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湖五中》忘木儿

9、那个少年

　　晚自习后，顾了问他要不要去操场走走，他晚上吃了太多肉，虽然过了很久，但依然觉得有点腻，想着那就去吧。
　　操场很大，在夜色中显得更加空旷，但人却不少，全日制的管制下唯有下了晚自习来操场逛逛成了同学们唯一的娱乐活动。
　　向烟景和顾了围着塑胶跑道最外围悠闲的消食，向烟景步子轻快，随意找个话题：“你有没有觉得陆松今晚怪怪的，总回头盯着你看。”
　　顾了：“没发现。”
　　“没发现？”向烟景有些惊讶，陆松今晚总是回过头来，看着顾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顾了不太可能没注意到。
　　除非…他是故意的，周强在网吧被顾了打断的后面是想说什么，难道是顾了住过孤儿院的事情？可如果是这个为什么陆松会反应这么大，这也不是什么千万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吧，而且顾了自己就已经和他坦白了。
　　可既然顾了他不想说，那他也不会多问，“也是，你一晚上都在做题，没注意到也正常。”

　　403寝室里，季杰文成功接替了在写作业的高必凡的位置，把门锁上打麻将……
　　他俩从操场回来，见大门紧锁，就知道肯定又在里面偷偷摸摸打起了麻将，突然有些恶趣味，向烟景伸出食指放在嘴边“嘘”一声，示意顾了别出声，然后自己抬手就在门上使劲拍，果不其然里面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应该是在收拾桌椅。
　　向烟景听这急促的声音，似乎觉得还不够，捏尖嗓子喊：“谁让你们锁门了，给我开门！”
　　里面突然安静了下来，随后门被从里打开，夏继伏站在门口，一脸惊魂未定，“景哥，不带你这么玩儿的，心脏病都要出来了。”
　　“年龄轻轻哪来的病，”接着引用他妈现在时常和他说的话，“你就是太娇气了。”
　　进来坐下发现陆松看见顾了跟在后面进来，还是和晚自习一样盯着顾了看，他现在不想去顾了为什么要对此视而不见，如果顾了想说，他会听，如果顾了不想说，那他也不想知道。
　　但陆松的异样实在太过明显，一向神经大条的夏继伏都感觉出了不对劲，“那个、我卷子还没写呢，快熄灯了，就不玩了。”说完还冲季杰文使了个眼色。
　　季杰文：“啊，对，我也没写呢，该回去了。”
　　“松松啊，你写了吗？肯定没写吧，明天第一堂课就是英语呢，没写的话灭绝师太就该把我们灭绝了，走吧走吧。”夏继伏上前拉着陆松往外走。
　　“洗完澡，接着开课？”向烟景拿出短袖，笑着问。
　　顾了：“好，你先去。”
　　向烟景从卫生间出来，刚洗完的头发还没吹，打着绺从发梢一滴一滴顺着白皙透红的脸滴下来，身上还散发着沐浴露的味道，整个人充满着水汽。
　　拖开椅子坐下，“我先自己做题？等你洗了再给我讲？”
　　“先把头发吹干。”顾了起身去柜子里掏出程芃怕被生活老师发现塞外最里面还不够，还要用衣服盖着的吹风机。
　　“空调里一会儿就干了，别耽误时间，我现在就犯困了。”向烟景打着哈欠。
　　程芃正在刷牙，“景哥，你还是吹一下吧，你别到时候我们睡了，你又吹。”
　　“你们睡了以后我什么时候吹过头发了？”向烟景反问。
　　高必凡放下笔，“上星期晚上洗完澡，你也说很快就干，结果后来我们睡了你觉得头冷，前天……”
　　“停、我吹！”不想再听他继续细数的向烟景出口打断，接过顾了手里的吹风机。
　　顾了进到卫生间，发现手机还在口袋里，正想拿出去，突然亮了。
　　［陆松］：了哥，我还是想问问你为什么会突然打周强。
　　陆松觉得很奇怪，要真是为了周强那点子捕风捉影的认为顾了抢了他女神打的，实在不像是顾了的作风，他认识顾了很多年了，从刚上初中就认识，虽然顾了让人觉得不够亲近，但也绝对不会为了这点小事把人打到脑震荡的。
　　顾了大拇指摩挲着手机侧面的锁屏键，半响，最终还是解了锁。
　　顾了：没有原因。
　　很快消息就回了过来。
　　［陆松］：行、
　　［陆松］：那我知道了。
　　陆松连着发了两条消息过来。
　　看着手机屏幕，
　　顾了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向烟景的时候，是特别普通的夏天，咕咕那时候还在上幼儿园，那天他生病在家，家里没人他就去接她回家，不知道为什么一向放学就出来的咕咕那天一直到隔壁中学都放学了，也还没出来。
　　正打算和保安说声让他进去找找，听见一个特别清朗的声音，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不怎么爱多管闲事的他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是一个笑起来很好看，带着梨涡的少年。
　　他当时并没有多余的心动，也没有传说中的悸动，他只是觉得这个人像笑起来真好看，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那种笑容，像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破开所有直达眼底的希望。
　　之后他偶尔去幼儿园接咕咕的时候，又碰见了几次那个少年，总是单肩背着包，即使夏天也不穿短袖校服，手里抓着校服外套，另一只手拿着冰可乐，总是和另一个男生一起回家，他看上去很怕热，晒久了就一脸不耐烦，放学后经常去一家叫“天天乐”的网吧。
　　成绩应该不太好。

