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妖指南》昭越

12、第 12 章

　　“快到了。”
　　程御慢悠悠地在前面走，时不时停下来等一等后面的小跟屁虫。小跟屁虫体力太差，又娇又弱，一路上哼唧个没完。
　　作为一个冷酷无情、凶残可恶的大妖怪，程御坚决贯彻落实冷眼旁观的作风，内心坚定如铁，绝不动摇一丝一毫。
　　“走快点，和你一起走路真的是要折寿。”
　　姜绾绾停下怒目而视：“你为什么不能走慢点？我那么娇弱！我在生病！”
　　程御回头看了一眼她的小胳膊小腿，勉强同意“她娇弱”的说法，但仍然没想过要迁就一下。
　　凭什么？小病秧子就该好好治治。
　　多运动，少躺着。
　　距离程御说带她去个地方已经过去了半天时间，姜绾绾本来以为像他那样的大妖怪，应该是挥挥手就腾云驾雾，眨眨眼就能到目的地，谁知道居然要她自己走！
　　自！己！走！
　　简直是丧心病狂，毫无人性！
　　在幻境里她的身体变好了，但因为是精神支撑，所以还是会感觉到疲累，特别是走了这么久之后。
　　“不是说快到了吗？”姜绾绾垫着脚看向前面，前路仍是一片漫漫荒野，与之前沿路看到的景色没有任何区别。
　　据说人族与妖族的领地在空间上是重合的，只是两族在平日里互不干涉，只有特定的条件下，人间与妖域的大门才会相通，凭借信物才能在两界中来往。
　　比如说姜正清前往妖都参加妖族盛会，就必须有一份代表人族的信物，这信物只有皇帝才有。因为在一般情况下，人族是不允许前往妖域的，毕竟人在妖域就是块点心。
　　而妖族来人间却没那么多限制，因为妖皇喜欢人类风俗，自己就经常装个人到人间四处乱晃。底下的众妖有样学样，甚至有装人装到成婚生子的，便诞生了一批半妖。
　　人类对于妖族也不是毫无反击之力，佛道之法术能诛妖，捉妖师更是以妖族为天敌。
　　后来，妖皇意识到妖族在人间太过肆无忌惮，这样下去不行，便真身上阵，与人皇签订条约，约定两族和平共处，由此才有了异人司。
　　他们此刻便是在妖域里行走，妖域与姜绾绾想像中的不同，她本以为应该和人间没什么两样，却不想目之所及全是茫茫荒野。
　　她有点怀疑程御是不是骗了她。
　　“到了。”
　　她诧异抬眼望去，前方不远处竟凭空出现一座城，城墙以翠绿的藤蔓装饰，城门上方有一个巨大的骨质兽首，兽首上还有两支尖角，直直刺入苍穹。古朴粗犷的气息铺面而来，姜绾绾恍如听见了异兽的嘶吼，终于有了点来到了妖域的真实感。
　　“这是尧都，人间称之为妖都。”程御解释道，“这就是妖皇所在之城，妖类众多，你跟紧些，小心被妖怪抓了去当点心。”
　　姜绾绾一脸茫然：“我一个人为什么要来妖都？”
　　程御强调：“两个人，还有我。”
　　“你又不是人！”姜绾绾终于意识到自己居然踏足了人族的禁地，这儿似乎到处都是吃人的妖怪。
　　“啧，麻烦得要死。”
　　姜绾绾瞪他，指了指前方的城门，城门口正好有个妖怪要入城，只见她头顶两只角，一只手是兽类的爪子，身后还有两条毛绒绒的尾巴。
　　“妖怪都那样，我长这样，一看就格格不入。”
　　程御看看城门口的妖，又转头看看柳枝一样的小姑娘，淡淡问：“你想像她那样？”
　　“总之不能太像人。”
　　姜绾绾话音刚落，就看见程御指尖光点一闪，而她头顶也出现了异物感。她伸手一摸，居然摸到了软软的耳朵！不是幻象！是真的耳朵！
　　姜绾绾平生最喜欢毛绒绒的触感，这下喜不自胜，恨不得找面镜子好好欣赏一番自己的美貌。
　　“是可爱的猫妖吗？”她喜滋滋地摸着头顶的耳朵问。
　　程御轻咳了声，短促地应了一声“嗯”，确实很可爱。
　　姜绾绾开心地摸完，又想起什么，赶紧转头往身后看了一眼，没有毛绒绒的尾巴。她下意识追问：“我怎么没有尾巴？是猫妖都不长尾巴吗？”
　　她拗着头没看见，程御听见她的话后，耳朵一下子红了，从耳尖到耳垂，烧得似要滴血，而且那温度颜色还有向侧脸蔓延的趋势。
　　为了遏制那股来势汹汹的躁意，程御故意粗声粗气地回答：“没有尾巴！小姑娘家家的，整日想着揉尾巴，你害不害臊？”
　　姜绾绾一脸迷惑，谁想着揉尾巴了？她好像只是问了问为什么没有而已……
　　程御还未觉察到自己暴露了什么，犹自气不顺，看着她的手还摸在耳朵上，心中恶念一闪——
　　然后姜绾绾就发现自己修长秀气的手指变成了毛绒绒的猫爪，有粉色的软垫的那种，就像是戴了个猫爪手套，动作很不方便。
　　而程御那个王八蛋，居然丧心病狂地在笑！
　　“你干什么？！”她气得大喊，举着两只爪爪无处可放。
　　程御的嘴角轻扯，伸手在她爪爪软垫上戳了下，带着点温度的软，看起来非常好欺负。
　　“挺可爱的。”
　　姜绾绾疑心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可什么？什么爱？”
　　程御却不答话，转身朝前走，特别拉仇恨地说：“我什么都没说，快走，腿短的，别看城门近，走过去还得半个时辰。”
　　姜绾绾气得跟在他后面一路小跑，边跑边喊：“你快给我变回来！”猫耳朵是可爱，猫爪爪也可爱，但是不方便了。
　　大坏蛋就是故意的！
　　她跟在后头，突然发现程御还是长成人那副模样，没有一点妖怪特征。她起了好奇心：“你的妖形是什么？你怎么会变成妖呢？”
　　“我怎么会变成妖？”
　　不知是不是错觉，姜绾绾感觉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程御的语气像是淬了冰，冷飕飕的。看来这问题是一个禁忌，不能提。
　　她暗暗记下，迅速转换话题：“你知道天衔山么？我听张道长说上头有个十分厉害的大妖，后来被他打败收服了，这是真的么？”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更冷了。难道这话题也不能碰？
　　对妖族的了解完全来自于张敛颐的夸夸其谈，姜绾绾谨慎地观察了下前头的身影，虽然刚刚可疑地停顿了下，但是没说话，更没阴阳怪气地说话，这话题应该比前面那个好一点。
　　那应该能聊下去。
　　她带着莫名的自信又问：“我觉得张道长可能是吹牛，不过那天衔山大妖实力看来也不怎么样，肯定比你差远了。”
　　她看见程御回头看了她一眼，眼中神色十分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