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堵厕所我也要去问他,我就不会了,怎么样 ...
-
在这个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国家上,每个人的生活都各不相同,但只要你参加了高考,十八岁那一年的生活,就是同样的苦逼。
余动这个勤勤恳恳的大学霸,终于在高中的最后一年,也是最关键的一年里,在学业上遇到了个大问题。
她的数学成绩,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滑铁卢。
按理来说,余动的妈妈是高中数学老师,她的数学成绩应当比别人要好很多才对。事实也确实如此,一直到高二,余动的数学成绩都没有给她拖什么后腿,她的数学不算拔尖,但也中等偏上,其他科目的分数拉一拉,也就可以了。
到了高三,事情却变得不一样了。
G市考的是全国卷,早在刚上高三的时候老师就和他们反复强调过,按照往年试卷的出卷规律,今年应当是一个难年,老师们从高三的第一次月考开始,就将数学卷的难度往上提了一大截。
对于真正的学霸而言,无论题目有多难,他们的分数都会是一样的,但对于余动,就不是这样了
三次月考了,余动数学分数就没有上过一百二十,后面两道圆锥曲线和导数的大题她不仅一道都没有完全做出来,前面的选择填空也错了三个。
“这一次的月考题目有些难度,最后一道填空题全年级基本没有人做出来,你们班尖子生还可以,两个人做出来了,”讲台上,数学老师垫着啤酒肚,慢慢悠悠地分析着十二月份的月考卷。
“虽然难度大了一点,但是你们还是要知道怎么去解,拿出卷子,我们先从第一道选择题开始,有疑问的提,没有的就过……”
“动酱你多少分?”凌齐考得也不好,本着难兄难弟共同可怜的原则,余动惨兮兮地把自己的分数给凌齐看:“115,我最后两道大题被扣了大半的分,连空间几何我的角度都求错了。”
“我也一样……我112……”凌齐满脸苦相,“你还好,理综可以拉点分,我理综这次也不行,物理才六十多分……”
“唉……”余动深情地附上了凌齐的手,“就那个数学填空最后一道,到底谁写出来了?”
“数学课代表啊!刘天煜啊!除了这个变态还能有谁?”
两个人座位靠后,借着前面的人帮挡着,虽然压低了声音,但聊天聊得肆无忌惮。
讲台上传来数学老师的一声吼:“既然大家前面的问题这么少,就先把那道填空题解决掉。刘天煜!上来,你来讲!”
被点到的男生坐在余动的斜前面,靠窗的位置。他的头发偏棕色,刘海短短地附在额头上,一米八几的个子,却瘦的很。他右手转这笔,正漫不经心地看着卷子。猛然被点到,他抬起头,右手停了动作,愣愣地没反应过来:“老师,我……”
“你上来吧,你来讲。”数学老师把手背在身后,很笃定的样子。
听老师这样说,他也不拿捏,手里的笔在桌子上敲了一下,将笔芯收回笔帽里,拿着一张试卷就上了讲台。
余动在下面坐着,目光一直追随着他。同学两年多,她之前倒是一直没有留意过这个人,大概是之前的数学都没有给她造成过太大的困扰。但现在,数学变成了她的偏头痛,这个数学好得逆天的人物也就变得醒目了。
“刘天煜其实长得还蛮好看的,就是太瘦了,你看他那个腿儿,”凌齐也盯着讲台上的那个人,“都快比我的细了。”
讲台上,刘天煜的脸半埋在一条灰色的围巾里,只露出来了眼睛鼻子。欣长的手指在粉笔盒里挑拣了一下,拿起一根白色粉笔,试卷在桌子上摊着,上面那一道填空题只有一个数字,并没有解题过程。刘天煜盯着题目看了几秒钟,理清了当时在考场上的解题思路。
