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湖五中》忘木儿

8、滚

　　午休时间还没过，向烟景拿出手机看了时间，才一点，还有一个半小时才上课。
　　“接下来去哪？顾老师。”
　　顾了并不介意向烟景喊他顾老师，相反经过一个月的深夜补习，他已经习惯了，哪天不喊了，他反而才觉得不适应。
　　转头四处看了看，“出去？”
　　向烟景也觉得现在这个点，学校哪儿哪都锁着门，小树林又被发现了，只能爬墙出去了，但他还是想问问顾了去哪，他想看看顾了在学校还有没有别的什么秘密基地。
　　向烟景：“行啊，走呗。”
　　两人避着老师，在顾了跳下墙转过身等向烟景跳下来后找个地方坐坐的时候，向烟景突然停在墙头问：“顾老师，我帅不帅？”
　　顾了沉默，向烟景穿着那件薄荷绿色短袖，黑色破洞裤裹着腿，因为蹲在墙头，口子撑大，能看见底下白皙的大腿。
　　顾了：“帅。”
　　得到肯定的答案，向烟景心满意足的跳了下来，拍掉手上的灰，“去网吧吗？今天向老师带你横扫南湖。”
　　顾了也没想好去哪里，既然向烟景说去网吧，那就去网吧吧。
　　在柜台拿了卡，找了两个挨着的桌子坐下后，开机，突然意识到顾了是个好学生，“你玩王者英雄吗？”
　　这个真不怪向烟景，这一个月以来，晚上补习到太晚，以至于老师一开口他就犯困，还总赶不上早读，顾了仗着自己傲视群雄的成绩，变着法的帮他应付老师，只有在深夜小课堂的时候，他才能想起来，顾了是了不折不扣的学霸。
　　“玩，但玩的少。”顾了打开游戏界面。
　　向烟景：“你叫浮空？这名字也太杀马特了吧。”
　　他有些吃惊，顾了平常对人都一副冷冰冰别挨老子的模样，怎么也不像曾经是个非主流杀马特少年。
　　顾了也不打算解释，只是轻轻“嗯”一声，点开英雄介绍认真阅读。
　　“我给你发好友申请了，你同意下，你的段位太低，我们打匹配。”向烟景脸上反着电脑屏幕的光，神情专注。
　　点开好友申请，一个名叫“别问，问就是帅哥”发来好友申请。
　　看了这名字几秒，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的名字好的到哪里去？”
　　向烟景不以为然，“我这是根据实际情况取的名字，你那是装逼。有本质的区别。”
　　顾了嘴唇微动，最终还是抿住，操作鼠标点了同意。
　　向烟景初中家里对于学习管的不算很严，几乎每天放学都和同学在网吧打游戏，技术非常溜，打了几把发现顾了应该是之前注册了但没怎么玩过，刚开始技术很烂，但还算能跟上节奏，不至于带不动。
　　后来等他慢慢熟悉了人物还有技能以后，简直就是脱胎换骨，完全看不出来他刚玩，向烟景在之后几把游戏中狠狠释放了这一个月以来被学习支配的恐惧。
　　游戏结束，向烟景放松着手：“你这学习能力有点强啊。”
　　“凑合。”顾了松开鼠标，捏了几下手指。
　　向烟景：“操，别谦虚了吧，顾老师。”
　　顾了笑笑：“嗯，也就比你强那么一点。”
　　听了这话，向烟景正打算再开一局，让顾了见识见识到底谁强。
　　这时周强从门口进来，一眼看见了顾了：“呦，这不是我们年级第一吗？怎么还翻墙出来上网了？”
　　呦呦呦，呦你妹，不能换句台词吗？向烟景在心里喷道。
　　顾了笑着的脸瞬间冷了下去，乌云笼罩着整个网吧，向烟景能感觉到一股股冷气从旁边传了过来。
　　周强带着他四五个小弟来上网，而这边只有顾了和向烟景两人，周强明显不想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导致他根本没有注意到顾了比平常更冷的脸。
　　“这是堕落了？觉得学习不如打游戏了？向烟景，你还是离他远点吧，你不知道，我们这位大名鼎鼎的年级第一可是个……”
　　不等周强说完，顾了过去摁着周强的头就往墙上磕，周围的小弟还没反应过来怎么说着说着就突然动手了，几下后松手，周强顺着墙跌坐下来，流着鼻血，顾了半边身子处在阴影里单膝跪地：“滚。”
　　小弟们像是才反应过来老大被打了，一窝蜂冲上前，向烟景眼疾手快，拽着顾了手腕就从门口跑了出去。
　　等跑了五六百米把小弟们甩开以后，向烟景松开顾了手腕，“一天之内我跟着你逃了两回命了。”
　　被紧抓后温热的手腕，突然接触到空气，骤然一凉，顾了手指下意识蜷了蜷，表情不变，“不好意思。”
　　向烟景也没真怪顾了，突然的道歉让他有点无所适从，“咳”一声后，摸摸鼻尖：“也没事，你别放在心上，你刚下手那么狠，不会有事吧？”
　　顾了：“不会，我注意了，最多就轻微脑震荡。”
　　“我去，你是不是读书人啊。”向烟景问。
　　顾了抬手搓了搓他的脑门：“不是，我没有诗词评委的爸爸。”
　　说完两人都笑了起来，阳光灿烂，少年明媚。
　　向烟景四下看了几眼，发现这里有些眼熟，这不是军训那天晚上顾了带他来吃烧烤的城中村么。
　　“这是那天吃烧烤的地儿？”
　　顾了：“嗯，我以前在这儿住过一段时间。”
　　他没往下问，这里虽然离学校不远，学校那边都市气息浓郁，但这里依旧生活滞后，游离在城市之外，生活水平低下。
　　他并没有打听别人私事的习惯，但顾了似乎触景伤情，神色淡默，看着前面一所小学，声音低沉：“以前、那是个孤儿院，我在里面住过几年。”
　　还没等向烟景想好怎么开口安慰，顾了又接着说：“回去了，再不回去迟到了。”
　　“啊，”向烟景掏出手机看着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我，操？五点？都下课了啊！”
