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动和她的男N号们》火曰立

6、再短一点吧

　　中考成绩出来的有点慢，但是中考结束，也就代表着余动他们至少在这个假期得到了暂时的解放。一帮豆蔻少男少女们顿时像刚刚逃脱牢笼的小麻雀，隔三差五就约着一起出来玩。每一个升学的暑假，都时兴同学聚会，小学的聚，中学的也聚，好像不再多聚聚，下半辈子都见不着了似的。
　　这样的聚会，余动也去得不少，她一直是一个很活跃的人，妈妈不大管她，她也乐得在外面游荡。但聚会很多，宋晨泠去的却没有几次，有的时候就算去了，反应也淡淡的，对余动的态度也像普通同学。
　　面对这样的宋晨泠，余动的心里有轻微的不爽，那天雨里的对视，她大概读懂了宋晨泠的眼神。那是责怪，对于她一直瞒着所有事情的责怪。他们俩确实什么都没有，如果非要扯上关系，那几个月的暧昧也显得有些牵强。因此宋晨泠虽然心有怨怼，但却没有表露，同样的，面对他的态度转变，余动也没有任何立场去怪他。
　　但余动就是有些不爽，说到底，她还是有一些不舍得的。

　　成绩出来的前一天，陶澤蕾牵头，约了初三（3）班一帮关系好的男生女生，浩浩荡荡十多个人，包了一个小型巴士，一起去G市玩，余动和宋晨泠都在。
　　行车两个多小时，余动有些晕车，全程无力地靠在陶澤蕾的肩膀上，眯着眼睛假寐，一直到目的地才睁眼。
　　一行人先是浩浩荡荡地去了G市最富有盛名的一个公园，停停走走逛了小半天，照片也拍了不少，等大家差不多都饿了，也到下午两点多了。于是陶澤蕾提议，一起出去吃个午饭，然后去G市最大的电影院感受一下IMAX超大屏幕看3D外国大片的爽感，之后就回X市。
　　走了半天了，大家也都有点累了，这个提议得到了全体同学的一致赞成。
　　在市中心的商业区，余动找好了一家火锅店，一行人分两桌坐了下来，宋晨泠没有和余动坐在同一桌。
　　吃饭的间隙，余动的□□示音响起来了，她道了一声抱歉，就解锁了屏幕，看是谁给她发的消息。
　　闪动的图标是一个稍微有些陌生的人，余动看了备注，才回想起来，这个人是她的小学玩得最好的同学夏子冰，毕业之后他就来了G市念初中，两个人也已经三年没有见面了。
　　“动酱，听说你来G市了？”
　　余动笑了笑，快速地回复了一句：“是啊，你咋知道的？”
　　“我看了你刚刚发的空间呀！怎么样，难得来G市，不和老同学见上一面吗？”
　　“不是不想见，是我待会儿就去看电影了，我怕没时间。”
　　“在市中心的电影院吗？如果是在那儿就方便了，我也在市中心，就见个面呗，随便聊两句，十分钟，耽误不了什么事儿的”
　　“行，那三点半，在影院门口碰面。”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再不见实在是有些不近人情，再说了，余动也确实想看看这个老朋友现在怎么样了。
　　放下手机之后，余动走到了宋晨泠那一桌，找到了坐在宋晨泠旁边的班长，他负责订大家的电影票。
　　“那个班长，我想问一下我们电影什么时候开始啊？”
　　“三点四十五。”
　　得到确定答案之后，余动回了座位，想着待会儿可能要先走了，她不想当着其他同学的面见自己的老同学，肯定会起哄。

　　“陶澤蕾，你知道余动去哪儿了吗？”
　　一行人已经吃完饭了，正朝着电影院的方向走过去，宋晨泠在饭桌上就发现余动抛下大家一个人先溜走了，吃完饭了也没有随着大部队一起。
　　“她好像要见一个小学同学，不过不会耽误我们看电影的，我待会儿拿着她的票在检票口等她好了。”
　　“要不，我来吧。”宋晨泠顿了顿，“刚好我要买爆米花，会晚一些。”

