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动和她的男N号们》火曰立

8、第八章 生日祝福，一年一年，一遍一遍

　　从国庆之后，宋晨泠和在X市一中的那些日子，就被余动放在了脑后。随着日子不断地过下去，它们就和其他的记忆一样，飘散在了不知名的地方。
　　渐渐地，余动适应了一中的学习氛围和学习环境。这里是一个学霸云集的地方，只要能进一中的脑袋都很行，在这里，余动知道了什么叫做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虽然她有一套自己的学习方法，但是和她一样聪明的有很多，比她更加努力的也是大有人在。这样的氛围，每时每刻都给余动一种紧迫感，她给了自己不小的压力，逼着自己每天都不停地学习。

　　当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努力的时候，一天晚上宿舍熄灯，余动洗漱完本来想上床，却发现舍长徐瑞彤搬着一张小板凳，拿着台灯和书包，进了厕所。
　　余动很好奇，已经将近十一点，这样装备齐全地去上一个厕所，实在是有点没必要，她走到厕所门前，敲了敲门。
　　“铁柱，你在里面干啥呢？”
　　铁柱是徐瑞彤的绰号，这样类似的绰号他们宿舍每个人都有一个，余动叫“狗蛋”，凌齐叫“大春”，还有“铁牛”、“妈蛋”和“二傻”。当初宿舍的女孩子们聚在一起想出了这六个绰号的时候，几个人腰都要笑断了，但还是把它们保留了下来。
　　厕所的门开了，徐瑞彤的脸从门后探了出来：“一起吃屎吗？狗蛋姑娘？”
　　“啥？”余动眉毛扬得老高，“你们，玩这么大？”
　　“想什么呢，”徐瑞彤把厕所的门打开了，“‘吃屎’是代号，要不要加入我们，来一波深夜学习局。”
　　从打开的门里，余动发现厕所里竟然不止徐瑞彤一个，凌齐也在里面，她们都坐着小板凳，作业本摊开在膝盖上，一看就是被徐瑞彤拉进来的。徐瑞彤的充电式台灯正挂在厕所门把手上，为这一方小小的空间提供光明。
　　看着两个人大有再学几个钟头的劲头，余动被一中浓厚的学习氛围深深地震撼了。原来还可以这样，宿舍规定必须要熄灯了，就跑进厕所里偷偷地学。
　　一中的好学生们，已经脱离了低级趣味了，完成了从“要我学”到“不给拦着我学”的转变。
　　余动从床头拿下了书包，搬过小板凳，加入了“吃屎”的小团体。

　　第一次期中考试，余动发挥得很好，这半个学期她拼尽了权力，将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学习上，不出意外地拿了一个班级第四。
　　看着自己的成绩，余动有点感慨，她已经够努力了，没想到，还是被一中的学霸们压了一头，年级名次倒是挤进了前三十，也还算过得去。
　　这次考试过后，余动更加坚定了自己，她和过去那个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余动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学习是她的伴侣，她一头扎进了知识的海洋里扑腾着，心无旁骛。

　　11月份，余动的生日到来了，宿舍的同学们激动的不行，在吃了蛋糕，送了礼物之后，六个人又一起挤进了厕所，徐瑞彤还带着一个录音笔，准备开一场交流身心的夜谈大会。
　　“你们先进去，我刷个牙就过去，”余动含着牙刷口齿不清，冲着宿舍其他人摆手。
　　其他五个女孩子嘻嘻哈哈地挤进了厕所，还不忘记带一块抹布，用来堵住门缝里可能渗透出去的灯光。
　　宿舍的电话，却突兀地响起。在一片黑暗当中，显得格外地刺耳。
　　余动快速地漱了口之后，小跑过去拿起了听筒：“喂，你好，请问你找谁？”
　　“太好了，你没有睡！我还怕打得太晚你已经休息了。”听筒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哥？”余动既激动又开心，“你……你怎么知道我宿舍电话的？”
　　“你傻啊，你国庆的时候发给我的，”浙江余动温和地笑了，“生日快乐！”
　　余动的心里满是感动，她低着头，把头发别到耳朵后面，玩起了电话线：“谢谢你。”
　　“你们学校管得严，我给你发消息你不一定看得到，所以就给你打电话了，”浙江余动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我们晚自习下的晚，我就怕打过来打扰到你休息了。”
　　“没事的，我有时候会在厕所看书，一般还要再晚一点才会睡的。”
　　“这么努力啊！今天是你生日呢，也要去看书吗？”
　　“没有没有，今天舍友陪我过生日，我们要在厕所一起开夜谈会。”
　　“嗯嗯，那也要早点睡啊，平时也要注意一点，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不要把身体累垮了。怎么样，高中生活适应得还行吗？九科一起学累不累？”
　　余动的耳朵里捂满了水汽，她感觉有点不舒服，就将听筒换了一只耳朵。
　　“还行吧，我期中考的还不错，不过这里学霸云集，还是有些吃力的。”
　　“嗯，也可以开始考虑一下文理分科的问题了，要看成绩，但是也要顾及兴趣……”
　　空气里面已经带上了几丝寒意，余动裹紧了外套缓缓蹲下来身子，在板凳上缩成一团。浙江余动的话透过听筒传过来，像一束潺潺的温流，暖和了她的内心。听着这个熟悉的唠叨声，余动脑海里浮现了浙江余动穿着大衣，带着浴帽织毛衣的形象，不由得“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动酱，谁的电话啊？讲了十多分钟了，可以进来了吗？”
　　厕所那边，传来了舍友的催促，余动和电话那头的浙江余动道了个别，匆匆把电话挂了。

