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是你》刘季臣

2、第 2 章

　　杜沉珂家附近有个不小的菜市场，两人换了一身简便的衣服并肩在里面走，在一群大爷大妈中间显得尤其鹤立鸡群。杜沉珂时不时蹲下身子在地摊上挑菜，那谨慎的目光就像他批卷子的时候一样，一丝不苟。
　　凌言风不是很懂，跟在后面看着杜沉珂跟买菜的讨价还价，言语之中逻辑缜密，俨然拿出了上课时的风范。杜沉珂搜刮了半个菜市场，主要是一些青菜和菌类，在两人快离开的时候，一阵叫卖声吸引了杜沉珂的注意。
　　“同心手链咯，买一对儿给自己和男女朋友戴多好呀。”一个年轻小姑娘摆着摊，地摊上码了一片精致的木质手链，都是一对对的。杜沉珂不禁有些好奇，走到小姑娘面前的地摊上。
　　见有客人来了，小姑娘连忙说：“这手链可是庙里菩萨开过光的，小哥你买一对回去给你和你女朋友戴上，保证感情生活和和睦睦。”
　　“你买这个干什么？”凌言风跟了上来，“你有女朋友了？”
　　杜沉珂连忙摆了摆手：“没有没有……”
　　小姑娘继续推销：“没有女朋友也没关系呀，送给追求对象也可以，保证你追求过程更加顺利。戴着又好看，你看每一对都是不一样的。”
　　杜沉珂犹豫了一下，选了一对小象形状的，付完钱就拉着凌言风离开了。一路上两人沉默无言，凌言风不知道在想什么，杜沉珂则捏着手里的两条手链心事重重。他为什么一时冲动买下这两条手链？难道他还能把手链送给凌言风吗？
　　想了很久，他还是开口：“凌言风……”
　　“嗯？”回应他的是一个从鼻腔里哼出来的音节。
　　“你有女朋友吗？”
　　凌言风怔了一下，转头看了眼杜沉珂，回应道：“没有。”
　　“哦……”杜沉珂暗暗松了口气，明明不打算再说话，嘴却像不受控制似的继续动着，“你居然没有女朋友，你长这么好看，打小就有好多女生围在你身边转，想追谁肯定都很容易啊……”
　　“是吗？”出人意料地，凌言风竟然回应了。
　　“是啊。”杜沉珂无比真诚地看着凌言风。
　　凌言风僵了一下，接着叹了口气，伸手揉揉杜沉珂的头发：“好了，还是快回家吧，我要饿死了。”
　　杜沉珂和凌言风回了家，杜沉珂正在切菜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走到在沙发上看书的凌言风身边说：“你……是不是买了别的？”
　　“什么别的？没有啊。”凌言风两条长腿交叉，手里捧着一本书回答得无比理直气壮。
　　杜沉珂一脸的不相信，俯身开始在凌言风身上摸索，凌言风放下书本拼死抵抗，两人闹着闹着就都倒在了沙发上。凌言风一手撑在沙发上防止压到杜沉珂，尽管如此，两人的距离还是无比的近，姿势无比的暧昧。
　　尤其是杜沉珂的手还伸进了凌言风的衣服里。
　　凌言风盯着杜沉珂的眼睛深不见底，杜沉珂的脸都快烧起来了，就在这时，一包香辣金针菇掉了出来。
　　“……”
　　“啪嗒”。
　　第二包香辣金针菇掉了出来。
　　“……还有吗？”
　　“真没了。”
　　刚才的暧昧气氛一下子烟消云散，杜沉珂推开凌言风坐起来，把香辣金针菇全部没收，皱着眉头数落凌言风：“有胃病还买这么辣的东西吃？”
　　“我以前都是这么吃的。”
　　杜沉珂叹了口气：“你这样怎么行……以后不许吃这么辣的东西了，不要让我下回再看到。”
　　“嗯，听你的。”
　　杜沉珂转过身的一瞬间听到了这句话，心顿时酥麻了一下，僵硬地点点头就冲去厨房继续切菜了。
　　他想起以前的时候凌言风也是十分不会照顾自己，经常被他管着，可是两个人分开的这么多年，凌言风是怎么过的呢？
　　其实一静下来，杜沉珂就会忍不住地去想那些年凌言风过得如何，凌言风为什么不和他填报一个学校而选择离开他。尽管这样的做法就像撕开自己的伤口再往上面撒盐，但是他控制不住。
　　手里的菜刀落了个空，杜沉珂惊觉菜已经切完了，还差点切到自己的手，吓出一身冷汗。他把切好的菜拢好，转身打开煤气阀，开火热油。等他处理完五花肉的时候油差不多就热了，他打开排烟罩，把葱花和五花肉先后放入，锅里一下子就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声音，油烟四起。
　　“沉珂？”
　　杜沉珂一边翻炒一边回：“饿了？再等一会儿吧。实在饿去冰箱少吃点东西，不许吃香辣金针菇。”
　　“不是，我想问问我能不能帮帮你？”
　　杜沉珂停下了翻炒的动作。
　　转头看到了凌言风一如既往沉静的脸。
　　他僵硬地开口：“不用了，你去找点东西吃吧，你有胃病不能饿着。”
　　让凌言风做饭？除非他厨房不想要了。他依稀记得以前凌言风煮面条，一锅水都快煮干了他还以为水没大开，还在等。以及煮面的时候先放了一大把紫菜，吃完面的时候紫菜都黏在了锅上，非常难清理。
　　当然，最后的锅碗还是杜沉珂刷的。
　　以及类似于把胡椒粉放在油里炒的举动数不胜数，以致于少年时期凌言风来家里做客的时候，全家人都一致婉拒凌言风帮忙做晚餐。
　　杜沉珂打了个哆嗦，盯着凌言风找出一袋饼干来吃才继续翻炒，并用力地把刚才炒糊了的葱花和肉从锅底铲起来，破罐子破摔地把油菜扔进锅里。
　　很快，菜的香味便飘了出来。
　　杜沉珂走之前就焖好了大米饭，他打开电饭煲把饭盛好，端着饭菜走出来一一摆好，叫了一句：“吃饭了。”
　　杜沉珂弯下腰摆筷子。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都是自己吃饭，有室友的时候室友作息时间也是十分奇怪，突然变成了两个人，让他有点不适应。
　　“你最爱吃的油菜炒肉。”杜沉珂不安好心地夹了一筷子油菜和肉到凌言风碗里，凌言风吃了一口，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接着吃了一口饭，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杜沉珂奇怪地看着凌言风的反应，自己也吃了一口，立刻拧起了眉毛。肉和葱花都糊出苦味了，为什么凌言风还能那么淡定。
　　“你不觉得这个菜炒糊了吗？”
　　“炒糊了。”
　　“那你还这么淡定？”
　　“可以忍受。”
　　“……”杜沉珂看了眼凌言风无比真诚的眼神，把视线转向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