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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发现了不得了的事 有些疑题已 ...

  •   浩月当空,丝绸缎带般的薄云将它衬得若隐若现,已是更深露重,灯街行人渐少。

      “公子……”来人正是方才那位姑娘。

      “嘘!”南辞手指立于唇前,示意她噤声,又用蚊子样的音量轻语:“出去再说,不要吵醒他。”

      南辞可不想桓殇醒来,谁知道他会不会发酒疯呢。

      随后在屋子里随意找了条毯子为他盖好后就蹑手蹑脚出了雅间。

      南辞可不知他这番小心的功作落在女子眼中竟成了温柔体贴。

      待到南辞把门也轻关上后女子方又开口:“我家主人不便前来,有劳公子同奴家亲自前去罢。”

      “也好。”

      南辞想着若桓殇在一旁总有些制约,也就跟着女子离开了。

      听着南辞渐远的脚步声,桓殇睁开了眼,一双墨瞳清澈如泉,哪里有半分醉意。

      桓殇扶身坐起,看着身上盖着的毯子许久出神后抿唇苦笑:“你总让我琢磨不透。”

      自从知晓醉仙楼的另一重身份后,桓殇就让觅佴监视着这,不过南辞来这却是桓殇意料之外的事。

      于是桓殇才假醉,想试探南辞是否与百通阁有关联,毕竟是同出一教。尽管他信南辞却是不敢用上煊去赌。

      世人皆道帝王无情,可却忘了明君也好,暴君也罢,不过也只一介凡人,他有心,有爱,有私欲也有无奈……

      桓殇也不过如此。

      一抹黑影掠过窗外,随后出现在屋里,来人正是觅佴,他先是对着桓殇作揖行礼又才斟酌着开口:“陛下,他去见姚峒了。”

      “嗯,把你的佩剑借朕。”

      “陛下是想……”觅佴没再说,只是做了一个抹脖动作。

      桓殇瞧着觅佴一脸惊样挑眉玩味道:“确实想这样。”

      桓殇心中拈量着,如若南辞真与百通阁及西凉串谋对上煊不利,那么也只好杀了姚峒,避免走露风声,而后再把南辞藏起来好了。

      觅佴微怔,以为桓殇是指必要时他会杀了南辞,递出佩剑,心下忍不住连连暗赞:杀伐果断,以社稷为重,不愧为一国之君!

      “陛下,位置在五楼天字间,臣会在暗处相护。”

      桓殇的武功并不在觅佴之下,留他于暗中只是为防突生变故。

      与此同时,南辞也已抵达五楼天字间外。一路走来胭粉味愈发浓烈刺鼻,像过期的酸菜中夹杂百花香,这让人匪夷所思的味道熏得南辞有点犯恶心。

      “公子请进,主人就在里面。”女子说完就退离了。

      南辞实在难受这味道,用手捏着鼻子才勉强敢推开门。心中暗诽:这人到底是鼻子不好使,还是就好这一口?

      同为雅间,这里却装饰的异常富丽,屋中眼及之物大多为黄金质地,什么金樽金杯金盘,金老瓶、金桌…金脚靠……可谓遍地黄金。

      过于奢华反而显得庸俗低趣,加上那难以描述的怪味不禁让南辞怀疑:难道钱真是臭的?

      “听说你找我?”

      一句声音略显稚嫩的质问打断了南辞的臆想,他寻声望去,只见一男子身着缎面鹅黄色宽衣大袖,衣裳半开的仰躺在一女子的大腿处,身边美姬成群围着他,为他揉腿捶肩,还剥橘子喂他,斜上的刀眉下装着双三角眼,鼻周微红,生得幅玩世不恭的浪荡模样,此人便是姚峒,也是百通阁的阁主。

      “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还有你干嘛捏着鼻子?”男子顿坐起来,语气很是轻狂。

      “你想让我先回答那个?”

      “先说你到底找我干嘛?”

