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动和她的男N号们》火曰立

7、第七章 闭眼的瞬间，我脑海里浮现了她的脸

　　八月中旬，阳光毒辣，余动拖着行李箱，站在了G市一中的门口。
　　在所有的同学里面，只有她一个人考上了G市一中。邝雁鸣没有发挥好，只拿了两个A，那个自信心爆棚的夏子冰也没有完成他的豪言壮志，不出余动意外地只拿了三个A。
　　G市一中很有钱，它的富裕是用很多挤破脑袋都想把孩子塞进一中的家长的钱财堆积起来的。余动抬起头，看着一中这个建得壕气十足的大门，内心滋生了一点摆不脱的孤独感。
　　很快，她和妈妈随着人流，找到了女生寝室的门口，寝室里已经有一个留着齐刘海，看起来英气干练的女孩子正在收拾东西，她看来了人，热情地开始自我介绍，是她们宿舍的舍长，叫徐瑞彤。

　　安顿好之后，余动妈妈再三叮嘱了一番，就回去了。
　　到了将近傍晚的时候，有了自由活动的时间，余动一个宿舍六个人都待在宿舍里面，边聊天边整理内务。余动睡下铺，她此时坐在床上，不安的感觉已经被新鲜感冲淡了一半，她听着舍友们的打闹，慢慢叠着衣服。
　　突然，她的上铺垂下了一个脑袋，余动被挡了光线，往上望去，看到了一张笑脸。
　　“你是叫……余动！对吧？”那个垂下来的脑袋歪着，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你的头发真好，从上往下看，像一个栗子色的小水洼。”
　　心中有一根神经被拨动了，余动愣了一瞬，抬起头来，笑着回复：“谢谢，之前也有人这样说过。”
　　“唉，羡慕你们这种天生发色好看的人，哦对了，我叫凌齐，名字和你的一样好记。”

　　军训之后，凌齐和余动成为了同桌。
　　在全新的环境，余动仿佛一瞬间转了性子，她将自己一天安排的满满当当，每一个空闲时间都规划满了相对应的学习任务。只是一个暑假，她就从之前那个纯拼着聪明才智的人变成了一个刻苦非常的好学生。
　　X市离G市实在有点距离，一中对于学生的学习抓得也很紧，有的时候还会组织补课，一周下来周末的时间往往被挤得只剩下一天左右，余动也和妈妈讲好了，从开学到国庆，她都不回家了，在学校里面专心学习。
　　一中有一点做得很绝，为了杜绝学生可以找到的一切娱乐方式，一中不仅把禁止带手机写入了校规，还在学校让信号屏蔽器的范围几乎覆盖了学生学习生活的每一个角落。这也让带手机成为了一件很不必要的事情，但在余动妈妈的坚持下，余动还是将手机带来了，有的时候，很晚了，舍友已经上床了，余动还一个人蹲在阳台上，借着一夜的星光找信号，给妈妈打电话。

　　到了国庆，离家一个月的余动才拖着行李箱返回了X市。
　　刚一打开电脑，□□息便爆炸式地涌了上来，全是之前X市一中的老同学，大家频繁在班群里@她，她却从来没有回应过，一些关系好的直接就找她私聊了，但发出的消息也都石沉大海。
　　余动看着来自原初三（3）班同学们的几十条消息，有点兴奋，她也太久没有见这些朋友们了。点开浙江余动和她的对话框，先一口气翻到了最顶上的新消息，余动放下包，开始津津有味地阅读。
　　浙江余动知道她上高中了之后，细心地帮忙整理了一堆注意事项。从住宿舍要拿的生活用品，到与宿舍同学和睦共处的小窍门，还有很多高中九科一起学习的学习方法，都分科目整理好了，标着序号整整齐齐。后面甚至还附了他拍的自己的物理、化学学习笔记，洋洋洒洒一长段，替余动事无巨细地都考虑好了。
　　“我觉得你不像是我哥，你像是我妈。”余动敲着键盘回复到。
　　浙江余动刚好在线，也迅速回复了余动，两个人就聊上了。
　　“你到新的城市上高中，一个人肯定会有一些考虑不周到的地方嘛，我也是想到什么就写了什么。你不感谢就算了，怎么还怪我啰嗦呢？”
　　“当然感谢啦！不过我的舍友都很好，我也收了心很认真在学习了，你大可放心。”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了之后，余动和他说了再见，开始看来自陶澤蕾的几十条新消息。
　　陶澤蕾还是那个陶澤蕾，热衷于八卦，每天都有新的劲爆消息要和她分享，无非是哪个女的又和哪个男的在一起了、哪对情侣刚上高中就分手了，叽叽喳喳，说了个没完。除此之外，最多的就是抱怨G市一中的杀人般的规定，连信号都屏蔽了，事情真是做绝了。接下来更多的，就是她对与余动无穷无尽的思念。
　　“动酱，你啥时候才能回来啊，我好想你啊啊啊啊！”
　　余动赶紧敲键盘，准备趁着这个七天小长假，和之前的玩得好的同学们一起约着见一次。但刚输好“我也想你呀，要不明天见个面？”之后，她抬头准备点击发送，就看到了对话框里刚刚被她忽视了的一条最新消息：
　　“宋晨泠和一个学妹谈了。”
　　她怔住了，随后拨通了陶澤蕾的电话。
　　“喂，动酱！你终于从山沟沟里面回来了！！”
　　“蕾蕾，你给我发的那个消息是真的吗？就宋晨泠和学妹在一起那个。”
　　“当然啦，学妹暑假就开始追他了，追了一个多月吧，两个人就在一起了。”
　　“那他还是真迅速啊，”余动笑了笑，“我看不出来他是这样追追就到手的人。”
　　“嗯……我也没想到，啊，那个，动酱，你明天有空吗？你来我家一趟呗，我有东西要给你看，蛮重要的一个东西。”
　　“行，那明早十点。”
　　“好！我看见你一定要亲你！不给反抗！”
　　“你克制克制，我的脸可金贵了。”
　　……
　　挂了电话之后，余动出了一会儿神，她倒真的没有想到，宋晨泠会这么快就脱单。这个男生，好像一直出乎她的意料，或许她从一开始，就根本不了解他。

