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宫墙》夜行非书生

3、 和玉

　　＂玲花，你起了没？水姑娘遣我来给你送点吃的＂来人在门外对萧含烟喊道。

　　“我醒着呐，门没上栓你进来吧。”萧含烟应了声，起身套上衣服，说话间刚才喊话的人走到屋里，借着不太亮的月光点了油灯，屋里顿时亮堂起来。

　　屋子里突然亮堂起来，萧含烟不适应的揉了揉了酸涩的双眼。

　　来人点燃油灯后顺手便把带来的食盒放到桌子上，她转过头看了萧含烟一眼小声惊呼道：＂呀！你怎么哭了？我去给你打点水来洗洗脸吧，你在这呆着别出去，不然让旁人瞧见你这般怕是又要挨打了。”

　　萧含烟走近矮桌旁，扯过矮桌旁的小凳坐下，哑着嗓子问道：＂有吃的吗？＂

　　＂有的，有的，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水姑娘怕你饿坏了就先遣我来给你送点吃的，我来的急没拿到好的吃食只拿到一蛊清粥和一碟小菜，你先将就着吃些。”那人揭了食盒将小菜跟碗筷放到萧含烟面前摆好。

　　又轻声说道：＂你先吃着，不然这菜都快凉了，我去给你打点水来。＂说完便转身出了房门。

　　萧含烟闻到摆放在桌上饭菜传出的香味顾不得说话，拿起碗来就给自己勺了一碗满满的粥＂咕噜！咕噜＂就先喝了两大口。

　　眼角瞟到桌上那碟小菜中掺杂着几块肉片，眼中瞬间冒绿光，放下手中的粥，伸手就往那碟小菜抓去。

　　看着那碟子里的肉她急得连筷子都顾不上拿了，抓到肉就往嘴里塞，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就又抓了一把。

　　“唉！小姑娘你慢点吃别噎着了，没人同你抢吃的。”刚才那人去而复返手里还端了盆水，她站在门口提醒道。

　　＂你身上还有伤，病还没好全别吃得这么猛，小心腹中积食，到时候可有你难受的。＂说话间她走近桌旁将那盆水放轻轻的搁在桌面上。

　　＂不吃饱我怎会好得快些。＂萧含烟嘴里都是吃食言语不清道，很快就将那人送来的吃食吃得一干二净。

　　＂说得也是，不过也要慢些吃才是。对了，瞧我这记性都忘了同你说了我叫和玉，水姑娘那边不得闲她遣我来送吃给你还交代了你吃好后给你上药，这药可是名贵呐，通常都是像水姑娘那般得妈妈看中的姑娘才能用得起，这药给你用后保管过几日便好全了。＂说话间和玉便从带来的食盒里翻出一盒蓝色锦盒，轻轻打开后便放在桌上，虽然隔得远些但倒也还是闻得到从那盒子里传出的淡香。

　　萧含烟闻着锦盒里传出的香味，便感到心间安稳不少，她伸长脖子往锦盒里瞄了一眼只是看到黑乎乎的一团，睁大了双眼也看不清锦盒里装是什么就没太注意转过头同和玉说话，想必是屋里光线太暗的缘故所以萧含烟并没有看清盒子里装着的东西。

　　＂我好久都没有吃过肉和饱饭了，肉的话娘亲在时能吃到过一点娘亲走后，肉我都忘记是什么味道了，而且算到今天我已经三天没吃过饭了，＂萧含烟伸出手指头在她面前比了个三，一本正经道。

　　和玉望着她笑了笑，目光却忽然黯然下来：＂你是想着法子逃走吧......别想了，这里的人花了不少银子将你买来，还没在你身上赚回本钱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让你离开。就算你想方设法的躲过暗哨逃出去了，外头兵荒马乱的，一个女孩子家的又该怎么讨生活？万一又让人在卖了，或者是被他们捉回来不知道会是个怎样的死法，你去别的地方还不如待在这里，这里好歹还比那些个青楼还好些。＂

　　＂我没想着要逃走。＂萧含烟正色答道。

　　＂唉，好，好，你说什么便是什么，来先把脸洗洗看你这小脸脏的。＂和玉一脸你不可信的看着萧含烟，她用随身的帕子浸了浸盆中的水扭干后递给萧含烟示意她擦脸。

　　萧含烟接过和玉递来的手帕胡乱的擦了擦脸，便将帕子丢回盆里＂我是说真的，你信我。＂说完萧含烟便伸手扯了扯和玉的袖子。

　　＂我是真的没有想过要逃走。＂萧含烟说完便又在心里补了一句＇从前是没想过要逃走，现在可不一定了毕竟今时不同往日。＇萧含烟心里打着小算盘面上却不显异色。

　　只见她又随口胡诌：＂我是要走了，若日后连纪哥回来寻我，就再也找不着我了。再说了他拿了人家的银钱，我进了这里，怕是在也洗不干净了，就算日后我同别人说也没有人信我是清白的吧......\"说完，两人双双沉默。

　　萧含烟自小被生身父母遗弃，幸得上天垂怜，让在河边洗衣的阿娘捡到，她整日劳作辛辛苦苦的将自己养至七岁。

　　娘亲身故后我便跟着连纪哥在村里吃百家饭过日子，紧接着没几天村庄被毁，又跟着连纪哥到处东躲西藏近一年。

　　直到今年随着连纪哥流浪到此处，乞讨了不少日子也依旧食不果腹，后来连纪哥想了法子便有了在街上唱小曲讨生活的事，那时什么诋毁轻薄的谩骂没有听到过。

　　只是从前那些人咒骂她时，还有连纪哥在旁安慰，自己也总是能为自己开脱，只道是那些人是钱袋子自己是讨生活只要不把他们的谩骂听进心里便好。

　　这些自己都能忍受得住，但好景不长这些日子以来还没赚到几个钱便被当地的乞丐一顿哄抢而空外加两人都遭受一顿毒打，不料如今真真是入了火坑，成了人人唾弃的青楼婊子......咒骂应验，却也只能感叹人生于乱世，人生世事无常。

　　＂婊子又怎么了？我们不过是凭着自己身子赚口饭吃，再怎么着也好过烧杀掳掠的土匪强盗。在说那些人也是心甘情愿的出这些银钱，又不是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逼着他们到这来找乐子花银子的，我们一没偷二没抢的，他们愿意到这花银子那定是找着乐子了才会舍得花银子，我们为何不能用这些银钱过好日子！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像水姑娘那样，当个名满淮京的花魁......＂

　　听这和玉这般伟大的志向萧含烟瞬间吓得目瞪口呆，我还没来得及回话门外便转来＂啪！啪！＂的鼓掌声。

　　\"好！说得好！真不愧是这水镜阁养出来的姑娘，就是同别家的不一样，不枉我养了你这么多年。\"和玉的话未完，老鸨便从门外击掌进屋，笑得满脸皱纹看着像朵盛开的丑菊花。

　　＂和玉今年十三了吧，妈妈我明天就着手安排你进玉菊堂，定要让徐嬷嬷给你好好排编个好身价！也让你能同水韵儿那般风光一把。＂

　　＂多谢妈妈赏识......\"和玉一脸惊喜地给老鸨福了福身子，便一脸娇羞地偏过头。

　　萧含烟坐在一旁当场看呆了，此时的她根本不能苟同和玉的想法，甚至完全不能理解，却一时半会的也找不到话来反驳她，她虽然能理解被卖到这里的女子有多么的被逼无奈，但是就不能像她们这般的以卖身而为荣，想到这些她自己更加是万万接受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