过头和温秉忠说：“秉忠，说实话，以我们现在的经费，想做什么都很难。”
温秉忠显然也很关心，“还有没有其他办法？我们的丝绸可以出口到美国吗？”
木嘉澍露出了很为难的神色，“现在各个国家还都在试探能从中国捞多少钱，想要出口是难上加难！国内举事好几次都失败了，最大的原因是缺钱。没有钱，我们就没有人，也没有能力给军队准备枪支和弹药。我女儿昨天还和我说，她想创造一个人人自由平等的美丽新世界，可是，我们连最基本的封建王朝都无法推翻。”
“难得婉雯有这样的想法，可是钱不是一朝一夕能变得出来的。谁不想活得像个人样儿，可是，哎。”他叹了口气。
英雄的无力简直让人心酸。木婉雯抱着果汁坐在一旁默默无声，心却被那种凝固在空气中的无力感浸泡了个够。这让她再次意识到，钱，在这条理想之路上究竟有多重要。
之后的时间里，她趁着父亲在这边拓展生意，天天跟着他参加各种酒会，接触父亲在美国的各种人脉，了解他的生意网络。知道得越多，她也就越惊讶于父亲在革命中牵扯得程度。父亲真的不是嘴上说着想要一个新世界，他是真的在为他的理想付出实际行动。
之后，木婉雯因为学业不得不回学校。木嘉澍和她还有温秉忠商量之后，决定将剩下的孩子也接到美国来上学。
因为木嘉澍从事的反清事业，他们一家随时都可能遇到危险。一旦被发现，就可能被全家抄斩。他打算跟着温秉忠教育团看看这边学校的情况，如果有合适的学校，就可以捐一笔钱，让家里剩下的孩子到美国来读书。
木婉雯也根据自己的游学经历，给了父亲一些建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