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动和她的男N号们》火曰立

10、第十章 红色从他的耳尖，蔓延到了脖子

　　虽然在宿舍里，余动拉着凌齐叫嚣了好一阵子，但她害羞归害羞，真正有不会的题目的时候，去找刘天煜也并不会含糊。得益于数学组老师对于他们的高标准严要求，每一次作业、小测试和月考之后，余动总能有去找刘天煜的正当理由。
　　在刘天煜的指导下，余动的数学成绩提高了不少，让她的年级名次也好看了许多。
　　过完年回来之后，这一帮高三的学生，就进入到了全面复习冲刺的阶段。

　　“昨天你跟我说的那一种解法我回去想了想，觉得太巧秒了，我考场的时候不一定想得到……”
　　又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时候，两个人坐在刘天煜和他同桌的位置上，交流着刚刚评讲完的市一模试卷。
　　“其实你不一定要完全理解，按参考答案的方法也是可以的，就是过程复杂了一些，而且计算量大，不一定拿得到全部的分数。”
　　这样你教我学的互动已经进行了几个月了，在余动的面前，刘天煜已经卸下了开始的木讷和生疏，两个人的交流逐渐变得热切。余动找到的很多题目都是她当高中数学老师的妈妈提供的，不仅经典，而且很有研究的价值。
　　本来已经如此相熟了，在聊天的时候，两个人的目光却一直回避着对方，余动不敢盯着刘天煜的眼睛，她知道她慌张的反应会出卖自己的内心，所以目光就一直停留在试卷，或是他挥动的笔上。有的时候心里痒痒的，实在忍不住，会向刘天煜瞥几眼，有几次刚好撞上了刘天煜看她的眼神，两个人都迅速而慌张地转开了目光。
　　就像是在玩一场双向的捉迷藏。
　　高考倒计时的不断减少，余动对刘天煜的喜欢不断地增加。听着他好听的声音耐心地帮自己解决一个又一个的难题，余动在感到幸福的同时，也会有点悲伤。余动的成绩很好，虽然之前数学拖了不少后腿，她也一直将清华北大定为自己的目标，但她也知道，就刘天煜目前的成绩而言，他们俩考上同一所大学的几率，微乎其微。

　　已经是二月底了，他们天天心照不宣地混在一起的天数，马上就只剩两位数了，最近余动每天都要找些理由去找一趟刘天煜。她克制不住自己想和他亲近的冲动，有的时候也会暗骂自己的不理智，但他们的交流一直仅限于学习，没有任何越界的地方，而刘天煜温和而欢迎的态度，也让余动一而再再而三放松了自己的神经。
　　这次去找刘天煜，余动兴高采烈，她一模考的不错，数学大题这次只错了最后一道。如果能保持，够上北大的分数线不是问题。
　　为了表达对于刘天煜这段时间的感谢，她从学校小卖部买了一盒按动笔笔芯。她记得，刘天煜只用这一种按动笔。拿着试卷和笔芯跑到刘天煜面前的时候，余动脸上的喜色简直掩饰不住。
　　“刘天煜，我这儿有道题，帮我看看呗，”余动看着刘天煜，眼睛亮晶晶的，“哦对了，这盒笔芯给你，我买错了，我不用按动笔。”
　　“不用了，谢谢你。”
　　“收下吧，我用不着啊！”余动坚持道，“不许给我钱！就当这几个月来，对你的感谢吧。”
　　“嗯，好吧，谢谢你。是最后一题吗？”
　　刘天煜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他状态却不是特别地好，他看余动跑过来了，将一张卷子压在书本下，接过了余动给他的笔芯，道过谢后放进了抽屉。
　　“你这次考得很好，最后一步也是只差一点了，”他顿了顿，“感觉你可以考上清华北大。”
　　听人这样说，余动自然是开心得不行，她笑得眯起了眼，嘴上却谦虚着，只叫刘天煜赶紧讲题。

　　但这一次，本来是一道对刘天煜而言没什么难度的题目，他却足足讲了将近十分钟，还没有讲清楚。看着他再一次卡壳儿失语，余动意识到了刘天煜今天的不对劲。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余动掂量了再掂量，还是开了口：“你是这一次没有考好吗？没关系的，只是一次而已啊，我前个学期也一直没考好……”
　　过了半晌，刘天煜叹了一口气，“我哪儿能和你比啊，你是大学霸，我语文和英语还是不行，很难补回来了。”
　　“诶，你别这样想，要不你把你的卷子给我看看吧，我帮你分析一下。”余动打量着刘天煜的申请，说道。
　　在犹豫了一瞬之后，刘天煜想起来自己这几个月也是这样对余动帮助过来的，余动文科成绩好，现在主动提出帮他分析试卷，是好事。于是，他从书本下抽出了自己的卷子，递给了余动。
　　看着卷子上的分数，余动略微有些不解，这个分数在班上只能算是中上水平，但是对于刘天煜来说，已经可以说是超常发挥了，她不明白刘天煜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就只能看着失分点，对应着去分析。
　　“其实你的英语提升空间还是很大的，选择题的丢分点主要在完形填空，完形填空错的多的主要原因还是在于你没有读懂这篇文章，下次可以试试先通读一遍，第二遍再选……”
　　“文章阅读基本上都是一道题对应文章中的一句话，主要在于理解，不要钻牛角尖，不要过分解读……”
　　“语文的话，诗词鉴赏你的答题点有点单薄，流于表面了……”
　　余动讲的很认真，这是她第一次给刘天煜讲题，虽然是她擅长的科目，但难免有些紧张，语速过快。看着旁边的人听得很认真，还时不时动笔记些东西，她微微红了脸，语速慢下来了。
　　“嗯……差不多就这些，”余动又思量了一会儿，小心地加了一句：“其实我觉得相比较之前，这次你已经考得很不错了，你理科好，其实没必要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
　　但刘天煜听过之后，只是笑笑：“谢谢你给我讲这些，对我很有用。”

