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霜寒》易怜

2、第 2 章

　　抚雨折只能忍，可他心好痛……为什么？其实他也想像抚莹萱那样问问为什么，都要这样对他？！

　　每当去领吃食的时候，本就清淡量少，却总是克扣，只给一人份的量。抚雨折上前理论，却总是遭到嘲讽：“给你吃的你就应该跪下来感恩戴德！真是婊子养的！”抚雨折上前和他们扭打的时候，不出片刻，便被打趴在地。他好饿…根本没有力气，而这时他只恨，只恨自己没有能力，无法保护母亲，无法杀了他们。

　　曾经服侍过他的仆从，都被谢玉故意遣散，发散到其他院子，即使有的没被遣散，都不愿再留下来忍受抚莹萱的发疯打骂，只有小时，愿意服侍他们母子。

　　但有一次脑袋被抚莹萱砸破了以后，抚莹萱清醒的时候便哭着让他走了。

　　当他站在那颗白玉兰树下送他的时候，看着小时收拾好包袱一步三回头的，最终不忍心回头抱住他的时候，泪水滚落烫伤了抚雨折的颈脖，更烫伤了他的心。

　　如今在谢信源的院子里服侍，偶尔得了点心药膏，不嫌远，都往这边送。每次让他不用这般时，他却总是说：“自抚夫人进到谢家便就一直服侍她这么多年，夫人从不嫌我只是个扫地的，看我可怜，总是给我塞些小玩意和点心，如今夫人这般，我却再不能服侍她了，总不能拦住我来回报她吧”每每这般，他便哽咽的再也说不下去了。

　　抚雨折今日出来拿吃食，也碰到他了。“雨折！”大老远就听到他的声音，抚雨折站在河边向他报以微微一笑。但看他忽然神色一惊，抚雨折面露不解之意。

　　突然身后被猛的一推，脚边一滑，整个人瞬间跌落湖中，耳边传来一声惊呼，伴随着刺耳的嘲笑。

　　“瞧那傻小子，不会游泳哈哈哈”

　　“谢小少爷，干得好，这小贱种就不应该活在这世上，死了也是活该”

　　“哼，反正爹这么宠我，那疯婆娘生的儿子死了应当也没什么，死了不还有我吗”

　　“哈哈哈哈哈，好一个落水狗”

　　把抚雨折推进水里的正是恰巧经过的谢玉和他的侍从们。正所谓狗仗人势，连最低等的仆人都敢折辱他。他们看着抚雨折痛苦他们就开心，看着抚雨折受辱，内心仿佛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小时看到抚雨折落水，心急如焚，想跳下去救他，却被谢玉一个眼神，他的侍从上来拉住他，一下把他甩在地上，拿巴掌轻拍着他的脸狠声道：“你敢？如果今天的事情说出去，你就死定了！”

　　小时腿都软了，哭泣道：“谢小少爷，求求你救他吧，他好歹是你哥哥！”

　　谢玉仿佛被这话刺到了一般，甩手就是一巴掌，把小时打得鼻血直流，脑袋嗡嗡作响，咬牙切齿道：“哥哥？你说这小贱种是我哥哥？他也配？！”而后，又忽的嗤笑道：“看你这般维护这小贱种，怎么？你喜欢他？”

　　人群顿时发出大笑，谢玉轻蔑的看着他道：“啧，果然母亲是狐媚子，生出来的儿子也这般会勾人，这不，就有人出来袒护他了”

　　小时脸上顿起红晕，像是羞恼，抖着身体，哆嗦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谢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而后朝后招了招手，对着身边的人道：“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立刻有人上来把小时拖走了。谢玉长像肖父，性格肖母。和抚雨折有三四分像，小小年纪，本应该也是个翩翩少年郎，但脸上总挂着不符合年纪的讥讽，心肠歹毒，总是和抚雨折作对。

　　谢玉冷冷的看向湖面，看着抚雨折扑腾的双手，勾起嘴角道：“谢雨折，你看，居然有人维护你，死了也应该知足了吧。”

　　“走吧，也没什么乐子好看的了”谢玉不再管湖中扑腾的白色身影，众人也围着他在身边，在笑声中走远了。

　　我要死了吗？抚雨折这样想到。扑腾的双手愈发无力，水灌满了抚雨折的耳朵鼻子，让他无法呼吸。脑袋昏昏沉沉，思绪渐渐飘远，如果他死了，那娘怎么办，谁来照顾她……还有小时，刚刚听到谢玉骂他了，没事吧……可他再也没有力气了，最终缓缓的闭上眼睛，沉向湖底……

　　而此时一道灵力渐渐把抚雨折身体托起，向外飞去。

　　……

　　随风轻轻摇晃的烛光，幽黄的光亮照着木屋，光影一晃一晃。

　　抚雨折的咳嗽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十分明显，他捂着胸口，慢慢睁开眼，看到的是被烛光照亮的一间木屋，很是简陋，而他正躺在木床上。

　　可他明明记得自己掉进水中昏迷过去了……

　　抚雨折听到一声咳嗽，立马转过身去，看到了坐在桌子旁的人，穿着一身灰色袍子，六七十岁的样子，留着长长的胡须，面容慈祥，此时此刻，在盯着他看。

　　“你是谁？”抚雨折问道。

　　只见他摸了摸胡子，慈祥的笑道：“你可以喊我华清道长”

　　抚雨折看着这位面带祥和的人，谨慎的眯起了眼睛道：“是你救了我？”

　　华清道长还是一脸慈祥的看着他，道：“嗯”

　　抚雨折愣愣道：“为什么……”转而又问：“你怎么进到谢府里的？为什么要救我？”

　　华清道长看着这个面色苍白的少年道：“我最近云游到此，在谢府附近找了处地休息了几天，也观察了你几天，看样子，你在谢府过得似乎不太好啊”

　　抚雨折紧咬下唇，过了一会，忽又松开道：“在下抚雨折，多谢道长相救”

　　华清道长又道：“我观你根骨清奇，倒是个练武的好料，你若跟我走，我便教你功法如何”

　　抚雨折脸里闪过一丝惊讶，又隐隐带上几分欣喜，但过了一会，又低眉沉思，这才开口缓缓道：“多谢道长好意，只是我娘还在谢府，我便不能丢下她”

　　华清道长看这小娃娃越看越喜欢，长相一等一的好，而且又有孝心，便道：“既如此，我也不便勉强你，我这有套功法和一些使用灵力的书本，便送予你吧，让你防身也足够了”

　　抚雨折又惊又喜，连忙下床，跪在地上，华清道长伸手在空中凌虚托住他要下跪的双腿，让他站起来。

　　抚雨折见如此，又连忙作辑，道：“华清道长的恩情雨折没齿难忘，以后，若有需要我的地方，我定当全力以赴”

　　华清看着抚雨折在如此恶劣环境下生存，却这般有礼，笑着摇了摇头，掏出两套功法，和几颗丹药送予他，这才道：“我送你回去吧，你回去勤加练习，这可是我最厉害两道功法了，你可不能懈怠。若是有缘，来日再见。”

　　还没来的及点头，抚雨折只感觉一晕，睁开眼时，便在他的小床上醒来了。

　　他连忙起身，从怀里拿出了两套功法，只见上面写着“松风剑法”“天师心法”。抚雨折盯着看了许久，紧紧抱住在胸前。这样，等他练成剑法，有了灵力，就可以保护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