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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幸爱情的始作俑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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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滚过石板路的轱辘很适合作为催眠曲。
马车内,我和李帝努相对而坐,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我侧过脸去,装作看窗外的风景,只是因为不想和李帝努视线相交。
时隔三天,我终于再次回到熟悉的中立区。因为红黑军方提前发布了近日战争的可能性,不久前还热闹繁华的街道如今已如同空巷,商店也纷纷挂上“Close”的木牌。
这一次,绝对不能随随便便就原谅他了。
我原本是这么想的。
当他把一个做工精细的雕花首饰盒递给我时,我就轻易地动摇了。
我喜欢他认真时的神情。
“这个送给你。”
我在短暂的犹豫后就伸手接过,也没有假装客气地询问“我可以现在看看吗”,直接就打开了手上这个美丽的小东西。
一对黑金配色的十字架耳钉躺在盒子里,十字中央镶嵌的蓝宝石在日光下散发着迷幻的光泽。
“听说你之前的耳环弄丢了,这是补偿。如果不喜欢就丢了吧。”
我怎么可能会讨厌来自李帝努的礼物呢。
我一把将耳环紧紧握在手心:“本女王的东西,宁可毁掉也不会给别人可乘之机。”
李帝努无奈地笑了笑,眼神像是在看对玩具宣示主权的六岁小孩子。
“请允许我替您将它戴上,我的女王陛下。”
“谢谢你。”哪个女孩不会对这样的绅士心动呢。
我按照他示意的那样坐到他身边,尽管这样的超近距离接触已经有过太多次,我依然会为此脸红心跳。
他专注地在我耳垂上动作着,我不用抬头就能看见他凸出的喉结。也许是紧张了吧,视线无处安放,最终只好木木地盯着他轻微起伏的胸膛。
“都弄好了。”他满意地笑了笑,毫不掩饰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看上去怎么样,漂亮吗?”
“嗯,很适合。”
我正咬着下唇暗自欣喜,脸蛋突然被他双手捧起,被迫和他对视着。
“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惑和不满。但有些东西是你没有办法承受的,那些我会为你解决,只有这一点你可以完全相信。”
“我相信你。等到尘埃落定之后,你要亲自跟我解释原委,不然我是不会原谅你的。”我的心脏现在的感觉,是悸动吧。
他脸上的笑意加深:“正好,之后我有重要的话一并告诉你。你要好好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如果我和李帝努是恋人关系,我会觉得这是他难得的情话。打从我认识他开始,在男女之情方面,他就是道铜墙铁壁。
从前,当罗渽民用“冰淇淋顶端上的糖霜樱桃”这样肉麻的形容来撩拨女生时,李帝努只会用“我根本就不认识你”这样直白的话来扼杀前来告白的女孩们青涩的爱意。
这样想来,他对我的纵容,世间独此一份。
我与他再次像恋人般相拥,偌大的马车内,甜蜜与苦涩混杂的暧昧在空气里蔓延。我把脑袋埋进李帝努的颈窝,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鼻腔里充斥满辛香木的独特气味。
我闭上眼,贪恋着他给予的安全感。
我问他,如果他赢得了红黑战争的最终胜利,我会迎来什么样的结局。
李帝努回答说,我依然会是唯一的女王。
我不知道是否会有那样的一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得到什么样的答案。红与黑之间真的是单项选择吗?我的懦弱无能使我无法偏心任何一方。
连着两天缺乏睡眠,加上路程实在漫长难熬,我很快就在李帝努怀里舒适感十足地窝着睡着了。
不知道究竟睡了多久后,我被李帝努用温柔的低音唤醒。
我揉揉眼睛,“到了吗?”
“嗯,到了。”他说着牵起我的手,下车时一直细心地牵引着我,让我能平稳着地。
红之桥是红之领地与中央地区的人为过渡带。两排穿着制式军装,佩戴刀剑的士兵笔直地站开,只要走过这座桥,就算正式踏入了红军势力范围。
罗渽民在桥的彼端等我。
他站在人群之首,身后只有寥寥两三个随行的高级军官。今天他正式地身穿属于红King的军服,暗纹刺绣的深红披风在风中摆动。
男人漂亮冷峻的脸上带着几分戏谑。
无视身后随从的劝阻,李帝努拉紧了我,我们两人一步步在桥上前进,鞋底踩在木质桥面的声音融入金属锁链在风中摇晃的咔嚓声。片刻后,两人在与罗渽民相隔五米处停下脚步。
两位王直视着对方,眼里带着警告的意味。这是一场无声的争斗。
“黑King,你越界了,现在立刻把女王转交给红之军团,然后速度离开这座桥。”
“红King,按照一百年前的既定律法来讲,这里由红方和皇室共同管理,你所谓的越界一说纯粹无稽之谈。”
我正不知该将视线固定在哪一方,李帝努放开了我的手,在我头上安抚地摸了一把,“去吧,虽然不想承认,但他是不会对你造成伤害的。”
我就这样被转手到了罗渽民手上。从我的角度来看,被强制地和罗渽民捆绑在一起这件事本身就是对精神的摧残。
李帝努离开得过于果断,错过了我被罗渽民用力抓着手臂给带进马车的场景。
“罗渽民,你今天又吃错炸药了吗,好痛的!”我心疼地揉揉发红的地方,呼呼吹了几口气。
“你很吵,闭嘴吧。”
好凶。
“罗渽民,这是你对待女王应有的态度吗?”
