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境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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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寒风，尽管林町的身体早就不是凡人之躯了，修为也精进了很多，却还是不太受得住这寒风，从外面进来，拢了拢披在外头的斗篷。
屋里面有炭火燃着，算不得冷。
珩槊已经很久没有出过屋子了，他的身体越来越差，躯体已经到了破败的边缘，“你来时，亦是吾归时。”
“那？”你什么时候能来找我呢？林町想问，却又不敢问。
她站在他的身后，可以看到他散落着的长发，她情不自禁的伸手梳理着他的头发，按摩着他头顶上的穴位，“夫君。”林町无声的唤他。
珩槊没有告诉她，不管她什么时候说话，他们之间的联系能让他不管看不看她，都能知道她在说什么。听见她唤他夫君，心里面泛着涟漪，有着一点儿可以称之为旖旎的情绪。
尽管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在和珩槊相处的时候，她还是无意识的开口，仿佛自己的声音未曾消失。
她曾经问过珩槊自己的这一番奇遇的原因，珩槊告诉她如果她能走到最后，他会告诉她，但如今还不能告诉她。
她隐隐觉得自己身上的奇遇和他有关，也知道自己目前浅的很修为知道了一些事情也无济于事，故而也就放平了心态，认真修行。
修士的境界分为练气—— 筑基——金丹——元婴——出窍——分神——合体——渡劫——仙尊境界，神州已经没有仙尊了。
林町修炼了这么久，对于自己的境界却并不清楚，感觉自己好像是摸到了练气的边缘，但觉得自己的修为应当不仅仅是练气。
“你觉得你的修为如何？”
林町绕到他的跟前，从炭盆里面取出烤好的红薯来，掰成两半，拿了帕子裹着，分了他一半，“我不知道，我觉得我应该到了筑基，可又不像是筑基的样子，和竹简里面的描述不太一样。”
“你的身体有一些特殊，以致于你的修炼途中没有境界之分，也没有跨越境界之时的心魔劫和雷劫，在外人看来你的修为一直都是练气的修为，等你遇到了心魔劫和雷劫之时，便是已经到了仙尊的境界了。”
“我的身体？”
“你现在还太弱了，和我相关的秘密不能告诉你，怕你被搜神。”
话有些直白，林町无法反驳。
外头又在下雪了，噗簌簌的落在枝丫上，树的枝叶负担不了这些，略一弯曲，上头的雪就都落了下来。
爆竹烟花的声音渐渐多了起来，便是在这样的北地，年节将近，还是有各式各样的祭祀活动。
“明日便是除夕了，修炼不必急于一时。”
林町的思绪不可避免的想起了去年的这个时候，年节的时候，是她一年之中唯一可以迟到荤腥的时候。外祖父和舅舅们会送上一些肉食过来，家里面也不再只把荤腥留给男人们吃。
年节的时候村子里面的喜事会多一些，被叫到别人家里面做帮工的机会会比较多，便能多上一口吃的。
那个时候日子过得苦，稍稍的一点儿好，都是甜的味道。
她慢慢吃着，暖暖的烤红薯，甜味在齿间丝丝的化开，带着无与伦比的满足感，这样的甜味，是她童年最大的快乐了。父亲只会读书，家里的活计，里里外外的只有一个母亲操持，贫穷是一个无法逃避的话题，在小弟出生之前，家里面从来没有买过饴糖。
家里面的红薯向来都是巴不得带着皮一块儿煮来充作口粮吃的，哪儿会有机会给他们埋到炭火堆里面，外头烤的焦炭般的，掰开吃里面的肉，这样奢侈的吃法。
除夕，饺子是必不可少的，近来她修习大衍术轮转一周天的时间已经缩短了很多了，不再像从前一样，入了定非轮转一周天而不得出。
林町最痴迷的便是珩槊眼中的宇宙之景，看着他的一双眼睛，对于大衍术的的理解便很容易有所突破。
