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蓝胡子的门 ...
-
“混账。”卞德钟直直倒在地上。洪南福与卞德秀惊恐地看着这具新鲜的尸体。有着细微血痕的手术刀在宽松的袖口中若隐若现。黑暗里猎人一招击杀他的猎物，猎人轻蔑得看着猎物垂死挣扎，看着他像蝼蚁一般轻易得被人抹去生存的权力。
“考试院里应该保持安静，这是规则。
都住这么久了还搞不清楚。”徐文祖一声叹息，捋了捋眼前的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冰冷地看着卞德钟。
卞德秀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窗子透过清冷的光打在徐文祖苍白的脸上，勾出他完美的下颚，“怎么，大叔也想搬出考试院吗。”
“怎么...怎么可能...我多喜欢做这些事啊。”
徐文祖微微弯腰，舌头舔着后槽牙，嘲弄地笑了笑。严福顺听到动静走来，看到尸体后一愣，稳住心神注视着徐文祖，笑笑说：“德钟先坐上天国的列车了吗。好啊好啊，早点上天堂挺好的。”
徐文祖没有理会严福顺，拿着手术刀自顾自地对卞德秀说：“你会好好听话，好好做事对吧。”
得到卞德秀的回答并没有取悦到他，他冷漠地瞥了眼地上的尸体，绕过严福顺。
“要出门？”
徐文祖回头，眼睛空洞无神。
附近医院环境算不上好，勉强支撑病人的日常需求。病房走廊的应急灯时亮时灭，走廊末端的病房里只有夜间送来的一人。护士听说病人的身份后很是排斥，态度上也变得不那般上心，盼望着这个病人出了什么岔子死了才好，免得醒来又骚扰。
这一层的护士去了楼上查房，一道黑影踱步到护士站拔掉监控设备的电源。徐文祖面无表情的走向末间病房。
水合氯醛过量中毒致死。医院不承认是医疗事故，坚称这位犯人入院之前就有服用过水合氯醛。毕竟水合氯醛某种意义上可以作为毒（品的替代物，致人兴奋上瘾。派出所不再追究，事情不了了之，医院也松了口气，避免意外发生，派人把当天的监控录像一同覆盖了去。
一连处理了两个人，徐文祖心中的缺口还是没能被填满。他站在天台的角落里垂眼抽烟，希望用尼古丁来麻痹自己的神经。杀人是一种艺术，那种扼住生命的咽喉，感受生命的燃烧。像是点燃万千火种，让这漫长而无趣的生活里充满着快感。可是他破例了。因为什么，他不知道。这种对事物失去控制的感觉让他很烦躁，这让他不再像一个主宰去掌握他人命运，而像一只野兽被自身的本能所驱使。粗鲁，有失风度。
宋清岚睁开眼，刺眼的光线令她泌出几滴生理泪水。她突然从床上坐起来，抓起手机看看时间。随后锤了几下自己的脑袋，迅速穿上鞋子拿出一个书包开始装着衣物。她的脖子好像落了枕，只要一动就有些疼痛。她用手碰了一下，摸到一个小包。怕不是被什么毒虫咬了，宋清岚‘噫’了一声，外国的虫子不知根知底真是可怕。
她抱着盆，迅速跑去洗漱。中途不小心撞到了严福顺，歉意地笑笑道歉。严福顺看她的表情有些古怪，像是在惊讶她怎么还活着亦或是疑惑着什么一样。宋清岚来不及细想，草草打理了一下，便风风火火得跑回屋换鞋子。与赵思佳约定的时间马上就到，她没想到昨晚竟然忘记定闹钟，若不是生物钟，铁定要被赵思佳损一顿。
束起一个高马尾，一条长裙，背着背包踩着一双白板鞋。尹宗佑和一个陌生面孔的男孩小声说话。抱着书包男孩先看到她，腼腆地笑笑，打着招呼。尹宗佑看到不同于往日的清丽，稍稍有些诧异，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昨晚我妈妈打电话来，今天早上才收到未接来电的信息。”
他小声着说。宋清岚摆摆手，“事情已经解决了，为什么这么说话？”
“这里的人有点那样，还是不要大声了。”
宋清岚点点头，见抱着书包的男孩在房间里拎出一个音响，很是感兴趣的看着。下着楼，尹宗佑问，“宋清岚小姐要出远门？”
“是，我跟朋友今天去景福宫，然后下午坐车去济州岛。”
姜锡允开心地说，“景福宫很漂亮，很适合女孩子拍照。济州岛，真羡慕啊，我一直很想去钓鱼。会去钓鱼吗？”
“应该会去吧，回来给你们带明信片，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