　　这边，先溜出来的余动刚到影院门口，就看到了一个身材欣长的男生，戴着鸭舌帽，低着头，玩手机，一看就是在等人的样子。
　　“应该就是了，”余动思忖到，她踱步走到那个男生面前，“请问，你是夏子冰吗？”
　　眼前的男生猛地把头抬了起来，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余动，随后，他笑了一下，问道：“动酱？”
　　余动被这个三年之间变了大样的小学同学惊讶到了，余动记忆里的夏子冰，还是那个拖着鼻涕的小屁孩，头发比女孩子的还要长，黑瘦得和一个猴一样。三年过去了，那个黑瘦猴抽了条，头发剃得很短，五官也长开了，他杵在哪儿，有了少年的模样。
　　“夏子冰，你去整了容吗？”余动震惊的要命，“男大十八变啊。”
　　夏子冰把手机揣到了口袋里，他眼睛细长，笑起来的时候像一只狐狸：“你也变了很多，变好看了。”
　　两个人聊着天，往旁边走着，余动有意识地把夏子冰往远离电影院的地方带，要是被她现在的同学们看到了，那就有的她愁了，初中的尾巴还能传一段绯闻出来。
　　“你中考怎么样？我听别人说你参加了中考，是想考我们这儿的一中吗？”夏子冰边帮余动买奶茶，边回过头询问。
　　“唉，就那样吧，我备考很晚，估计六科当中只能拿三个A吧。”
　　“死学霸能别谦虚吗？”夏子冰把奶茶递到余动手上，余动接过来喝了一口：“你呢？你目标院校考哪里？”
　　“当然市一中啊！”夏子冰自信满满：“不瞒你说，我觉得我考得很好，应该没啥问题，6A稳了。”
　　“那你很厉害啊。”余动嘴上奉承着，其实心里半点也不信，这个男孩子从小就喜欢吹牛，自我感觉太过良好，次次期末考试都信誓旦旦说这次能超过余动，次次考试都被余动碾压。
　　“诶，已经四十五了，我送你去电影院吧，”夏子冰低头看了看表，“我有预感你以后会来一中的，我们有继续做同学的缘分。”
　　“行吧，那承你吉言。”
　　两个人走到电影院门口，道了别，余动在夏子冰“以后来了G市常联系”的催促声中转过身。

　　影院门口的椅子上，坐着宋晨泠。余动一转身，刚好对上宋晨泠的目光。
　　余动愣住了，她站在原地，没有动，宋晨泠也没有，时间仿佛退回到了那个阴雨绵绵的中考，回到了他们隔着雨水对视的那一刻。
　　“你的票在我这儿，”是宋晨泠先发的话，“一起进去吧。”
　　两个人沉默地进了放映厅，找座位的时候，余动惊讶地发现他们两个的座位竟然是挨在一起的。
　　电影已经开始了，周围一片黑暗，余动除了大屏幕什么也看不清，但电影情节她一个都没看进去，那一方幕布里所有人物的喜怒哀乐，都与她无关。
　　“我和班长特意留了我们两个的位置，”身旁，宋晨泠的声音就在耳畔，“就是偏了点，你看得清吗？”
　　“没事，我带了眼镜，”半晌，余动又说：“谢谢你。”
　　光影变换，上演着人们的悲欢离合，但两个人之间却是沉默，余动觉得时间一分一秒过得很难捱，但是听着宋晨泠的呼吸，她又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电影快要结束的时候，宋晨泠的轻语响起，“你今天头发披着，很好看。”
　　余动静默着。
　　“就像栗子色的瀑布一样。”宋晨泠补充道，他仿佛放下了什么东西，轻轻地笑了。

　　成绩出来了，余动发挥得不错，拿了六个A，进G市一中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余动妈妈激动得很，从成绩下来开始就一直忙前忙后，为一个月后G市一中的军训坐着准备。
　　这天，余动来到了理发店，G市一中管理严格，是住宿制的学校，要求所有的女生不得留长发，她这一头青丝半米多长，在开学前要尽数剪去。
　　“你看这里可以吗？”理发师的剪刀在余动的头发上比划着，“刚好到肩膀。”
　　“再短一点。”
　　“那这里呢？”剪刀往上挪了一寸多，停留在余动脖子中间。
　　余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一头秀发，她从小学开始留起，六七年一直悉心护理，从没有剪过。她想起了宋晨泠说过的话：“就像栗子色的瀑布一样。”
　　“再短一点。”
　　最后。理发师在快要齐耳的地方下了刀，头发已经被喷湿了，随着剪刀的飞舞，一缕一缕地落下，余动拒绝了理发师帮她保留头发的建议，理发师为这一头难得的头发可惜不已。
　　青丝蜿蜒，堆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