　　“顾了？你在里面干啥呢？怎么还不出来？你不会晕过去了吧？”向烟景已经写完一张卷子了，见他还不出来，而且一点水声也没听见，有些担心。
　　“没事，我马上就好。”顾了拉回思绪，声音沙哑。
　　打开淋浴喷头，随便冲了冲，就出去了。
　　向烟景还是那副坐不正的模样，单脚踩在椅面上，嘴嘟起，鼻尖夹着笔。
　　“你怎么这么久，我卷子都写完了。”见他出来，把笔拿下来。
　　“我在想今天黑板上留的数学题。”
　　向烟景：“你还真是不浪费时间！”
　　把卷子放在顾了面前，等待着检查，他今天做题特别顺，他觉得正确率肯定很高，一会儿顾了肯定要吓一跳。
　　顾了看了眼卷子，确实吓了一跳，整张卷面十分整洁，每道题都回答的很精练，没有以前补课时的乱涂乱画。
　　正确率也高得离谱，简直不像是向烟景自己写的，有些不可思议。
　　“你以前装的？”
　　“什么装的？”向烟景有些没反应过来。
　　顾了用下巴朝卷子点了点，向烟景这才反应过来，“那必须不是啊，偷偷和你说我昨晚做梦突然得到了天授。”
　　“天授你知道吧，就是突然一下什么数学啊语文啊，我就都会了！”
　　顾了觉得他太阳穴有根筋在剧烈的跳动，随时都要跳出来的样子。
　　“我们还是去睡觉吧。”

　　“同学们，下周一回来，你们就要月考了，这是你们开学以来第一次考试，一定要重视起来……”熊家来在讲台上说着下周一的月考，向烟景在底下和夏继伏商量着周末出去玩。
　　“景哥，去电玩城吧，哪里妹子也多啊！”夏继伏做贼似的回过身说。
　　“行，那就去电玩城，正好旁边有一条小巷子，里面有家烤肉店味道不错。”向烟景说。
　　自从他妈给他下达目标之后他就没出去玩过，那次逃课是意外不算数，在月考之前，他要好好的玩一次。
　　又想起什么，“顾了，你去吗？电玩城。”
　　顾了正写着题，笔尖一顿，“星期一考试。”
　　“我知道啊，所以才要好好放松放松啊，不然没考好怎么对得起我们顾老师的敦敦教诲啊？”
　　顾了皱眉，“是谆谆。”
　　向烟景脸顿时充血，“不去拉倒。”
　　可顾了没打算就这样放过他，“你就打算这样考五百分？”
　　“我那是考验你，故意说错的。”向烟景急中生智。
　　开玩笑他爸可是诗词鉴赏评委，要是传出去他儿子连成语都会说错，这也太丢人了，绝对不能承认。
　　“噢，原来是这样。”顾了轻笑，算是放过他了。
　　下课铃响，熊家来在讲台上拿起他的小细鞭，话锋一转：“顾了、向烟景你们两个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等熊家来走后，陆松回过头来幸灾乐祸：“肯定是昨天下午你们逃课的事被灭绝师太告诉秃头了，啧啧啧……”
　　向烟景走时笑着指了指陆松，警告他别太得意，小心咧着嘴。
　　今天是个阴天，初秋的风吹过有些凉，但两人到底还是血气方刚的少年，最是不怕冷的时候，穿着短袖在走廊走过，两人皮相都生的很好，向烟景梨涡浅笑，阳光帅气，顾了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也掩盖不住精致的五官，异常抢眼，别班已经有好几个女生趴在窗口偷看。
　　向烟景撇了眼顾了，问：“陆松解决了？”
　　顾了：“解决了。”
　　两人都没说是什么事，可又好像都心照不宣的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顾了很自然的抬手在向烟景脑门搓了一把，进了办公室。
　　浑然不知偷看的女生都已经快疯了，试问自己为了他俩其中一个在［南湖高校］帖子里和对方打得难舍难分，而他俩竟然好到搓脑门？这是什么玄幻的世界。
　　赶紧把刚拍到的照片开了一个帖子，标题〈配一脸？〉
　　不过短短五分钟回复就过百了，当然当事人并不知情，他们正站在熊家来面前听着英语老师告状。
　　英语老师：“老熊啊，你可得好好管管向烟景，他不能自己不学，还带坏顾了吧，他可是好孩子，要重点培养的，我看这座位也可以换换，不能由着他们胡来！”
　　英语老师对顾了印象不错，知道是他们南湖初中部直升上来的，成绩相当好，向烟景上课几乎都在和前面的两人说话要不然就是玩手机，她要把顾了从学渣堆里解救出来，不能再让他身处水深火热之中！
　　身处水深火热的顾了：“老师，我不想换座位，向烟景也没影响我，是我带他逃课的。”
　　熊家来平常对于学生虽然唠叨的多，可对他们的管教并不严厉，他觉得他们都是高中生有自己的想法，他不能强迫他们做不喜欢的事情，所以他也不主张换座位，说两句写个检讨就可以了。
　　“是啊，赵老师，你不能一杆子打死嘛，你看这不是顾了带向烟景逃课的吗？”
　　“顾了啊，你也不能总让老师为难，是不是？”
　　熊家来放下保温杯盖上，直直的看着顾了，等着他回答。
　　顾了沉默几秒后说：“好的。”
　　熊家来得到想要的回答，“向烟景呢？下次还逃课吗？”
　　向烟景保证道：“不逃了，我绝对好好听课！”
　　“赵老师你看，他们都知道错了，保证下回不会再犯了，让他们写个检讨就算了吧，你说呢？”
　　赵老师看看熊家来，又看看顾了和向烟景，她还能说什么，放下话：“老熊你就惯吧，早晚有一天你会后悔的。”回了自己办公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