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重圆（四） 您是沈大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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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方思明翻了页书，不知道第几次发问：“他还没过来？”
一旁伺候的无名听到，答复说：“没有。”
已经过了亥时了，怎么还没动静？
不是说会搬过来跟他同房么？
方思明衬度片刻，起身朝沈逍遥的院子去了。
偏院里点着灯，方思明路过窗前，朝房里了一眼，只见沈逍遥在案前专注执笔，不知在写什么。
他穿着中衣，外袍披挂着，长发湿漉漉地散在肩头，明显刚洗过澡。
见有人进来，沈逍遥停笔，望着他道：“你怎么还没睡？”
方思明：“你不来找我，我当然只好来找你了。”
“你不会觉得我跟侯门王府的姬妾一样，只等你时不时来临幸吧？”
“什么话？”沈逍遥好笑地拍拍桌上叠着那摞书册，“这些病案有用，医馆商量着这月初六前要理出来，我怕扰到你。”
方思明看了眼他手底下的东西：“这么多，什么时候理得完？”
“放心吧。”沈逍遥倒还来安慰他，“我过目不忘。”
那也得抄本啊！
方思明皱眉：“谁让你跑去接这差事。”
“那我也不能整天在家里无所事事，让你一直养着我啊。”
沈逍遥占着椅子，方思明便只能跳坐上他的桌案，看着他道：“我乐意。”
“那我成什么了？”沈逍遥想了想，“跟着你……混吃等死的男宠？”
方思明一顿，立刻目光严肃地盯着他。发觉自己好像说错了话，沈逍遥小心翼翼道：“……怎么了？”
方思明：“没事。”
沈逍遥：“你生气了。”
方思明没吭声。
沈逍遥拉住他的衣袖：“‘有话直说，不许掖着。’你说的。”
方思明沉默一会儿，俯身凑了过去。
“我帮你抄。”方思明亲他，“抄完陪我。”
知道他此举是在转移话题，但沈逍遥还是受用，也就由他遮掩过去了。
方思明搬来一张座椅，在沈逍遥对面坐下，又从笔架里取出一支笔，沾了点墨，陪他写了起来。
沈逍遥一瞬间恍惚回到了从前华山求学的时候。那时他也曾与方思明这般对坐着，抄习华山的武法心经。
正回忆着，对面忽然伸来一只手，把他面前的书册拿了过去。
沈逍遥：“有什么问题吗？”
方思明没接腔，他往前翻了翻，才把沈逍遥刚刚誊抄的那页拎给他看：“你这两处都抄重行了。”
沈逍遥愣了愣，尽管他表露得不太明显，但方思明还是察觉到一些端倪。
这人没过一会儿就会抬眼瞧瞧他，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不过很快，方思明就想明白了：“你跟我待在一起好像没法专心做事？”
沈逍遥：“……”
“不然，你之前练字的时候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沈逍遥心虚地别开眼睛。
“如果没有想公事，那……你在想什么？”
难得见他害羞，方思明起了逗他的心思，顿时倾身过去，往他耳蜗里吹了口气。
“沈大夫。”他学着医馆里的那些人叫他，“说话。”
沈逍遥竟然脸红了。
这下不光是他，方思明也再没心思抄什么病案了。他丢下手里的笔，走到沈逍遥身边，俯身压近。
沈逍遥往扶手边靠了靠，嗓咽里含着点哑意，略显慌乱道：“干什么？”
“不干什么。”方思明握住他的手，“很晚了，该休息了。”
方思明话是这么说，手指却不太安分地刮了刮沈逍遥的喉结，又扯开他腰间随意绑着的衣带。
方思明一边亲他，一边将人往卧房的内间里带。被扔到床上的时候，沈逍遥身上已经不剩什么了。
沈逍遥不明白，明明不是第一次，他今晚怎么会连半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方思明膝跪着，吻一路从沈逍遥的额间铺下去，除掉最后一层阻碍，方思明将要低头，就被沈逍遥捧着下巴抬了起来。
那人察觉到他的意图：“不行。”
“又不是没见过。”方思明不在意。
沈逍遥态度坚决：“那也不行。”
“为什么？”
“我不喜欢。”沈逍遥说。
方思明盯着他沉吟片刻，问：“你试过？”
沈逍遥摇头：“……没有。”
方思明：“没试过怎么知道不喜欢？”
沈逍遥看着他，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劝方思明打消这念头，素日伶牙俐齿的人如今是一点话也说不上来。
沈逍遥被逼到床头退无可退，只能垂死挣扎：“……别这样。”
“试试。”方思明坚持，“如果真的不喜欢再另说。”
沈逍遥被哄得半推半就，拒在方思明肩上的力道也松懈了点。
温热的呼吸灼过皮肤，沈逍遥瞬间本能地腹肌紧绷。
他从小在外摸爬滚打，自然不是个薄皮寡脸的人。可现在沈逍遥却无措地收着腿，心里一个劲地打退堂鼓，更是满腹难以言说的尴尬、生涩与紧张。