对面的他对我的控诉毫不搭理,甚至一手撑起侧脸,闭目养神。
“罗渽民,你就不能好好跟人说话吗!”
“罗渽民你真的很过分。”
“罗渽民!……”
我现在合理怀疑,自己之所以被他完全禁足,有他嫌恶我过于吵闹的原因。
从我到达红军军营的那一刻起,就被他直接锁进了为我专门留下的房间。向负责看守我的士兵交代完一些事项后,他就自顾自地去处理公务,只留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发闷火。
我躺在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床上,对身处的新环境一点也不好奇。我曾经来过这个房间,甚至知道房间内那道门的彼侧就是红King的办公室。
在我加冕仪式完成后不久,我就收到了红之军团的来信,罗渽民以请我参加私人下午茶会的名义把我叫来了军营。有脑子的人都知道,没有哪个正常的茶会是选在军营里举办的。
红军军营和黑军军营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氛围,这点单从军营的建筑风格就能看出来。红之领地的人们有种与生俱来的浪漫,清一色的高耸红墙、充满怪诞美感的巨大肋拱、五光十色的花窗隔屏……比起军营,这里用城堡来称呼才更合适。
那天,我和罗渽民在军营后方的蔷薇庭院里,就着一壶红茶和蔓越莓果酱点心,聊着危险的话题。
他一点也不拐弯抹角,优雅地呷着精致茶杯里汤泽鲜亮的茶水,问我要不要像前代国王一样继续与红方保持亲密关系。
“不要。”我嘴里塞着小蛋糕,腮帮子鼓鼓的,说话含糊不清。
“亲爱的女王陛下,我希望你在用脑子权衡利弊后再做决定。再给你一次机会,我的耐心不多。”罗渽民骨子里的高傲更加显现,“二选一,这个互惠互利的合作机会,你要还是不要?”
“我选不可能。”
就这样,我和他不欢而散了。
我至今无法理解罗渽民的偏执。他说,只有战争才能结束战争。
红方自一百年前就是相对实力较强大的一方,国家大多数贵族都是红方出身,因此红方所得到的资金支持是黑方远不能比的。皇室的支持在此时就显得比较重要:可以用于战争的大量魔法矿石在中央议会的管控之下。
尽管皇室很早开始就不直接参与内政,但议会中部分君主派仍然在一定程度上会听取皇室的意见。
正因为红与黑的战争资源不等,我才更不能随意站队。罗渽民的胜利意味着李帝努的失败、士兵们的流血和人民的牺牲。
但罗渽民却说,如果保持冷战,红与黑间贸易长期不流通,造成的国家损失会更大。他想以红King的身份亲自结束这个国家长达百年之久的分裂。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满是藏不住的野心。他想达成先辈吞并黑之领地的心愿,同时他本人也是个权力爱好者。
他不屑我安于现状的软弱,我认为他不可理喻。
我没想到罗渽民也是个早出晚归的主。
当他从内门进到我房间时,我正因为车马劳顿的疲惫,以不符合女王身份的不雅姿态蜷缩在床上睡觉。
“你在我的领地,未免太没有防备心了,亲爱的女王陛下。”
我是被他一这句话惊醒的。
天知道我有多想挖个地道把自己藏起来,太丢脸了。
我急忙从床上立起身跪坐着,飞快地整理好白色长裙不安分的衣角,“你来做什么,本女王现在没心情跟你吵。”
罗渽民对我挑眉,嘴角习惯性地扬起轻蔑的弧度,像只慵懒的猫,随性而富有危险气质。他明明在对我笑,眼神却是冷漠的。
他向我靠近,不紧不慢,每一声脚步都使我心跳加重。即使处于下风,我仍要倔强地和他目光相对,抓床单的力度不自觉加大。
他在我床前停下了脚步,高度差使我不得不仰视他。他突然弯下身,一手以霸道的力度捏住我的下巴,吻上了我的唇。
意外的,这是个温柔的吻。罗渽民没有在我的唇齿内侵略,只是将微凉的唇与我的柔软相叠。
这个吻使我措手不及,以至于几秒后我才作出反应,用力将他推开。
好奇怪,我的内心竟然没有抗拒的厌恶感。
一定只是因为他的动作太突然,对,只是这样而已。
“罗渽民,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可是我保留了二十一年的初吻!
他的手指覆上自己的唇,漂亮的眉毛绉了绉,“你身上沾染了他的辛香木味。真是令人不快啊。”
答非所问。
“那也与你无关,你没资格随意地冒犯我!”
他一怔,接着嗤笑出声:“我没资格?自己的东西被人碰了,我现在可是很不爽啊。”
他收起了虚假的笑意:“把这身沾着其他男人气味的衣服换掉,立刻。”
我怎么可能当着他的面换衣服!
“凭什么要听你的!我偏不!”
罗渽民冷视我良久。
他转身走向房间里的桌台,镀金烛台的灯火被他带起的风弄得左右不定。罗渽民拿起桌上的一瓶高级红酒,随意地往高脚杯里倾倒,动作利落干净。
他再次走向我,我下意识往床后方靠,却被他毫不费力地压在身下。他低头看着我,温热的气息打在我的脖颈。
暗红色的香醇液体从头顶猝不及防地淋下,顺着我披散的头发一路流畅地经过我的脸颊,锁骨,肢体。
罗渽民一手按住我的肩膀,防止我作无用的挣扎。
脸颊传来舌头温软的、微涩的触感,他轻轻舔了舔我脸上残留的酒液。
“亲爱的女王陛下,白色不耐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