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CT]诺娜x你‖红与黑》北渚风

6、我于他而言

　　我少女时期的恋爱，全都是无疾而终。

　　我萌发过初次心动的情根，但被人为掐死。我的课本里夹过男生告白信里单纯稚嫩的心意，谁知再也没有后文。我也曾与心仪已久的对象牵手走过首都的繁华大道，没想到几个月后就收到了来自他的婚礼邀请函。

　　我一度觉得是自己天生缺乏被爱的能力，新鲜感过去之后，没有那摄人心魄的特质，没人疼爱也是情理之中。

　　今夜我终于得知了真相。

　　罗渽民一手掐着我的下巴，同时攻击性地将我的两只手腕用力压制。我靠倒在红木制作的床头，他伏在我的耳边轻声说话，如同恶魔的呢喃细语。

　　“我可从很早以前就在防范着你身边那些心术不正的男人，你难道不该给我一些奖赏吗？”

　　他说，我的那些迷路风筝一样的感情，都是由他亲手剪断了情线。

　　他笑得讽刺，问我怎么会看上他身边的那种看似亲切，实则两副面孔的狐朋狗友。他会在课后把给我偷塞情书的男生叫上天台，用自己高高在上的身份进行威胁，让男生们都不再靠近我。最极端的一次，他甚至下令让曾与我并肩的那人去迎娶他根本不认识的女人，促成一场毫无意义的婚姻。

　　这份坦白使我惊恐，战栗。

　　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罗渽民你真是个疯子。”

　　他的手指游走在我的长发之间。

　　“记住不要离那些温柔的人太近。”他不徐不疾，抚上我的脖颈，指尖皮肤上划过浅淡的红痕，“他们可不会像我这样爱你。”

　　戏剧和人生都充满着意外，是惊是喜，只有在下一秒才能知道。

　　我偶尔会想，如果我没有因为着凉感冒而打了那个喷嚏，今晚我和他会走到哪一步。

　　那一声不受控制的“阿啾——”让罗渽民黑了脸。

　　“对……对不起……”

　　房间内上一刻的朦胧感情荡然无存。

　　为什么我在这种时候还会向他道歉啊？疯是会传染的吧？

　　在黑之军营的那几天，我熬夜，还睡过地板。或许我的身体早就提前作出了警告，所以我才会一整天都昏昏沉沉。

　　总之，这场感冒来得凑巧，但正是时候。罗渽民不再对我上下其手，冷着脸站起身，把肩上的毛领披风轻扯下，甩到了我的大腿边。

　　“披上，然后跟我出来。”

　　于是，就有了在廊道守夜的士兵看到的如下一幕：

　　他们尊贵的红King大人拉着衣装不怎么得体的女王陛下，一路快步走着。女王不知怎么的，一手紧紧拉住士兵们眼熟的暗红披风，使劲往胸口上遮掩。

　　他们要装作什么也没有看见，就算看见了也什么都不能说。

　　在铺着红色地毯的走道弯弯绕绕了几回，罗渽民终于带着我停在了一间紧闭的房门前。烫金的门牌上刻着三个大字：医务室。

　　他转开把手，室内扑鼻而来的消毒水味儿让我有些不适应。

　　一个醒目的白色身影瘫倒在没拉帷帘的病床上，一手搭在眼前，看不出究竟是睡是醒。

　　“朴志晟，赶紧起来，你有新工作了。”

　　那人小声地嘟囔了什么，有点像梦话，我没听清。他翻了个身，压根没有理会我们这对不速之客。

　　“我数三声，你要是再继续装死，我明天就把钟辰乐调到边界去医务支援。”

　　罗渽民话刚说完，少年立马从床上蹭地立了起来。

　　“罗渽民你总威胁人算怎么回事啊，辰乐他还小，怎么能让他去那么偏僻的地方！我要是没了小助理，以后给你搞包扎的时候一定使劲撒酒精！”

　　“辰乐他也不小了，还比你大。是你小子对他太依赖了，你应该学着更独立一点。”

　　“罗渽民你就应该庆幸我当年学医的时候认识了你，不然你早就被不知道哪个正义的军医一剂空气针给搞没了。”

　　被称作朴志晟的少年揉了把自己黑色的头发，随手抓起配药台边的金丝眼镜，终于看向了在一边呆站的我。

　　“哟，这不是新上任的女王陛下吗，出什么毛病啦？”

　　凭良心讲，如果不是罗渽民话里对他的认证，我绝对不会认为眼前这个看着毛毛躁躁的小弟弟就是红方最有名的优秀医生。

　　罗渽民替我答了话：“她好像感冒了，估计还有点发烧。你赶紧弄点药出来。”

　　“先说好，现在可是我难得的下班时间，这一单必须要有加班费。”

　　“战争结束以后给你和钟辰乐放两天假，你们想去哪儿鬼混我都不会管。”

　　“成交。”

　　朴志晟说着装模作样地拉了拉白大褂的衣领，给我量完体温后就开始在试管里捣腾那些药片和粉剂。

　　他把指甲那么大的一块魔法石放在试管夹下，轻声念了句咒语，魔法石渐渐发出强烈的绿色光芒，十几秒后，试管里的水就沸腾冒泡了。

　　朴志晟念的是使魔法矿石散发热度的咒语，一般民众也会。

　　魔法石只有一个品种，使它产生不同效用的关键就在于各种不同的咒语。大部分咒语是公开的，被允许日常使用。而有的就比较危险，甚至会造成大范围伤害，这一类就作为保密档案被军方管理。