　　第二天在陶澤蕾家里，刚进门，陶澤蕾就把她拉进了自己的房间，她先拖着余动的脸盯了好一会儿：“动酱，我不习惯你短发的样子。”
　　“多看看就习惯了，没事的。”
　　“那……我要亲你啦！”
　　“不给！”余动马上缩回了自己的脸，“别弄我一脸口水！”
　　“不给亲，那酒窝给我戳一下。”陶澤蕾还是不死心。
　　“得了，别闹了，你昨天搞得那么认真，到底想给我看个什么东西啊？”
　　陶澤蕾马上变了神色，做贼心虚般的，从书架上拿下来了一个本子，递到了余动的手里：“这个是宋晨泠的日记本。”
　　余动看着这个原木色封皮的本子，深深地被吓到了：“蕾蕾！你从哪里搞来真的？”
　　“我现在和他一个班，他放在自己课桌上的，国庆放假我走的晚，我就是好奇！路过的时候以为是数学作业，本来想抄的，结果一打开发现是他的日记本……”
　　“那你也不应该拿回来啊！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会尴尬死的！”余动看着手里的本子，这个平平无奇的本子好似有着烫人的温度，让余动根本不敢掀开它的封皮。
　　“哎呀！没事的，我当时全班最后一个走的，他早回家了。你今天看完之后，我马上就给放回去，放完假了他回来发现不了的！”陶澤蕾有些着急，“而且动酱，这里面有些东西是关于你的，我觉得你还是看看吧。”
　　余动很好奇，她想知道宋晨泠到底写了些什么，但良心告诉她，翻看别人的日记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情。几经挣扎，好奇终究压过了良知，她带着罪恶感，翻开了这本日记。
　　宋晨泠记日记都很简短，除非那天有什么重大事故，不然都是被他一笔带过，这本厚厚的日记，记录了他从初二到现在的每一天的生活。

　　从初二下学期开始，余动就反复在宋晨泠的日记里出现。
　　“5月21日，今天她没有带头绳儿，头发散下来的样子好好看。”
　　“5月30日，邝雁鸣老是学她，我看着有点不爽。白裙子只有她穿才最好看。”
　　“12月3日，她又忘带头绳儿了，用了我一直带在手上的，希望她以后多多忘带头绳儿，来问我借。”
　　“12月10日，问了老师，只要成绩保持，就可以保送进一中，希望还和她在一个班。”
　　“12月25日，她有喜欢的人了，难过，但她拿着玫瑰的样子，真美。”
　　“12月26日，她把说说删了，开心。”
　　“3月16日，和她一起去给学弟学妹介绍经验，一起站在讲台上，她声音好好听。”
　　……
　　余动捂着嘴巴，翻页的手指有些微微的颤抖，虽然之前都一直了然宋晨泠喜欢自己，但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占据了这个男生生活的每一个点滴。
　　终于，凌齐翻到了那一天。
　　“6月24日，她去参加了中考。我知道她只要去考，就一定能考上。她撑一把蓝色的伞，我以为她不会回头了，但是她回了。那个瞬间，我很想冲下去，跟她说点什么，什么都好，但我没有。她上车前，好像冲我笑了。”
　　“7月18日，在电影院门口等她，看着她和另外一个男生一起走过来。我知道我不应该在那里，但我就是想。看电影时她坐我旁边，电影演了什么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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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月13日，她和我表白，我答应了，她的眼睛笑起来，有点像之前的那个人。”
　　9月13日，是宋晨泠和学妹在一起的日子，余动知道，从这一天起，他日记里面的那个“她”，已经与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最新的一篇日记，是9月30日的。
　　“9月30日，今天在操场上，我们两个接吻了。她的嘴唇很软，但闭眼的瞬间，我脑海里却浮现了她的脸，还有她冲我笑的样子，她长到腰际的栗色长发。我有点后悔，为什么没有去摸一下她的头发，我很想知道，是不是很顺，闻起来会不会有她身上的花香。”
　　第一个“她”指代的是宋晨泠的女朋友，但之后所有的“她”，余动明白，是指自己。
　　合上日记本，余动心里有些酸涩，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日记本还给陶澤蕾。
　　“你，赶紧放回去，然后，就当没有看过。你什么都不记得，你不知道日记里是什么内容，知道了吗？”
　　“但，动酱，你看了他写的最后一篇吗？”陶澤蕾有点糊涂，“他很明显还是放不下你啊！”
　　“所以呢？他已经有女朋友了，他放的下放不下，都与我无关了。”余动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她很快，就稳定住了自己，“我不管他想我什么，我已经不喜欢他了。”
　　“好，我放回去，我也不会和别人说的。”陶澤蕾深深地看了余动一眼，将日记本夹回了书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