“真的吗，当然不会嫌弃！”
宋清岚指指音箱，“你是去？”
“去公演。”
尹宗佑好奇地问，“公演，是歌手吗？”
“不是歌手，是pap。”
“那你好厉害。”
抬着音箱下楼着实很累，姜锡允喘着气说，“厉害什么，你们呢？”
“我在公演宣传公司上班。”尹宗佑随意的说。
宋清岚笑笑，“我现在在休假。”
一出楼道，宋清岚收到赵思佳的信息。说是马上就到，在社区路边等她。“你们走哪边？”
“我走这边。”姜锡允指了一下。
“那正好顺路，宗佑先生呢？”
“我无所谓。”
太阳很大，宋清岚把手里的太阳帽扣在头上，听着姜锡允与尹宗佑的对话。听话音，发现姜锡允是昨天才入住的新邻居，宋清岚觉得自己这个住客当得也是很随意，有多少邻居到现在都没有搞清楚。
宋清岚走在前面，比姜锡允和尹宗佑的速度要快上几分。她蹦跳最后的台阶，余光中看到徐文祖坐在拐角的阴凉处把玩着一个网球。她侧头对上徐文祖的视线。前一晚的羞涩感再度涌上心头，她连忙鞠躬，“您好？”
徐文祖做了个噤声动作，站起身从庇荫处走了出来。
“你好。”
正说到考试院疯子的尹宗佑听到这声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姜锡允礼貌地回道，“您好。”
“你是新来的吧。”徐文祖说着，路过宋清岚时把手中的球随手塞给她。宋清岚迷茫地捏捏这个绿色带着绒毛的小球。
“是的，我是昨天新来的姜锡允，请多多关照。”姜锡允把音响放下，笑着说，“您住这里吗？”
宋清岚才得知这个新邻居的名字，双手揉搓着绿球想着送明信片时加上他的名字更有诚意一些。
“啊，我是住在这里。你的性格很活泼啊。”徐文祖略有深意的笑了笑。
“我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挺活泼的。”
“你们在聊什么开心的事吗？”
手机震动，赵思佳给宋清岚震了一个铃。这是她们的习惯，代表已经到了约定的地点。宋清岚，抱歉地说：“我朋友来接我了，我先走一步，祝你们今天愉快。”
说罢，着急忙慌地一路小跑。徐文祖望着消失在街角的身影眯了眯眼，嘴角的笑容不再维持。
“你们在聊什么开心的事吗？”他声音低沉，再次问道。
尹宗佑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悦，不明白他阴晴不定的情绪，“只是在做自我介绍。”
“你是要去哪里？”徐文祖的语气愈加冰冷。
“去散步。”
徐文祖微点了下头。随后对姜锡允笑了一下，“有时间和大家一起喝杯啤酒，住在这里的没几个人，都是同龄人，应该住得很舒服。”
“我当然好了。”姜锡允傻傻得笑道
“那我先走了。”徐文祖眼神落在尹宗佑身上，很快转身走上台阶。
“好，您慢走。”姜锡允道。
“哇，这个人长得也很帅气，刚刚那个小姐长得也很漂亮，真羡慕啊住在这里。”姜锡允感叹道。
他拖着音响走了两步，发现尹宗佑还在原地，“哥，哥？”
尹宗佑回过神来，回了一声。
“哥，你要是没什么特别的约定要不要去看我的公演啊。”
宋清岚系上安全带，赵思佳启动车子，随后连看了她几眼，问，“你出门带个球？”
手里的球没有还给它的主人。宋清岚扶额，“啊，我这个脑子。”
“你什么时候养成的这个习惯？”
宋清岚无奈的说，“这不是我的，刚刚遇到徐医生，他可能不太方便让我拿帮他一下，结果我一着急忘记还回去了。”
“徐医生？”
“嗯，就是那个邻居。”
赵思佳踩着油门，“哟，还是个医生啊。进展到哪一步了？”
宋清岚搓搓球上的细毛说，“我强吻了他。”
“咳。”赵思佳惊恐地看着她咽了口唾沫。
“你中邪了？这么主动？”
“不是，因为假装情侣来着，不想让人拆穿，然后我就轻轻碰了一下。真的是轻轻。”宋清岚强调着。
“听你的语气还很遗憾，角色扮演？你们真会玩。”
宋清岚翻了个白眼，掏出手机开始编辑短信。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开始时常忘事。短信内容删删减减，宋清岚第一次觉得语言的匮乏。最后，只留下一句简单粗暴的话：
徐医生，你球我不小心带走了，三天后回来还你。
趁着等红灯，赵思佳偷看了一眼发呆的宋清岚，然后在她的屏幕上一戳，点击发送。宋清岚瞪大双眼，扭头看着那个假装无辜的女人。