她并不知道，她所看到的倒映其实是她自己心中所悟的东西。
珩槊可以将眼中的日月星辰呈现给看着他的眼睛的人，但只有有天分的人，才能不拘于他的意愿看到他眼中的景象。
珩槊感受到了自己眼中的日晖有变得更盛的趋势，他知道一旦林町的大衍术有所大成，他眼中的星海将会变得暗淡，而林町的眼中会出现日月星辰，同他的眼中相对的，林町眼中星辰的光辉会更盛。
平衡将会从日月星辰的对应转向，白昼与黑夜的对立。
阴阳相生，大衍术一直在等带着一个属性为阴的女子的修炼。
“大衍术不仅仅是这个世界运行的缩现，更是蕴含了宇宙的运行变化。你或许不知，它的威力究竟有多大。”
“道生阴阳，阴阳相会，是繁衍的大道。”
“春生秋收，夏荣冬哭，这是季节的法则。”
“昨日今日与明日，一往无前，不可追思过往，这是时间的法则。”
“有生必有死，一颗种子长成一棵树，天地馈赠他生长的力量，树枯死之后，生长过程中从天地之中所获得的力量，随着生命的结束返还给天地。”
“修士万千，大道万千，有人以剑入道，有人以法入道，有人以乐入道，有人以书入道，只有有了自己的道，才能迈入长生道途。”
“凡人之所以为凡人，是因其，一者，寻不到自己的道，二者，无感闭塞，无法沟通天地大道，说的浅薄一些，便是凡人无法吐纳天地灵气。”
“一花一世界，破壳、抽芽、长叶、吐苞、绽放、结果、凋零。这是花的一生，由其观也，世界万千生灵的生命轨迹亦无甚区别，大衍术的第一重境界便是看清生命轨迹。”
“春未至，如今正是万物凋零之际，让院子里的花种提前生长，或是让土里的花种回到盛夏怒放的光景，操纵某一生灵的生命轨迹，这是大衍术的第二重境界。”
“若是能让满园花种提前生长或是全部回到盛夏之时的怒放的光景，便是大衍术的第三重境界。”
“生灵每时每刻都在变换之中，若是有能力让外头的那颗雪松的生命轨迹暂时停留在这一刻，便达到了大衍术的第四重境界。”
“而大衍术的第五重境界，便是让生灵的生命轨迹永远的停留在你想要他挺溜的时刻，如此，便已经触碰到了时间的法则，此乃大衍术的第五重境界。”
“而你已经到了第四重境界了，阿町，不要妄自菲薄，你是很有天赋的。”
我是很有天赋的？林町反问自己，听见珩槊的夸奖，她其实并没有什么欢喜，界门的可怕之处在于，从下界往上界走，尤其是凡尘界与修仙界的界门，会吞噬修士的修为，她不管怎样，都只是一个从凡人开始修炼的弱小修士，对上界门，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凡间的种种修为，随着踏上修真界，将会前功尽弃。
彼时，再也没有一个平和的环境能给她修炼，再也没有一个人愿意不吝惜天材地宝锻造她的身体。
“那您是什么境界呢？”少女的眼中有光，落到他的眼中，印在了他的灵魂上。
珩槊心有所感，眼中曜日的光辉一闪而过，微笑着看着少女，仿佛一座高高在上的，对万物一视同仁的神祇。
林町感到自己被一种玄而又玄的认知包裹，一下子进入到了入定的状态。
珩槊失笑，低头看着她，尽管感受到了自己的身体在逐渐地变得僵硬，也不忍心活动一下打破她现在进入的这个玄妙的状态。
其实对于大衍术的修行方法他自己也并不清楚，这一门功法，是世界对他的奖励，再由他不断完善。
玉石无心，故而大道对他格外的厚爱。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腿，没有感觉，倒也不坏，他有时候总会担心，漫长的生命实在是太过乏味，一觉醒来便是沧海桑田，那种恍惚的感觉总是叫他宁愿自己从未生出过灵智。
毕竟，死物不会觉得孤单和乏味。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境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