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夕阳照耀归途》苹果花

3、陈琳 陈

　　陈琳就这么呆坐了两个小时，中间还给厉晓纤发了求救个短信，那头的厉晓纤却把手机开成静音状态。余文熙好像察觉到了陈琳的尴尬，细心教起了陈琳怎么打麻将，只是一向冰雪聪明的陈琳丝毫不在状态，任余文熙怎么细说都是一头雾水。那边的陈冉冉突然嚷嚷饿了，翻翻茶楼的菜单，说没有想吃的东西，问谁出去跑腿买点快餐回来。陈琳抓到了救命稻草，主动请缨。陈冉冉对坐在陈琳旁边的余文熙使了个你付钱的眼色，余文熙愤愤掏出钱包，不知该惊喜还是遗憾地发现里面只剩五十，赵虔李蔚他们好一阵嘲弄，赵虔说余文熙输了不付钱可以，刚才输了多少就喝多少杯啤酒，也不多加惩罚用啤酒杯了，拿茶盅将就就成。
　　余文熙拿起刚从赵虔那借的筹码边数边苦笑道：“客气客气。”
　　那一桌的人起了哄，“不能最后结算，虱多不痒、债多不愁。”
　　余文熙不干了，“那我最后翻盘怎么办？”
　　“我们给你钱啊，你多好，赢了有钱拿输了有酒喝。”
　　余文熙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直骂遇见了一群土匪流氓。
　　“你喝不了让陈琳帮你喝嘛，带了半天徒弟，就算是收学费了。”
　　陈琳连忙摆手，“我不会喝酒。”
　　赵虔听了看看
　　陈冉冉感叹，“我以为上了大学后就再也见不到不喝酒的姑娘了。”
　　陈冉冉冷哼了一声，眼皮也没抬继续打自己的牌。虽然赵虔说的话是善意的，陈琳还是为这格格不入感到刺耳，红了耳根窘窘坐着。余文熙瞪了赵虔一眼，把刚借来的筹码都甩回到这个始作俑者面前。
　　“得了得了，我自己喝吧。”
　　余文熙闹不过他们，也不用茶盅了，直接被灌了一瓶半啤酒。空腹喝完酒的余文熙有点迷糊，陈琳出于好意，凑到余文熙耳边悄声说：“你下吧，让他们玩。”
　　余文熙哈哈一笑，回了句没事，歪头借着酒意把头靠在了陈琳的肩上。
　　陈琳被余文熙的举动吓了一大跳，肩膀就僵在那一动也不敢动。环视一下周围，大家都没事一般专注牌局，对这种亲昵习以为然，根本熟视无睹。之前她还因为李蔚帮陈冉冉点烟阁应了半天，厉晓纤要是知道了一定会说她大惊小怪，可是陈琳就是不能接受，男女授受不清，情侣之间暧昧是可以的，但朋友之间何必也拿暧昧当友谊。尤其是余文熙这样的男生，在她印象里一直是文质彬彬的好孩子，会弹钢琴，说话温顺有礼，家教良好，半点恶习不沾。如今他还是戴着黑框眼镜，永远穿干净衬衫理清爽的发型的样子，但那发间淡淡洗发水的味道却近在咫尺，刷子一样撩拨她的各路神经。有别于第一次给暗恋的男生送情书忐忑不安，也不是第一个男友不经意牵起她的手的暧暧，陈琳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她没喝酒，却红着脸，有些醉了。
　　余文熙喝了酒犯了倔脾气非要翻盘赢回来，却还不时出错牌。李蔚他们也不怎么认真打了，之后的牌都带着娱乐余文熙性质，甚至当着越灌越醉的余文熙面对起了牌。陈琳看着实在于心不忍，帮忙喝了两杯酒，破了戒后，陈琳也大了胆子，不但帮余文熙推托还当头呵斥那些做弊的人，大家嘻嘻哈哈一片。余文熙手气一直不好，拖累得陈琳脑袋也被酒精麻痹，越来越有行为过度的趋势。最后还是赵虔良心发现，甘心收了手说最后来一局，结果随着余文熙一声哀号，群众一阵欢呼，又决定了一瓶酒的命运。
　　陈琳学乖笑眯眯地躲去洗手间，起身时瞥了眼一边的李蔚，李蔚正在叫沙发上的厉晓纤。对着洗手池上偌大的镜子，陈琳发现醉了的自己变好看了，原本透亮细腻的皮肤泛起了一层粉粉的红色，特意为生日臭美买的白灰渐染连衣裙把她还比较自豪的身材勾得玲珑有致，微低的宽领口前是一片桃花冉冉的粉嫩。眼前这个二十岁的陈琳真的跟以前那个十几岁的姑娘有些不一样了。
　　正要出洗手间，就听见门外李蔚对厉晓纤说：“晚上喝酒去。”
　　“好。”
　　“唉，陈琳怎么办？”
　　“当然是一起去啊。”
　　李蔚摇头，“你还是让她回去吧。”
　　厉晓纤的声音沉了一下，“今天她生日唉。”
　　陈琳扶着门把手，脑袋有点晕晕然，回过神开门李蔚已经走开了，剩下厉晓纤等在洗手间门口。没等厉晓纤开口，陈琳先出了声，“我回去了。”
　　“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陈琳皱了皱眉头，回道：“我不习惯跟这些人在一起。杨扬她们早说让我生日这天请客，我都答应了，结果临时决定跟你去酒吧，我中午还想找不到借口跟她们解释呢，你跟他们走，我这也好解决了。明天你请我吃饭吧。”
　　厉晓纤盯着陈琳听她说完，也没再说什么，捏了捏睡僵的肩膀，转身进了洗手间。
　　终于要脱离高调小群体的陈琳觉得心情特别畅快，见到牌桌上余文熙正对着那些土匪求爷爷告姥姥地求他们放过一马，不知道哪来的兴奋劲，陈琳上前一把接过余文熙剩下的大半瓶啤酒。
　　“你别喝了，我来吧。”
　　“你行么？”
　　赵虔却在一边鼓起掌来，“看不出陈琳也是女中豪杰啊。”
　　于是陈琳怀着无比豪迈的心情，对着瓶口吹啤酒，也不管她那男女授受不清的洁癖，也不管她保持了几年滴酒不沾的淑女范儿，暧昧不暧昧的，原来只是这样。头顶的灯光打在啤酒瓶上，陈琳一点点目睹瓶里的酒一点点少下去，那一轮褐色的太阳慢慢显现，直到最后耐不住那刺眼的光线，呛着了自己。
　　陈冉冉哈哈一笑，“留底了……”
　　一边的李蔚打圆场，“你们别逗她了，人家是好姑娘。”
　　陈琳低着头抹眼睛，余文熙一手搭在她放在膝盖上的手上，靠近问她还好么。陈琳隐约闻见余文熙身上带着酒气的香皂味，混合搭在她手背上温厚的重量酿出一股燥热，便慌忙不迭抽出了自己的手，只说是隐性眼镜歪了，不舒服。赵虔逗趣说，“我说女生怎么都爱戴美瞳，原来带了以后个个眼睛都水汪汪的。”
　　陈琳抬头看看对面吞云吐雾的陈冉冉，再看一边忙着接电话的厉晓纤，要成为那群闪亮人物其中的一个，她还是没那能耐。笑了笑再次仰起面，陈琳对着吊灯装模作样地眨眨眼睛，眼泪就真的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