　　高二的时候，余动依照自己的兴趣，选择了理科，她的文科实在是不行，在高一下学期的时候，历史和地理拖了她不少后腿，让她整体排名下降了一些。现在没了文科，她想着再努把力，也许能冲进年级前二十。
　　在一中，她使出了浑身的解数，终于在激烈的竞争中，一次一次保留住了自己学霸的头衔，每次看着班级排名和年级排名，她就觉得之前和徐瑞彤一起“吃过的屎”都适得其所了。
　　16岁的生日，余动又一次接到了来自浙江的生日祝福。
　　浙江余动清楚余动现在用不了手机，因此每次跟她联系都是打电话，但一年多来，两个人打电话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余动学业繁忙，她自己也有好胜心，拼了命要拿好成绩。浙江余动上了高三，时间就变成了稀缺商品，他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更别说打电话了。自从余动上了高二，他们就没有再通过电话。
　　于是这一次通话，两个人聊了将近一个小时。
　　对于余动选择了理科，浙江余动很开心，他本来就是选理的，想着这样以后在学习方面可以给余动更多的指导了，激动了半晌，他忽的又沉默了。
　　“我还想着指导你呢，你现在成绩可好了，说是你指导指导我还差不多。”浙江余动的语气里面带了一丝落寞。
　　“说什么话！你的指导一直都帮了我很多，从初二开始你就一直很关心我也很照顾我，你现在说这种话，不是让我自责吗？”余动带着点气恼反驳。
　　“我就是随便说说，”浙江余动赶紧放松了语气，“你这样优秀，我替你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让你自责呢？”
　　“那以后就少说这样的话。”
　　“知道了，”浙江余动的语气里带了一丝无奈，“我以后不说了。”
　　接下来两个人又聊得很多，聊到最后余动甚至觉得浙江余动在绞尽脑汁找话题，只是为了让他们的聊天进行下去。
　　“哥，要不我先挂了？我怕耽误你学习，你现在高三，很关键的。”
　　“没事，再聊一会儿吧，”浙江余动语气里带着不舍，“我好不容易和你说上话，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估计都没有机会了。”
　　“那行，再聊会儿。”

　　浙江余动说的不错，那一次通话之后，两个人足足有一年没有找对方。余动有时候想关心一下，但考虑到浙江余动现在高三，也就打消了去打扰他的念头。
　　等六月份之后，浙江余动高考完了，余动也高三了，学业开始变得疲于应付，睡一个高质量而充足的觉都变成了奢侈的是事情。这个时候她除学习之外什么都不关心，更别说要想起来打电话了。
　　十七岁生日的晚上，余动决定给自己放一个假，她已经很长时间高强度学习了，她怕神经再紧绷下去，会垮掉。
　　这天晚上，她和一起自习的凌齐道了个别，早早回到了宿舍，洗漱完之后，就躺在了床上，但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心里有一件惦记了很久的事情，她有预感会发生。
　　电话铃声响起了，余动长舒了一口气，迫不及待地冲到了电话旁。
　　“是余动吗？”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熟悉的声音，余动几乎有点雀跃。
　　“是我。”
　　“生日快乐！”
　　声音经过电线的传播，带了点嘈杂的意味，给余动一种失真的感觉，她笑得很开心：“你还记得。”
　　“当然，我怎么会忘呢？”电话那头的人好像有点兴奋，“我知道你现在高三啦，时间紧，我就一直不敢找你，但今天是你生日啊！我的祝福必须要带到啊！”
　　“谢谢你。”
　　“傻不傻，谢什么？这么多年不一直是这样的吗？最近怎么样啊？压力没有很大吧？高三了，最重要的是心态啊，当然也要努力……”
　　同样的生日祝福，一年一年，一遍一遍。
　　余动脸上一直挂着傻傻的笑容，听着时隔了一年，但却熟悉到不行的叮嘱声，她很感激，五年前的那一天，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人动了动手指，搜索了他们共同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