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也亮》各自其数

17、会议 枫邝，不养

　　四月二十一日上午十点二十三分，枫邝集团五楼会议室。
　　安联坐在主座上，翘着二郎腿，靠着椅背，背对着众人，手轻轻地翻阅着手上的文件。
　　虽然，昨天晚上也看了很久，但安黎雸就这样，一遍，一遍，不厌其烦。
　　会议是上午八点五十五分开始的，除去小助理发文件用的三分钟，安黎雸简明扼要阐述主题花费的二分钟，余下的所有时间，皆是设计部与决裁部门在上演口水大战。

　　设计部门部长是铁了心要抗争到底：“我们部门的设计师不是机器，不是你们所有的异想天开都可以满足！”
　　决裁部门据理力争：“我们也是为了工作，为了各位的业绩，各位前辈有什么问题，可以提出来大家心平气和地坐下好一谈。”
　　设计部门直率发言：“我觉得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你！”
　　设计部门开始倒苦水：“每一次，王总的想法总是千奇百怪。稿子那是一次一地改，我们部门人员的头发那是一根一根地掉。”
　　听到这，安黎雸微微无语。
　　小助理选择闭上耳朵不听。
　　决裁部门：“……”
　　决裁部门冷静分析：“但是无论是风险抑或是营利，交涉王总都是最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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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助理心里倒数着：三，二，一。
　　安黎雸又浅浅地打了个哈欠，慢慢转过转椅站起身：“一个半小时了，既然你们都还没有讨论出结果，那就都交一份案划案给我吧。”
　　“给你们半天时间，截至下午五点钟。”安黎雸笑容十分和蔼，声音甚至十分轻快，“散会。”
　　设计部长与决裁部门默默在心中哀嚎。

　　能让安黎雸一个半小时不插半个字得听，要么，安黎雸没有定下合适的人选，想要参考各部门精英的意见；要么，安黎雸心中已经有了合适且明确的人选，想要民主地聆听一下各部门人员的建意见，明确一下员工的需求。
　　两位部长无法猜测到安黎雸的真实想法，但是心里很明确，这份策划案要写，要好好得写，写得文采斐然，扣人心弦。
　　曾经有名心高气傲的肖部长，因为董事会内部有人撑腰的原因，坐上了那个位置。第一次和安黎雸开重大会议的时候，也被交代了做策划案的任务，但是，肖部长不太愿意，于是就派人随便写了一份交上去。草草如此了事，被安黎雸一眼就看出了敷衍搪塞之意，那天下午就向许耀提交了一份裁员申请表。上面，有那位肖部长和他所有助理的名字。
　　人家客客气气地请你走了，肖部长也就撒了一番泼，然后气呼呼地走了。
　　下一次董事会上，一名姓肖的股东当着众人的面提及了这件事。场面一度闹得很难看。
　　当时，安黎雸冷冷得盯着那位股东，连许耀的面子都不给，声音冷得彻骨：“枫邝，不养闲人。”
　　后来，董事会的人都知道许耀吞并了肖股东的股份。从此，枫邝集团股东里，肖氏者，消亡。
　　董事会，除了安黎雸，全是男人。本就明里暗里地排挤安黎雸的董事会，更是人人厌弃起安黎雸，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肖股东。最多的语论，便是：“不着家不成家的女人，凭什么让我们信服？女人就应该相夫教子。”
　　他们无视安黎雸的才华，无视安黎雸的付出，无视安黎雸的成就。他们厌弃她，明日张胆地，厌弃她，却不止是厌弃她。因为她是女人，他们凭借着短浅的见识，以及自以为是的经验，身体力行地践行着大男子主义，蔑视她。但他们不知道，真正让肖股东滚蛋的人，是安黎雸。
　　除了许耀，没人知道，也永远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安黎雸离开之后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坐下过了五分钟左右，安黎雸办公室的磨砂破璃门被敲响了。
　　“请进。”安黎雸头也没抬。
　　“安副总，这是许总命我给你送来的资料。”赵旎儿——许耀的秘书——扭着自己的身段，款款走来。
　　同是女人，赵旎儿对安黎雸自然是非常不满的！
　　赵旎儿和安黎雸都出自加南大学，她本身又比安黎雸高一届，虽说她没在加南大学那一众天之骄子中混得风生水起，却也算是佼佼者的那批人中的一个。可是来了枫邝三年多，才混到总裁秘书的位置，被安黎雸比下去，天性心气极高如她，怎么甘心?
　　更何况，说好听了，她赵旎儿是总裁的秘书，实际上，就是个总裁助理的秘书！核心内容接触不到一星半点儿，脏活累活跑腿的，全归她干！
　　赵旎儿就愤愤地盯着安黎雸一张脸，心里嘀咕：“狐媚妖精，一张脸。”
　　赵旎儿长得有点矮，一米五五左右，平时都踩着十厘米左右的恨天高。步子迈得小心又勾人。好像每个男人都是她攻略的对象。
　　站立在安黎雸工作办公桌前，已经扭了十几秒了。
　　赵旎儿把文件放下，安黎雸就让她出去了。
　　这份文件是会参加拍卖会竞拍的人员具体名单。
　　安黎雸翻着翻着，手停顿了一下。
　　“景城林氏房产总经理，林嘉”。
　　安黎雸挑了下眉毛。
　　看来林家开始打算培养林嘉成为林氏祖业持班人了。也对，林家主族这一代就出了林嘉这么一位，纵使是名女子，但，终究肥水不可流了外人田。
　　视线没再多作停留，安黎雸开始看起下一页。
　　几页之后，又有一个名字引起了安黎雸的注意。
　　“彦氏集团副总裁，彦浚”。
　　记得彦浚说过，他要拍下一块地皮，用来建造画室。大约是作为送给林嘉的礼物吧。

　　再次见面，就是彼此与过去大相径庭的样子。
　　景城的人，注定是要不太平了。
　　突然又想到了彦浚提及过的有意向合作的画室一案。
　　安黎雸猛敲了下脑袋，找谁好呢？
　　想了一会儿后，安黎雸挑了下眉，坏坏地笑了下。
　　公司不是有一些经验不足的人么？

　　参加人员安黎雸大致了解，有意向的几家公司也都有派代表参加。
　　一切尽在掌握，只差拍卖会的来临。
　　安黎雸刚放下文件，许耀就打来了电话。
　　“耀哥。”
　　“嗯。资料看了吗，雸雸？”
　　“看完了。”
　　“怎么样？”
　　“跟想象中的差不多，不出意外的话，可以和心仪的公司合作。”
　　“会有什么意外？”
　　“不会有意外，”安黎雸顿了一下，坚定地回答。
　　“那就好。”
　　“你先忙，我不打扰了。”
　　“等下，耀哥……”
　　“嗯？还有什么事？”
　　“我想请个假，明天上午半天。”安黎雸的声音平平淡淡，却有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嗯，注意休息。“”
　　“知道了，耀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