“我们先把图给画出来,这道题目解题的关键在于辅助线,需要将辅助线延长至图形外,再沿AD边延长,两条线相交,可以形成一个等腰三角形……”
讲题的整个过程,思路严明,步骤清晰,根本不像一个前几秒钟才开始看题目的人能整理出来的水平。
在标点的时候,刘天煜过于用力,粉笔断了,在黑板上留下了一道弯弯斜斜的白印,黑板前的男生微蹙了眉毛,伸出手指一下一下地将白印抹去。
“他的手……”余动正全神贯注地追着刘天煜的一举一动,目光自然也随着他的动作盯在了他抹着黑板的手指上。
洁白修长,骨节匀称,粉红色的指甲修剪得当,手背的筋骨随着动作而不断突起。
仿佛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余动的目光被烫着了,她带着慌张低下头。
那天起,余动发现自己的目光开始有意无意地落在这个男孩子身上。两个人的座位现在刚好是斜前后的位置,余动听课的时候,只需要一偏头,就能看到他或低着头做笔记、或抬着头盯黑板的侧身剪影。
刘天煜是传统上的理科学霸,数学加理综的成绩排起来拿班级前三轻轻松松,但一旦加上了语文英语的成绩,就要往后拖好大一截。但他也有着理科型学霸的通病:越学不好的科目越不想听课。
语文课的时候,他就发呆,托着腮的手可以把他的大半张脸覆盖,他晃动着笔,有一下没一下地记一点笔记,时不时望一下窗外。
由于背光,余动很多时候看不清他的眼睛,于是就只能一遍遍看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这个侧脸锋芒过剩,却圆润不足,但在逆着光的时候却出奇地好看。
有的时候,余动会盯着他的手发呆,等回过神来,几分钟已经过去了,她还得找凌齐补笔记。
“齐儿,我感觉,我最近对班上某个人,太过关注了。”
晚上刷牙的时候,余动决定和凌齐坦白一下最近心中的小动作。
在了解了事情经过,准确来讲,是余动的心动历程之后,凌齐摸着下巴,“你就因为一双手就看上这个人了?太随意了吧!”
“不仅仅是这个啊,还有他站在讲台上的那种感觉,气定神闲。他是数学学霸,但不是那种‘我觉得再难的题目都很弱智’的学霸,他对题目没有轻视。他讲题的时候,让你感觉,就算这道题目很难,但是我有自信可以把它解出来,”余动扯着凌齐的手臂晃来晃去,“你懂这种感觉吧,他对数学题目是很尊重的。”
凌齐的牙刷吊在嘴巴里,“你们这种学霸看上个人怎么也和学习有关?还尊重题目……”凌齐打了一个寒颤,“你还不如说你看上了他的手呢。”
“我也看上了他的手啊,”余动把毛巾挂在架子上,开始擦润肤乳,“反正我现在看他,怎么看怎么顺眼。”
“但现在高三诶,你可不能搞事情。”
“我知道,大事不能搞,我多去找他交流学习问题总可以吧?”
余动是一个说的做到的人,第二天大课间,她眼瞅着人家正坐在位置上,就赶忙走过去,把月考卷拍在了人家桌子上。
“刘天煜,有时间吗?你可以再给我讲讲月考最后一道题吗?那个裂项相消的过程我还有点不明白。”
可能是余动拍的那一下劲头实在太足,刘天煜被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回过神来之后,他呆呆地点了点头,从余动的手下抽出了卷子。
“嗯……你是有哪一点不明白?”刘天煜低头看着余动答题卷上的解题步骤,“你前面的思路都是对的,bn这样设也可以……”
一开始,余动还是带了一点其他的心思的,两个眼珠子提溜乱转,在刘天煜的手指、眼睛、鼻子上晃来晃去。但刘天煜讲题目,不会像填鸭一样的一下子把所有的东西都讲出来,他往往起的是一个引导的作用,随着他的思路,余动的注意力也被慢慢转移到了题目上。
“哇,原来是这样!谢谢你!”