      “消息卖买。”

      男子听闻,微的一愣后起身将屋里的女人都给轰了出去。随即半躺于椅子上傲慢开口:“你可知消息要重金可买啊?我看你两手空空,身上荷袋扁扁,到不像来买消息的。”

      “确实没钱,不过有药可以治你的鼻子。”南辞话语间格外自信。

      “哦?你到说说看是怎么笃定我没有嗅觉不是天生而是患病的。”

      南辞对他礼貌的笑了一下,然后娓娓道来:“屋中怪味横溢直延屋外,我原以为是阁下癖好所致,可待我进屋近观见你鼻周泛红,适才又闻出这味掩的饰之下的药味,这药正是味辛散风的苍耳子与白芷,专治失嗅之症。”

      话毕,姚峒拍手赞妙:“既然你已经知道是失嗅了,也知道我已有治症之药,那你还可以用什么药换,莫非你还有仙丹灵药可换。”

      姚峒字面上虽恭维南辞可语中透着不屑,他并不觉得南辞会有更好的筹码。

      “不是什么灵丹妙药,只是可以药到病除的药。”南辞胸有成竹的说完了这话,他就站在那里对着姚峒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是桩划算的交易,你认为呢?”

      姚峒的确动摇了,就在南辞说出‘药到病除’时心中就已暗下决定。姚峒失嗅并非意外,而是有个疯子给他下了药。每想到此,姚峒便会心中犯恶心。

      姚峒起身拍了拍肩对着南辞道:“药拿来罢。”

      南辞从他扁平的荷袋中掏出一粒红色的药丸递给姚峒。

      随后姚峒便也闻到了这满屋子的怪味,胃中一个翻腾捂住嘴干呕:“操,都他娘的什么味道。”

      南辞耸了耸肩道:“我刚进来时也想说这句。”

      随后姚峒跑去将门窗敞开了个透,嘴中还骂骂咧咧:“这些个婢子身上都是熏屎吗!”

      南辞则在一旁很淡定,他给姚峒的药不过是自制五灵丸,所谓‘五灵’指五感灵敏,是短时间内提升人的五感使其扩大十倍,药效只有两个时辰。这药原是为了自身安全而备的,方便自己及时察觉周边环境利于脱逃。未曾料到能用来诓换消息。

      南辞微叹,谁让姚峒把这整得乌烟瘴气的呢,此时他闻到的味道得比南辞闻到的难闻多了。

      失嗅后姚峒第一次闻到味道竟是这种味,他实在受不了,不奈烦的叫南辞:“那谁?要问什么快问!”

      很快南辞便问:“你可知‘枯骨’一毒?”

      姚峒身形一定,转而露出疑惑的神情:“你是‘临渊阁’的人。”

      他观南辞通晓医术再观那张脸……旋即知晓了南辞的身份:“你就是临渊药佬,南辞?”

      “是我。”南辞也不故作掩饰。

      姚峒眼珠子打了个转思考了一阵:“这个我不能说。”

      南辞张口欲问,忽的姚峒道:“又有客人来了。”

      桓殇在外面听了会儿墙角,确定南辞并不认识姚峒后这才现身。

      见来人竟然是桓殇,南辞一下脚底发软,往姚峒身后方向退去老远,桓殇手持利剑,面色冷淡,眼扫过南辞后对他勾唇一笑。

      南辞心中大慌:完了,被小皇帝逮个正着,剑都提来了,要卒了!

      转而姚峒对上桓殇的眼,冷的发寒,似要将他看出两个洞来。

      见此人绝非善类姚峒识相的奉承:“这位大侠,有话好说!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不收您的钱,你把那东西放下行吗?”

      南辞隔着老远就听姚峒说可以不收桓殇的钱,这脾气又恼上来:“呸呸呸,欺软怕硬的东西!!”

      姚峒回头:“干你屁事!”

      “哦?”桓殇对着姚峒淡声道:“那我想知道你同西凉有何关系?”

      姚峒觉察桓殇身上杀机,脚下悄挪步子,摆出弓步,见机向一侧要溜身逃走。

      桓殇拔剑迅速一拦,姚峒差点撞上那锋利的剑口,他立即退身,桓殇又是一剑朝他脖颈处划来,姚峒及时一个下腰闪开。

      南辞在旁细观:不对,小皇帝有意放水!

