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是你》刘季臣

1、第 1 章

　　杜沉珂是被机场的广播声叫醒的。
　　“第H0234客机即将到达……”甜美机械的女声钻进他的脑海里，他睁开眼睛，迷茫了一小会儿，随后一个激灵，紧张地站了起来。
　　直到那个人站在他的面前的时候，他还在愣神。
　　“沉珂。”眼球聚焦，光影重合，时隔五年，那个人的样貌比记忆里青涩的少年模样多了几分成熟，俊朗的面庞比梦境里更清晰。杜沉珂轻咳两声，唤道：“凌言风。”
　　面前的人忍不住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五年没见产生的略略尴尬的气氛一下子被打破，好像时光一下子就倒回了中学时代无忧无虑的日子。
　　和……带着心酸的暗恋的日子。
　　“等多久了？”凌言风一边和杜沉珂往机场外面走一边问。
　　“没多久啊。就……睡了一会儿。”杜沉珂看着外面渐渐飘起的雪花说道，嘴中飘出一团白气，变换着形状消散在了空气中。凌言风的脚步停了下来，杜沉珂有些疑惑地转过头来看，只见凌言风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系在了杜沉珂的脖子上。
　　杜沉珂僵了一下，不自觉地把脸往围巾里缩了缩，围巾上残留的体温让他的脸有些燥热。他刚想找个话题来缓解自己的情绪，就听到身前的不远处传来了一个少年的叫喊声。
　　“把我送回去！我才不要在这个破地方待着！”少年的身旁站了两个彪悍的保镖，正在试图劝说那名少年，杜沉珂身为一个老师不禁有些担心地看着眼前的这个问题少年。少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转过头来气势汹汹地瞪着杜沉珂，一张精致的面庞上好像写着大大的“我很生气”这四个字。
　　杜沉珂叹了口气，扯了扯凌言风：“走吧。”
　　现在的孩子越来越叛逆了。
　　两个人走到机场外去打车，坐在车厢里的杜沉珂悄悄偏头看了眼凌言风，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这次来打算待多久？”
　　凌言风长嗟一声：“不知道，要看公司安排。”
　　杜沉珂听了这话，心里有些失望却也有些欢喜，明明想跟凌言风再说点什么，瞌睡虫却一个接一个地涌上来，他打了个哈欠，控制不住地闭上眼睛。
　　“你要是困就睡吧。”凌言风温柔的声音像催眠的魔咒，杜沉珂的意识很快就沉了下去。
　　他梦见了高三的那一年。
　　那时候的杜沉珂同现在一样清瘦，每天背着沉重的书包往返于家和学校之间。教室中的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他每天最常做的事情就是从书堆中抬起酸痛的脖颈，看向斜前方坐得端正，眉目好看的少年。
　　梦中的杜沉珂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在做梦，眼前的景物模糊地闪过了几个片段，他有些慌乱地想要醒来。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叫道：“沉珂，沉珂。”
　　杜沉珂睁开了眼睛，下意识地看向窗外，这才反应过来他是来接凌言风的，窗外的景物提示着已经快到家了。
　　“师傅，在前面那个路边停车就可以。”
　　杜沉珂身子前倾说了一声，接着转身开始一件件清点凌言风的行李：“这个我拿吧，包记得带好，手机不要掉在车上……”
　　凌言风“嗯”了一声，然后伸手从杜沉珂手里拿过最重的那个，车停后跟在杜沉珂的身后下了车，站在马路的旁边。
　　这里的景物对于他来说是陌生的，对于杜沉珂来说是熟悉的。
　　杜沉珂领着凌言风回到了家。在这个城市中最难的就是找房子住，他费了好大的劲才租到这样一个对于他一个人来说不太小的房子，还有两个卧室。他之前找到了一个室友合租，可是那个室友后来又走了。
　　凌言风指了指客厅茶几下面的一张乐队光碟，“这个是谁的？”
　　“你怎么知道的不是我的啊？”杜沉珂走到厨房倒了两杯白开水回来，“是我之前一个室友的，他说走之前给我留个纪念。喏，喝水。”
　　凌言风接过水杯“哦”了一声，目光在光碟上停留了一会儿，把水喝了一半后就放在了茶几上，玻璃和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杜沉珂看了眼时间，问道：“要是休息好了就来收拾行李吧？然后我出去买菜回来吃晚饭……呃……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买菜？”
　　“好啊。”凌言风冲着杜沉珂微笑。
　　杜沉珂轻咳一声，指着里面的那一间说：“你住那间。”
　　两个人在房间里把行李一样样拿出来放好，杜沉珂从拉杆箱里拿出一个开着口的小包，不禁好奇地看了一眼里面露出来的东西。
　　“斯达舒……胃药？你怎么了？什么时候得的胃病？”杜沉珂愣了一下，转过头担心地问凌言风。凌言风快速地伸手抢过药盒，明明已经被发现了，却还是想要掩饰一下：“没事的，也不是很严重。”
　　杜沉珂有些心疼，手指在衣服的布料上来回摩挲。以前凌言风的父母经常不在家，多半是杜沉珂在管凌言风，不让他晚睡、怕他早上不吃饭总是特意给他带早餐。杜沉珂曾经担心和凌言风分开后凌言风的生活该怎么办，后来有人跟他说，多半凌言风以后会遇到另一个能照顾他的人。可是现在，凌言风并没有遇到。
　　杜沉珂的心中涌起一阵不明缘由的酸涩。
　　凌言风的职业是律师，生活中也是简单干练，他带的行李不多，房间很快就收拾好了。杜沉珂长舒一口气，给凌言风重新倒了一杯温水，自己去客厅喝掉了已经冷了的半杯水，转头说：“走吧，去买菜。”
　　……
　　“嗯？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