　　顾了：“嗯，下课了，我是说晚自习要迟到了。”
　　五中实行全日制，想要学生学得好，又想要有充足的休息时间下午只有三节课，中间一个大课间，从两点半上到到五点刚好下课。
　　向烟景眯起双眼反问：“打游戏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嗯？”又接着说：“顾老师带我逃课！”
　　顾了朝路边一家羊蝎子火锅店扬了扬下巴：“吃吗？”
　　“吃！”向烟景抬脚就走了进去。
　　服务员问了他们几位，向烟景伸出两根手指，服务员就带他俩去了一个两人桌的角落，角落很安静，应该是专门给情侣提供的，因为时间还早，来吃火锅的人并不多，只有零零散散地几张桌子上坐了几对情侣。
　　坐下后，向烟景手里拿着菜单说要一个羊蝎子锅然后顿住，顾了抽过菜单直接递给服务员说：“要两份羊蝎子，其他不要了。”
　　服务员：“其他配菜不需要吗？”
　　顾了：“谢谢，不用。”
　　服务员收起菜单转身离开，向烟景回头看了一眼服务员走远，“你也不喜欢吃蔬菜吗？”
　　顾了淡淡地说：“嗯，我也不喜欢。”
　　没有想到还能找到和他一样吃火锅不吃蔬菜的人，他现在莫名对顾了有种志同道合的感觉。
　　这顿火锅吃的非常愉快，向烟景一下没收住吃多了，打了个饱嗝，“我太撑了，这老板真实在。”
　　顾了：“走吧。”
　　本来向烟景要结账，手机都已经拿出来准备扫码了，顾了一手抽过“滴”一声用自己手机把钱付了。
　　笑起来，“顾老师真帅！”
　　顾了把手机还给他，“补偿。”
　　“补偿？”向烟景想了一下，“逃跑的补偿，还是逃课的补偿？”又凑近几分，揶揄：“一顿怕是不太够。”
　　虽然现在已经是饭点，店里人很多，声音嘈杂，但顾了能清晰的感觉到向烟景近在迟尺因为刚吃了辣锅异常妖艳的嘴唇说话时吐出的热气，还夹杂着羊蝎子的味道。
　　“那就欠着。”顾了目光落在向烟景盛着笑意的眼睛上。
　　……
　　两人到班上时正好打铃，刚坐下前桌陆松和夏继伏就躲着老师转过头来，“你们两个下午去哪儿了？秃头下午没来，还不知道。”
　　“怎么一股火锅味。”夏继伏皱着鼻子凑到向烟景身上嗅了嗅，“好啊，你俩出去偷腥！”
　　向烟景抬手把夏继伏按了回去，“什么叫偷腥，秃头听了非要把你揪出去好好讲讲什么叫用词准确。”
　　“景哥，你不爱我了，你吃羊蝎子都不带我。”夏继伏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假装正在默默流泪。
　　“你俩一个下午没来上课，就去吃羊蝎子了？”陆松探究的看着顾了。
　　顾了直视回去：“没，还打了一架。”
　　“打架？什么打架？”夏继伏也不装忧伤了，坐起来问。
　　陆松沉默地看着顾了，随后说：“嗯，我看初中群里说周强被打了。”
　　“周强？那个总找了哥事儿的黄毛？被打了？”夏继伏一串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又看了眼顾了，想起他刚说他下午打了一架，“了哥打的？”
　　顾了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此刻说起打架也是一脸与我无关，“嗯”一声算是回答。
　　“没什么事儿，就是最多轻微脑震荡。”向烟景见气氛诡异，想缓解一下气氛。
　　“脑震荡？这还没事？”夏继伏又惊呼。
　　向烟景无奈的看着他，“你能不能淡定点，跟你景哥混，没见过打架？不要大惊小怪，让人觉得你没见过世面。”
　　“景哥，你糊涂了？我们什么时候打过架？我们不都是放狠话吗？”夏继伏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咳、你怎么什么都说。”
　　发现顾了正在看他，莫名觉得脸热，手不自然地摸了摸脸，又放下。
　　安慰着自己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就是没打过架么，没吃过猪肉他还没见过猪跑么，而且他今天就见了一次猪跑！
　　给自己壮了壮气：“看什么，你景哥帅，大家都知道。”
　　“……”
　　老师在讲台上抬起头，意味不明地说了句现在虽然是晚自习，但是也不能无组织无纪律啊。夏继伏和陆松才转回自己座位。
　　顾了坐在桌前，望着桌上的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几秒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微信。
　　向烟景正提起衣领嗅着自己身上的羊蝎子味，心想的确是浓厚，以后吃完要记得散味儿！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摸出来见是顾了发的微信，顾了的头像是一个模糊的手，应该是抓拍，很模糊，看不太清，但很好看，白皙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看上去不太像是顾了自己的手，昵称是一个极为简单的一个大写“J”。
　　［J］：很帅
　　知道顾了这是在回之前他觉得不好意思的时候说的给自己壮气的话，回了句，
　　向烟景：你也很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