      南辞见识过桓殇的功底,远不止于此,以他的速度刚才姚峒是躲不过的,是有意放慢半拍。

      姚峒不敌桓殇,片刻后便多处吃伤。

      姚峒见状瞬步到南辞身前挟持了他。南辞本还在想桓殇为什么放水一下就被姚峒掐住了喉咙。

      “配合我,我告诉你‘枯骨’”

      被骗了的南辞本想着弄死姚峒,一听这话又决定下回再弄死他。

      “小殇,我害怕。”

      南辞委屈出声随势挤出几颗热泪。南辞想,只要桓殇还在意越芳华这招就有用。

      桓殇当然知道南辞是假装的,但他乐意配合,况且他本就不打算真了杀姚峒,不过是有意打草惊蛇,引出背后之人,现下正好卖南辞个人情。

      姚峒见桓殇不再上前才将南辞推了出去,“‘枯骨’非毒,还有代我向慕年问好。”而后跃窗离去。

      南辞一时间脑子翁翁作响,心里很乱,傻在了原地:不是毒,他与慕年相识……西凉…

      一个个迷题向他袭来。

      “到底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南辞微微失神地喃喃自语着。

      桓殇将剑随手一丢,上前把失神的南辞拥入怀中,他的手抚上南辞的头,轻轻揉了揉,对南辞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初七,很晚了,我们回宫罢。”

      “嗯”南辞应了一声又才想起桓殇不是被他灌醉了吗。他试探着问:“你刚刚没醉吗?”

      “醉了,睡了会儿便醒了。”

      桓殇当然不会告诉南辞自己是假醉试他的,逼姚峒出逃的事早也计划过了,但原本不是今天,是为防止多生枝节再波及南辞临时而改的。

      早己夜过子时,汇安城中也已宵禁。空荡荡的长街上只有一辆马车还在向皇宫驶去。

      车中,南辞倚在桓殇怀中睡着了。

      许是今天一天的奔波太过劳神,又或许是桓殇的深情让他感到安稳点。在南辞离开醉仙楼后感到了浓浓的倦意,于是才坐上马车就睡着了。

      南辞做了一个梦,一个关于他究竟为何流落至今的梦。

      梦里他回到了最不愿回想的十二岁那年:

      在南辞十二岁生辰,初七那天,他的母亲给了他一块玉牌,那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是山中猎户买不起的东西。

      他问母亲那玉是哪里来的,母亲告诉他,说是他从小带来的。

      后来他偷跑出去玩,回来时天已擦黑。他在门口呼爹喊娘,可没有回应。

      他推门而入,屋子里弥漫着腥臭味,桌上是为他生辰备的菜,桌下是满身鲜血的父母,父亲的胸膛被剖开,里面的心脏不见了,母亲奄着最后一口气告诉他的亲生父母另有他人,有人会杀他,让他逃……后来就有人提着剑要杀他……再后来他就被临渊阁捡到了……

      桓殇抱着南辞回到了承明殿,卧榻上南辞冷汗淋漓,眉头也拧到了一块,脸色惨白,紧紧咬住牙关……

      “这是做噩梦了?”桓殇抬手,细长的手指轻柔地揉开南辞紧皱的眉。

      “爹!娘!对不起,是我回来晚了。”南辞梦中呓语着,似乎很难过,泪水顺着眼角潸潸而下,流至两旁鬓角处。

      南辞又梦见自己在雪里跑掉了鞋,冻得痛红的脚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冰凉的匕首上,刺得他很冷,很疼。

      “冷,我的脚好冷……”南辞颤颤地说着,随后桓殇就又把他的脚包了起来,密不透风的。

      与此同时,汇安城外,一处不知名的树林里,姚峒环手靠站在一棵枯树上,身上衣裳多处被挑破,留下细条的伤口。他似乎在等某人。

      黑暗中,一着深色藏蓝劲装的男子牵着马走了过来。

      姚峒抬眸:“太慢了,你不怕我死在这野外吗?”语气戏谑。

      “你要想死就活不到现在。”男子话语淡定。

      “诶,我看见你们那位南辞了,我叫他代我向你问好,你收到没?”

      “他近日不归。”慕年又道:“你为何不将‘枯骨’的事都告诉他。”

      姚峒翻身上马:“你和他关系那么好不也没说吗。”

      “主上于我有恩,不可说。”慕年背过身,阖眼道。

      姚峒咯咯大笑:“你个判徒都没说,我又怎么好意思说呢。”

      话落便驾马而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我发现了不得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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