“你，你不要给我装出这种人畜无害的样子。”
“你再犹豫不决就到晚上了，不就发个还球信息，多大点事，勇敢点姐妹。你不敢，姐帮你，就算你想睡他，姐也帮你买药。”赵思佳朝宋清岚做了个wink。宋清岚把球丢进储物格，抱着手臂语重心长的说，“你不懂。”
“他拒绝了你？”
“没有。”
“没有就代表你有机会嘛，放宽心。”
宋清岚笑了笑说，“我总觉得他好像对于情感这种事就像一张白纸。”
赵思佳嗤笑一声，“说的就好像你谈过恋爱似的。”
“不是恋爱，我是说情感。”
“是有情感冷漠症？”
宋清岚摇摇头，“不是。”直觉告诉她，徐文祖好像并不太懂得如何处理这些情感，友情，亲情，包括爱情。像是曾经发生过什么，导致他对这些情感很是淡漠。
天气闷热，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天色比以往暗得要早，听当地人说夜里会有一场暴雨。宋清岚和赵思佳决定先住在海岸，第二天再坐船上岛。连坐数个小时的车，赵思佳一直在车上拿着平板看剧，结果一下车就开始头痛。到达酒店，往床上一栽睡了过去。宋清岚擦着头发站在阳台上看着海面。此时以然刮起了大风，她可以听到海水涨潮的声音，宛如千军万马，拍打着礁石，击落在沙滩。
夏日的风携卷着雨中尘土与植物的气味挤进推拉门的缝隙，在房间内回旋。一声闷雷把宋清岚惊醒，靠墙床上的赵思佳还在沉睡。宋清岚被梦中的情景扰得心烦，索性坐起身。梦中有一扇铁门，她手中紧握着把手，一个声音不停得在她耳边重复着“打开它”。那声音夺命咒一般，她坚信，若她听了他的话打开门，就像童话故事里的《蓝胡子》，她马上也会同那遍地的血肉一样永久沉睡于大地。
徐文祖的名字出现在来电显示上，宋清岚立刻从床上跌了下来。以防吵醒赵思佳，她捂着手机拉开最近的门，走进阳台。冰冷的雨水斜打在她脸上，阳台地面积了不少水。宋清岚抹了把脸，一遇大雨往往酒店阳台上方的遮挡形同虚设。大风吹去她身上的睡意，她放弃回到房间。
“徐医生？”
对方没有说话，宋清岚依稀听到雨声。忽然惊雷，宋清岚有些难以置信。手机里的雷声重合，片刻后徐文祖那边挂断了电话。她迅速推开门，海风少了屏障席卷整个房间。赵思佳打了个喷嚏，让宋清岚机械地把推拉门关上。她呆愣着，随后抓起一件外套奔了出去。
大雨湿透了他的衣裤，浅色衬衣下的肉色透出。雨幕中，他独身站在那里，发丝滴着雨点，雨水顺着他的脖颈流进衣服里。宋清岚举着伞惊得睁大双眼。徐文祖看向她，眼神冰冷阴沉。不等他开口，宋清岚丢掉雨伞，冲向他一把抱住他的腰。湿冷刺激着宋清岚的神经，她可以感受徐文祖的起伏着的胸口和心跳。她心疼急了。抱着的身体是那般寒凉，她不知道这人怎么来，又在着大雨中站了多久。
温热扑进他怀里，鼻尖处萦绕着洗发水的清香。他不自觉地环住她，汲取着女孩身上的温度。宋清岚抓住徐文祖的衣领，力道凶猛迫使徐文祖弯下腰。宋清岚将他眼前的刘海拨开，看着他那双毫无神气的眼睛，勾了勾嘴角吻向那美丽的红唇。
不同于第一次的轻啄，这一次宋清岚近乎粗暴地啃咬着。徐文祖睫毛颤动，手掌在她的背上滑动，手臂收紧渐渐开始回应。血液的铁锈味在嘴里漫开，舌尖搔刮，无师自通般攫取着对方的气息。徐文祖忽然觉得寂静的心，恢复跳动。他体会着这从未感受过的经历，肾上素飙升，这是一种别样的快感。
他再次找到了乐趣。
“305号怎么回事？”
徐文祖听出严福顺在质问他为什么宋清岚还活着，他一脸寒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心烦意乱地查看宋清岚的手机定位，正如他不清楚怎么会莫名其妙数次放过她一样，他也不清楚在看到宋清岚的位置不断远离后，心中的那种失控感从何而来。
他想要她，
他想让她成为他的所有物，身上打上属于他的烙印。
暴雨依旧下着，宋清岚喘着气，心中悸动她从他的眸底看到自己的身影。脸上红晕未散，她紧攥着徐文祖的衣服，侧开头断断续续地问，“带证件了吗？”
怕徐文祖误会，宋清岚解释说，“我的意思是，开一个房间整理一下。你会着凉生病的。”
苏贞花吃过午饭打电话给牙科诊所，想着去做拆线。
“徐医生请假了？”
接电话的护士说，“是的，院长临时请假，说是去济州岛。”