“思明。”他叫他的名字，“……还是不要了。”
方思明安抚他，亲他的脸：“只是学你从前做过的。”
沈逍遥第一次抱他的时候，他是怎么沦陷的来着？
哦对，是沈逍遥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吻遍了他，包括那一直以来让他自厌自弃的地方，也被他小心翼翼地怜惜呵护着。
然后他就挣扎不动，任对方为所欲为了。
残缺也好，怪异也好。
他的孤僻，他的苦楚，他的血海沉浮，他都接受，并且怀以温柔。
他是第一个、肯无私包容他，爱他，为他倾其所有的人。
沈逍遥既然都可以接纳他的全部，他又有何不可呢？
方思明发丝柔软，擦过皮肤，挑起一阵痒意。
沈逍遥难以自持地发着抖，然而除了头顶沉重的呼吸，方思明什么也听不见，他不甘心，于是更放肆了点。
喜闻乐见，沈逍遥终于忍无可忍地出声，跟他求饶：“思明，够了……够……”
男人颈侧的青筋鼓起，攥紧的指尖近乎发白。他想制止，却又被方思明亲得说不出话来。
这种情况下，光是吐出这么简单的几个音节，就已经快耗光他所有的耐性了。
方思明今晚说什么也不肯放过他，那焦灼的感觉烧得沈逍遥想抱头鼠窜，却又拿对方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薅着被子强撑半天，还是没能克制住。
方思明被呛得一阵咳嗽。
沈逍遥慌得手忙脚乱：“我去倒茶。”
他立刻起身，然而脚还没沾地，方思明就已经平复下呼吸，抬手擦了擦泛红的嘴角说：“……不用了。”
话音刚落，方思明就明显察觉到面前的沈逍遥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
沈逍遥正看着他，好像很生气，又不像在生气，他眼底泛着点泪光，好似又有些委屈。
方思明哪里见过他这副模样，难道……刚刚真的过分了？
他动了动唇，正想开口安慰他点什么，沈逍遥却猛地扑了过来。
方思明讶异：“你……”
“闭嘴！”沈逍遥激愤不已地咬他，“不学好！”
翌日。
方思明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陌生的床榻上，看陈设大抵是偏院里的另一间厢房。
想必是沈逍遥在昨夜给他洗完澡以后，直接将他抱过来的。
连主卧的床褥都来不及收拾，可见昨晚战况。
方思明浑身酸软地辗转一下，翻了个身，一张清俊熟睡的面孔便近在咫尺，沈逍遥体躯暖热，正环着他。
那人颈肩牙印不少，都是他昨晚吃痛咬的。他其实也大差不差，甚至比沈逍遥的还多，不过多落在见不得人的地方，此时用被子遮住也看不到。
方思明见状动了动，往他怀里多拱了些，眼尾眉梢都是慵懒的餍足。
难得事后比沈逍遥早醒一次，方思明无事可做，干脆肆无忌惮地打量起对方。
要么戳戳脸，要么去捏他的鼻子，等沈逍遥呼吸不畅，本能躲开的时候，他就趁机将手捂上去，让对方的鼻尖蹭得他掌心一阵发痒。
方思明很喜欢这种感觉，他不自觉地笑着，又开始动手动脚，偷偷摸摸地占尽便宜。
沈逍遥朦胧间感觉身上酥痒，也渐渐苏醒过来，恰巧发觉方思明的手正搭在他腰上。
“什么时辰了？”他迷迷糊糊地问。
方思明：“巳时初。”
“居然这么晚了？”沈逍遥惊讶，“你何时醒的？”
方思明脸不红心不跳：“我也刚醒。”
沈逍遥手忙脚乱地要起身，却被方思明摁了回去，沈逍遥一愣：“怎么？”
方思明不满道：“不是说病案抄完之前不必去医馆了么？你亲口告诉我的，怎么自己倒忘了？”
沈逍遥：“……”
好像是哦。
看他这样子，方思明知道，他这定是已经习惯了。
微微有些无奈，然而还没等方思明说些什么，无名的声音便在外头响起：“少主，有客。”
“谁？”
“药局来的。”
“就来。”方思明扬头应了一声，又在沈逍遥颊边亲了亲，“等我一下。”
沈逍遥看着方思明穿戴好衣物走出去，没多久，外面传来交谈声。
知道方思明必会替他撒谎，沈逍遥心中惭愧，但也着实没有更好的办法遮掩。
他安静本分地躺在床上，回想起方思明昨晚的举动，那股热意又逐渐蒸腾上来。
他居然……
沈逍遥难堪地裹紧被子，把自己卷起来，默默滚到床脚装死去了。
“小人是医馆里当差的药童。”来人朝方思明毕恭毕敬地施礼，“奉领事之命，来找沈大夫要病例集的第一卷。”
方思明自然而然地回：“沈大夫操劳过度，身体不适，要休息几日，第一卷还没誊抄结束，你过些日子再来拿吧。”
那药童并不纠结为难，应了声是之后，转身欲走，却突然想起自己还没问对方什么身份，回医馆不好跟领事交差，便转头道：“恕小的冒昧，敢问公子是沈大夫什么人？”
“我？”方思明扬唇，“我是他夫君。”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重圆（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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