一道题目讲下来,只花了五分钟不到的时间,余动看着草稿纸上由那只好看到过分的手里写下的清秀字迹,心服口服。
她晃晃荡荡地回到座位上,拉过一直在偷偷旁观的凌齐同学的手:“齐儿,怎么办,他真的好强!我对数学好的有执念啊,这样以后不是会被他吃得死死的……”
“姐妹,你俩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呢,你这也太心急了。”
“你不懂,”余动依旧自我陶醉着,“有一种喜欢,叫你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想好了以后孩子的名字。”
从那以后,在数理化上只要遇到不会的题目,余动就条件反射地想到要去问问刘天煜。不仅仅是考试当中的难题,有的时候刷题遇到的有意思的题目,她也想要找人家分享一下。
刘天煜这个人,性子有点木讷,但好在他既细心又耐心,对于余动的询问是有求必应的,一来二去,他也有些习惯有一个风风火火的女孩子,会在某个课间带着一些奇奇怪怪的难题,突然窜到他身边。
天气已经很冷了,学校顾虑到高三学习压力大,时间紧张,将他们大课间的跑操取消了,改做自由活动。很多毕业生都好好利用了这多出来的二十分钟,或补觉,或刷题。
这一天大课间的时候,余动照例拿着昨天刷到的一道圆锥曲线大题,朝刘天煜的座位上看去,却发现空无一人。
“奇怪了,人去哪儿了……”
“动酱,你消停点儿吧,人家只是一个课间不在,可能上厕所去了呢,放过人家吧!”凌齐正准备趴下来睡觉,看着被爱情滋润着的余动神采奕奕、躁动着的样子,简直想翻白眼。
“他去厕所了?那我去走廊里面等他……”
“诶!不至于……”
没等凌齐把话说完,余动就扯着卷子跑出了教室,抛下凌齐一个人目瞪口呆,独自凌乱。
现在风大,昨天还下了雨,空气里是钻进人骨头里面的湿冷,余动在走廊被冻得一直哆嗦,但好在没等多久,刘天煜就从厕所里出来了。
“刘天煜,”余动赶忙走上前,在厕所门口堵住了人,“我昨天这道题我错了,你帮我看看呗。”
她的话语里尽是理直气壮,刚上完厕所就在门口被堵了个正着的刘天煜却是吓了一跳,他低头看着余动扬起的小脸,还有上面期待的目光,有点赫然,把手在背后擦了擦,接过了试卷。
凌齐在两个人的身后站着,她看着这一男一女竟然就就着厕所的芬芳讨论起了题目,她啧啧称奇:“真是绝了……”
突然,心中一动,凌齐的脑海里起了一个念头。
“所以你前面的几步都还是可以的,只是这个动线的斜率情况你没有考虑全……”余动正全神听着刘天煜的话。他们俩离得近极了,刘天煜说话时吐出的热气就扫在她的脸庞,为了方便余动听,刘天煜还特意弯了弯腰,余动感觉自己一垫脚就可以亲到他的下巴。
突然,身侧传来一股带着狠劲儿的力道,余动被人狠狠撞了一下。撞的人劲儿大,她整个身子都不由自主地向前扑了过去,加上地上有水,实在很滑,眼见着她就要跌倒了。
余动下意识地拿手撑着,想缓冲一下,却没有触碰到冰冷的地面。她跌进了前面那个人的怀里。
“呀!不好意思,我急着上厕所!”
果不其然,是凌齐贱兮兮的声音,余动刚要回头,就看到这个始作俑者一溜烟儿地跑进了厕所。
她愤然抬起头,却对上了抱着她的那个人俯视她的双眼。
两个人的眼里有着同样的错愕、惊讶,刘天煜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眼前人扑了个满怀,他下意识地伸手接了一把,动作才进行到一半。
双臂微微弯曲,停留在空中,余动站不稳,几乎将整个身子都依偎在了刘天煜的臂弯里,两个人这个姿势,简直和拥抱没有什么区别。
一片粉红,迅速从刘天煜的脸上蔓延而下,他慌张地转开了眼,手忙脚乱地把余动扶起来了,磕磕绊绊地说“那个……现在外面太冷了,我们进教室讲吧。”
余动也懵着呢,也没说什么,跟着人进了教室。
事后,余动在宿舍掐着凌齐的脖子和她打架:“凌齐!!!!!我要掐死你!!!!!”
“你没良心!!!”凌齐笑哈哈地反抗着,“我是在帮你!”
余动的脸通红得像成熟得过分的水蜜桃,半是恼怒,半是害羞,“我不管!你今天害死我了!”
“那你干嘛去找他!你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去问他的那道题目昨天晚上才给我讲过一遍。怎么今天你倒不会了,还在厕所门口堵人。”
“你……我……”余动被噎得说不出话,她狠狠地一跺脚,“堵厕所我也要去问他,我就不会了,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