苏贞花沉吟片刻，“济州岛？去度假吗？”她想起宋清岚，接着说，“应该是去度假吧。”
“这个我也不清楚，真是实在抱歉。不过苏小姐是打算等徐医生回来，还是再换一位医生？”
苏贞花觉得还是早早解决掉牙齿的问题比较好，去济州岛的话，大概会多玩几天也说不定。“下午还有医生吗？”
“我帮您查一下，”很快继续说，“有的，那预约还是在下午2点钟吗？”
“嗯是的。”
苏贞花看着电脑里的新闻若有所思，‘泉边孤儿院’，她记得她就诊的牙科诊所也叫泉边。是巧合吗，她皱着眉想着。
——我以前在书上看到，犯罪者第一次都会杀动物，有可能不是单纯的玩笑吧。
——怎么了，怀疑谁吗？
牙医应该知道些什么。苏贞花躺在地板上望着天花板想。怀疑谁......那个考试院大婶真的很可疑。
“小姐您的证件？”前台做着登记，时不时打量着这两位全身湿透的客人。
宋清岚不好意思地说，“我做过登记，您可以查一下号码。”
前台点点头，递过来一张房卡，“12点前退房。”
宋清岚微微鞠躬，徐文祖沉默不语地跟在她的身后。
刷开房门，宋清岚犹豫不决地立在门口。
“不进来吗？”声音慵懒带着些暧昧。
宋清岚脑子里一团浆糊，不自觉的吞咽缓解着紧张。不对，她并不是打算做什么，为什么要紧张。她站直身子，挺起胸信誓旦旦的说，“我回自己房间。”
“是吗，可是清岚似乎只带出来了手机。”指腹触上她的脸颊后又收了回去。宋清岚定定神，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还好，还能用。一只冰凉的手握住她的手腕，“清岚应该也不好意思去叫醒赵小姐吧。”
他知道赵思佳的名字，他知道酒店的位置。突然意识到这一点，宋清岚后退一步。也不知这一步触及到了徐文祖的哪个点，面前的男人一把将她拽进房内，习惯良好地带上房门。徐文祖静静地看着她，将她困在门与墙面之间的角落。
“我刚刚在欲擒故纵。”宋清岚眨巴着眼说。她觉得如果她不立刻安抚好这个男人，下一秒手腕上手就会掐住她的脖子。这种想法很奇怪，但莫名地很可信。就像她曾经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似的。
徐文祖松开她，微微昂首，脸上露出今晚第一个笑容。
所以他们这算是在一起了吗？宋清岚关上淋浴，擦干身子裹上浴袍想着。换徐文祖去淋浴，宋清岚坐在床边看着磨砂玻璃与升起的雾气中的模糊身影。
顺着浴袍衣领可以看到男人姣好的身材，宋清岚看着苍白身体上触目惊心的疤痕。
“你想知道什么，只要你问，我都可以告诉你。”
宋清岚注视着嘴角噙着笑的徐文祖，她好奇他的过去，好奇那些疤痕的来历。但现在不是时候，如果男人想说，他会自己说出来。一切诱惑她去问诱惑她去开门的事，都是陷阱。
“不想知道。”
男人眉眼间变得柔和，“只要你想，
我可以变成任何你喜欢的样子。
我不会去碰别的女人。”
这是他给她的承诺。
“为什么要变成其他模样，”宋清岚懵懵懂懂的看着他，“我喜欢的就是你啊，独一无二的你，全世界唯一的徐文祖。”
闪电划破黑暗，一瞬间照亮整片天空。天崩地裂般的巨响钻进耳内，在脑中炸开。
赵思佳抽出枕头捂住耳朵，第二声雷让她放弃睡眠。她带着气愤掀开被子，揉揉自己的脑袋，转头看到一张空床。赵思佳一惊，按开床头的灯。在房间内喊了几声宋清岚的名字，没有得到回应。她惊恐地拨打宋清岚的手机。
“你个死丫头在跑去哪里了啊！”
“没哪里，你继续睡，我等下回去。”
赵思佳抓抓头发，“你好歹告诉我一声你在哪儿，吓死我了。”
宋清岚推了推压着她的徐文祖，“让你担心了，我很快就回去。”
徐文祖侧身坐着，浴袍衣领大开露出一个肩膀。宋清岚坐起身，拢了拢头发说，“我先走了。”
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拔屌无情的渣男，宋清岚问道，“你要和我们一起去济州岛吗？”
“清岚是在邀请我吗。”
“是的。”她点点头。
徐文祖压制住刚刚的杀意，声音微哑，“清岚和朋友玩得开心，
我在考试院等你。”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蓝胡子的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