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是你》刘季臣

3、第 3 章

　　深夜，凌言风起床去上厕所，却看见了杜沉珂房间里透出的灯光。他皱了皱眉，悄悄挨近了杜沉珂的房间。
　　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是在和谁聊天吗？
　　“凌言风？你在干什么？”杜沉珂的声音突然传过来，把凌言风吓了一跳，就像做坏事的小孩子被发现了一样。他索性直接推门进去：“刚才起床上厕所看到你这里还亮着灯，好奇过来看看。”
　　“哦，这样啊……”杜沉珂打了个哈欠，“我在备课，过不久就要回学校上班了，要提前把课备好。”
　　凌言风松了口气，刚想问杜沉珂白天怎么不备课，突然想到貌似杜沉珂的一整个白天都贡献给了他。凌言风的心里生起一股暖意，也有些愧疚，想了想说道：“我陪你一会儿吧。”
　　“真的吗？”杜沉珂的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可是你刚到，舟车劳顿挺辛苦的，还是先去休息吧……”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不舍的意味。
　　凌言风心里一动，搬了个椅子过来坐在杜沉珂的旁边：“没事，你先备课吧，我就坐在这里看着。”
　　“备课有什么好看的……”杜沉珂嘟囔了一句，继续在教参和PPT上奋战。杜沉珂其实并不怎么习惯用课件，他手捧一本书和一根粉笔就能把课讲透彻，但是学校要求做课件，他只好服从学校的要求。
　　“沉珂，你要不要喝咖啡？”
　　“好啊。”
　　凌言风捧着两个杯子回来的时候，杜沉珂正在往课件里加音效，凌言风把咖啡递给杜沉珂，坐下的那一瞬间听到了一声巨大的爆破声，差点没从椅子上弹起来。
　　“噗。”杜沉珂没忍住笑了出来，“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凌言风喝了一口白开水压压惊，看着杜沉珂狡黠的笑容，明显就是故意的。但他无心拆穿，就这样坐着盯着杜沉珂认真的侧脸，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眼神有多宠溺。
　　杜沉珂左手撑着头，右手拿着鼠标按下保存键，关了电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拿起杯子给自己灌了口咖啡：“总算做完课件了。”
　　“这就做完了？”凌言风有些失望。
　　“没有，还有一单元的课要备呢，你要是困就先回去睡吧。”杜沉珂拿出本子和笔翻了几页教参。
　　凌言风没有动：“我陪着你做完为止。”
　　杜沉珂轻咳一声，突然想起高中时的很多个晚上，都是凌言风陪着他弄习题。有时候杜沉珂会抱怨，为什么凌言风一点也不努力，却能考到和他一样好的成绩。但就是这样不努力也能考得很好的凌言风，陪他熬过了一个又一个苦读的晚上。
　　自己那么努力地读书，拼命拿到那么好的成绩，是为了什么呢？
　　不过是为了追逐那个人的脚步而已。
　　就算现在的情景跟以前几乎一样，但是也回不去从前了。
　　想到这里杜沉珂的眼睛莫名有些湿，不禁抬起手揉了揉，一旁的凌言风却误会他是困了：“你要是困了就先别工作了，明天再做也不迟啊。”
　　“明天？明天不行。”
　　“嗯？为什么？”凌言风奇怪道。
　　“明天有个教师集体旅游，要出去一整天。”
　　“教师集体旅游？”凌言风眼神黯淡了下去，“明天一整天都不回来吗？”
　　“对。你在家记得好好吃饭，家务什么的等我回来做好了。本来打算明天早上再嘱咐你的，不过早说了也好。”杜沉珂低头奋笔疾书，“不许出去买香辣金针菇吃。”
　　“哦……明天早上你是打车过去？”
　　“不打车，我同事来接我。说是要在开学之前放松放松，唉……”杜沉珂在句号的后面习惯性地点下一个点，“开学备课这么紧张，还跟那帮孩子似的尽想着玩。”
　　“你不能不去吗？”凌言风问道。
　　“当然要去了，不然会被说不合群，没法跟同事们打好关系也是非常头痛的……”杜沉珂重重地叹了口气，拿起咖啡喝了一口，“还是挺麻烦的。”
　　“沉珂。”
　　“嗯？怎么了？”
　　“你其实也是想去玩吧？”
　　“噗——咳咳咳咳……”幸亏杜沉珂咖啡喝得不多，否则肯定要喷在他辛辛苦苦准备了一晚上的教案上了。杜沉珂拽过一张纸擦了擦嘴，心虚地转移话题：“你刚调到这边来，工作不忙吗？”
　　“我这边没什么案子，下周上班。”
　　“啊？那不是正好跟我一个时间正式上班吗。”
　　“是啊。所以剩下的一周你就只能跟我待在一起了。”
　　杜沉珂登时红了脸。窗外夜色浓重，屋内灯光昏黄，两人迷一样地对视着，不知道是不是暧昧的时间和光影迷惑了他的眼睛，他貌似从凌言风眼中看出了一种别样的温柔。
　　“凌言风。”
　　“嗯？”
　　“转过去。”
　　“……嗯？？”
　　“你这样看着我……我没办法安心写教案了。”杜沉珂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其实他觉得两个人这样一直对看下去也不错，但是教案实在是不得不写。
　　凌言风笑了，起身拿起自己的杯子 ：“那我先出去再倒一杯水。”
　　凌言风后脚刚出去，杜沉珂就长舒了一口气，刚才心脏的跳动快得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努力让脑海里凌言风温柔的脸消失，开始专心地写教案，连凌言风回来了都不知道。
　　杜沉珂和凌言风在学生时代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互相也曾许诺过将来考同一所大学，可是当杜沉珂拿着录取通知书来到两人共同憧憬的大学的时候，凌言风却失约了。
　　确切地说，他自那以后再也没有看到过凌言风的身影，甚至到了如今，他都没想到凌言风会来他这边。
　　他不知道他做错了什么，那时候的凌言风会这样疏远他。
　　杜沉珂落笔写下最后一个字，才发觉凌言风还在身边，转头歉意地一笑：“不好意思，让你陪我这么久。”
　　“没事。那我……先去睡了？”
　　“好。”
　　杜沉珂实在是困了，等凌言风走后便躺在床上沉沉睡去。而另一间房的凌言风，则是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