　　刘天煜直接回避了余动的最后一句话。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厕所前那个拥抱，也许是某个有余动在他身旁的下午，他开始发现和这个女孩子说话的时候，心底会有一束细流流过，温暖，却也扬起了一丝他不熟悉的骚动。他开始时常盯着她，还要小心翼翼不让余动发现，像是守着一个埋得很深的秘密。
　　目光停留之后，他自然而言地发现了余动的好，余动是耀眼的，乐观开朗，成绩优异，他简直可以看到摆在她面前的大好前程。这样的女孩子，谁不会心向往之呢？同时，他也以从没有过的情绪波动，意识到了两个人之间横亘着的差距。
　　他从来没有这么悔恨过，悔恨为什么自己之前的课没有好好听，导致现在就算再努力，语文和英语的成绩还是差强人意。他很想，能够以和她一样强的姿态站在一起，而不是现在这样，就连在成绩单上，两个名次之间也隔了那么些人，每一个都难以越过。但他是男生，还是一个和余动一样，从小被夸到大的男生，他是骄傲的，骄傲到不想在别人面前承认自己的弱点，尤其不想在余动面前。
　　看着余动回座位的背影，刘天煜有些失神，“还是不够啊……”他想。

　　自那之后，余动开始有意识地帮刘天煜补语文和英语，她感受到了刘天煜在补习的时候与之前不同的那一股子劲儿，他很急切，迫不及待，恨不得把所有余动教他的一切都吞进嘴里，直接转化成下次月考实实在在的成绩提升。
　　同样的，余动也对自己的数学没有放松。在学习方法上，刘天煜没什么可以教她的。他太超神了，数学思维异于常人，没什么方法可言，余动只能自己摸索，遇到了难题再去询问。
　　而对于刘天煜来说，成绩提升之路实在是过于困难。语文重在积累，英语答题也要凭语感，这两个科目都不是短时间内可以迅速提升的科目，但好在余动学习起来确实很有一套，她每天带着刘天煜做作文的专项培训，整理古诗词给刘天煜积累，还抽出了一部分时间，陪着刘天煜磕磕绊绊地说英文，临阵磨枪地培养语感。
　　“没事，不用这样的，现在再培养语感有点晚了，而且太麻烦你了。”刘天煜有点不好意思。
　　“不晚也不麻烦，之前我老麻烦你教我数学，现在就当我还你的。”
　　看着余动笃定的样子，刘天煜也就没法反驳，只是更多地将时间花在补齐自己的短板上。

　　高三最后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刘天煜的语文和英语成绩一开始没有起色，但在大约两个月之后，像是有人突然在他脑子里“咯噔”敲了一下，刘天煜突然开窍了。三模的语文作文，他竭尽所能，按余动教他的方法，论点层层递减，论据关联紧密，让分数第一次上了五十。
　　快到五月份了，对于数学的复习已经进入了回归课本的阶段，在维持了写题目的手感之后，不用再像高三前期一样，做过多的题目。余动现在，被刘天煜带着，学数学有点学疯魔了，就算是数学课本，她也能津津有味地看半天。
　　晚自习快下课的时候，余动完成了一天的学习任务，想着不如轻松一下，就从书箱当中掏出了数学课本。看着看着，她突然看到了一篇课外拓展里面的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
　　记忆曲线，下面跟了一张图表。余动看了解释的文字，发现是通过生日来计算在一年的每个日子里。人的记忆力是属于高峰还是低谷。
　　“有点意思，”余动心想，“可以算算高考那两天我是在高峰还是低谷。”
　　念头一转，她轻笑了一下，拿起课本向刘天煜走去。
　　“诶，这个记忆曲线，算过没？”把书摊开在桌上，余动问眼前的男孩子。
　　“这个你也信？”刘天煜有点哭笑不得，“我没算。”
　　“那……你不信我信，你告诉我你的生日，我帮你算。”余动的脸有些红，她微微低了头，用头发遮住了脸。
　　“这……”刘天煜心中一动，“是在变相问我的生日吗？”
　　他不敢看眼前的女孩子，用手抵着额头，遮住了脸，闷声说：“10月23日。”
　　过了不到一分钟，余动拿着计算器，带着点开心，“算好了，你比我大了一岁多，我刚好在波峰，你也一样。”
　　刘天煜不敢抬头，他垂着眼，轻声“嗯”了一下。
　　“那……希望我们高考，都能超常发挥。”余动也没敢多看刘天煜，她抛下这句话，就回了座位。
　　隔着两张桌子，坐在自己位置上的余动才敢抬头，她从背后看着刘天煜，却发现这个男孩子好像发烧了一样，变成了红色的。
　　一开始是脸颊，后来渐渐往下，红色从他的耳尖，一直蔓延到了脖子。他撑着手，始终没有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