　　当朴志晟把冒着热气的药水递给我的时候，我是万分拒绝的。

　　毕竟，在通常情况下，正常人是不会拿试管来盛药的。

　　因为我迟迟没有伸手去接朴志晟手上的乳黄色药水，罗渽民看不下去，捏了捏我带着些婴儿肥的脸蛋。

　　“你要是不喝，我就亲自喂你了。”

　　我脑子里突然回想起不久前他在我身上摸索的画面。

　　“喝，我立马喝，您看着。”认命般闭紧了眼，把那浑浑的东西几口灌下了喉咙。

　　其实味道也没有很奇怪啦。

　　朴志晟的眼睛在我和罗渽民之间晃了晃，脸上的笑容让我心里发毛。

　　“King，我能冒昧地问一句吗，你们大晚上的在干什么啊？”

　　然后他的脑门就承受了一道听着就下手不会轻的弹指。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管。”

　　朴医生立马炸毛：“你叫谁小孩子呢，别忘了是谁救了你那——么——多——回啊！”

　　他们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掐起话来，就像是学校里随处可见的小男生们那样，打闹，欢笑。

　　看着罗渽民灿烂的笑容，我出了神。是因为发烧才头脑不清醒吗，怎么会觉得他有些可爱呢。

　　“噗。”

　　“诶罗渽民你看，连女王陛下都觉得你可笑！”

　　“嗯？”

　　“啊？什么呀？我没笑啊，你听错了吧？”

　　他变了，但又没变。

　　我似乎在今夜捕到了已逝青春的影子。

　　当朴志晟骂骂咧咧地把罗渽民推出了医务室的门，我也只好跟着退了出来。木质的门被毫不留情地“嘭”一声关上，刺鼻的消毒水味终于从嗅觉中隔离。

　　好粗暴的送客方式，他们真的是上下级关系吗？

　　原本以为按罗渽民傲慢的性格，应该总是对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没想到红之军营里的氛围居然意外的……和谐？

　　我承认对他略有改观了。

　　当罗渽民和我一前一后地在开满玫瑰花的寂静庭院里慢步行走时，微凉的夜风早已吹没了倦意。

　　我在罗渽民身后低头看着地板，没注意他止住的步伐，一头就撞上了他的宽肩。

　　“嘶——”鼻子好疼。

　　“你走路都不往前看吗，是白痴吗？”

　　“难道不是你的问题吗，走得好好的干嘛突然停下来啊！”

　　我正准备抬头跟他对骂，却被他突然一把就摁住了脑袋，“别动——”

　　罗渽民的指尖把我的散发撩到耳侧，小心翼翼地在我耳边别上一朵开得妖艳鲜红的玫瑰。

　　他鉴赏似的点点头：“果然很美。”

　　好意外，竟然能从罗渽民的嘴里听到对我的赞美。“是吗？谢……谢？”

　　“别误会，我是说花。”

　　……什么动物嘴里吐不出象牙。

　　他忽然对我咧嘴笑了：“其实你也不赖。”

　　为什么我会被他恶劣的玩笑操纵心情呢。这样下去会大事不妙。

　　对他心动是不对的。

　　“那你真该好好看看我头戴皇冠的样子，比现在更美。”

　　这是一句警告，带着锋利的刀尖。

　　是的，我就应该说这种话，与罗渽民保持疏远的距离，然后把今晚不寻常的浪漫抹灭。

　　我与他的关系最好停留在互相尊称，这样才对。他的表白来得太突然，我害怕自己无法承受这份重量。

　　既然不能全心接受，那就逃避。反正这也是我最擅长的事情。

　　罗渽民的拇指抚过我的下唇：“但我觉得，比起繁复沉重的皇冠，这朵玫瑰才更适合你。”

　　他的话一定是带着蛊惑的魔咒，所以才能轻而易举地就将我内心的锁链腐化风蚀。

　　“别开玩笑了，你喜欢的根本就不是我，是我的权力，不对吗。

　　罗渽民，你不要再妄想用这种不聪明的谎话欺骗我了，从小到大，我受够了。

　　停止你的油腔滑调吧，我不想，也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我直白的话语让罗渽民一僵。

　　短暂地沉默后，他作出了我意料之外的举动。

　　他没有对我强制做出轻浮的肢体接触，也没有说出毒液飞溅的刻薄话，仅仅是认真地和我视线相对。

　　夜好静。

　　我红着眼，聆听他率真的告白。

　　“我喜欢你，与身份无关。

　　从少年时开始我就喜欢你。因为想成为被你关注的人，所以我才会做出幼稚的行为来吸引你的注意。

　　可我没想到你完全对我没有心动，甚至在李帝努背叛我们的友情时替他说话。

　　我只好藏起心意，不让别的男人在我之前把你夺走。”

　　脑袋烫烫的，无法思考。眼前的罗渽民好温柔，我疑心自己身处令人头晕目眩的梦境之中。

　　“我的辩解结束了。

　　请问现在可以与你相吻吗？我亲爱的女王陛下。”

　　温热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至嘴角，咸咸苦苦的。

　　拜托了，神明大人啊，仅仅这一次，原谅我的冲动任性吧。

　　我心甘情愿缴械，驯服于爱情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