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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你是小葵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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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穿过体艺馆,在小树林前找了块相对干净些的大石头坐下,“你经常来?”向烟景说。
他知道顾了初中也是在南湖,只不过在高中部左边那一片。
顾了:“不常,初中部离这儿不近,来来去去容易被发现。”
向烟景看着顾了双手撑在身后,腿曲着脚踝架在膝盖微微抬头看着天空,眼神渐渐放空。
很帅。
向烟景回过神,学着顾了的样子,看着蔚蓝色没有几片云的天空,“你也喜欢看天吗?”
不等顾了回答,又接着说:“我从小就喜欢,就感觉看着蓝色的天、乌云遮住的天、白云笼罩的天,让人觉得一切都没什么大不了的,乌云过后总会天晴,不管多久,早晚有一天会变成蓝色的天。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看。”
顾了看着天边一朵因为被太阳照射,发着金黄色光亮的云,轻声问:“你也会心情不好吗?”
顾了这一声太轻,向烟景差点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当然会。我军训的时候就总心情不好,晒太久了,燥得很,不像是现在班里空调吹着。”
不再说话,两人都静静望着天空,看着云从这飘到那,看着鸟儿从一只变成两只。
顾了起来,“走吧,快上课了。”
“走吧。”向烟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到班上,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陆松坐回了最后一排和夏继伏打着游戏,向烟景过去就往陆松脑袋上招呼,“去前面,没听上午秃头说就那么坐吗?谁让你擅自换座位了。”
“啊!景哥,我死了,都怨你。”陆松手机界面变成了灰色。
“是你太菜,前面去。”向烟景说。
陆松抓起桌上新发的校服坐到了夏继伏旁边,拿过原本桌上的校服放在向烟景面前,“刚发的校服,你俩不在,我帮领了。”
向烟景拆开校服,看了眼,五中校服是纯白色,袖子两边有两条黑色的杠,很丑!一套外套一套短袖,把短袖在身上比了比,觉得差不多大小,放下后对顾了伸出手:“正式认识下,你好,同桌。”
顾了把外套穿上,其他塞进桌肚里,垂眸,拍开向烟景的手,指尖打着指尖,觉得很软,很光滑,没有茧子。
“别聊了,上课了,刚开学就这么多话吗?你们是坐了两个月的牢吗?”下午第一节课是英语课,老师约莫三四十岁素面朝天,没有自我介绍,说完便直奔主题,开始讲课,“我们先看第一单元……”
向烟景对英语不太感冒,不对,应该再准确一点,他对所有的课都不感冒。他是真的不喜欢学习,他不喜欢坐在教室里死板的啃教材,刷题,应付那人生重要的时刻—高考。
他喜欢没有边际,没有约束。
傍晚的食堂依旧人流攒动,浓重的饭菜味充斥着整个空间。周强依旧过来不痛不痒的找事,但到底还是没打得起来,不是周强不想打,是他们这边人太多,周强刚过来,就冲都上前冷冷的盯着他。
“黄毛就是有毛病,总觉得了哥抢了他女神,你们说说了哥那清心寡欲的样子,像是会恋爱的人么。”陆松贴了一脸的纸条在403和夏继伏几人锁了门打牌。
“那绝,逼不会啊。对三。”夏继伏说。
陆松:“对三还这么牛逼?对四!就是说啊,就是脑子有问题,了哥都不爱搭理。”
夏继伏:“你对四就很牛逼了?”
向烟景坐在桌前百无聊赖的一下一下抛着手机。
手机一震,屏幕亮了,是来自[老妈]的一条微信消息。
[老妈]:小景啊,妈妈觉得你已经高中了,是大孩子了,不能再这样放纵你了,妈妈要求也不高。月考的时候必须给我考到全班前三十,怎么样?
向烟景虽然成绩中等偏上,但是在这个飞翔班里还是不太够看的,而且他暑假已经疯玩了两个月,早就已经把中考前疯狂补习的知识点还给了老师。
他妈肯定在老房子那边和以前街坊邻居又聊起了自家孩子,所以才一回来等不及回家就给他发微信,定目标。
向烟景:妈,我觉得我这样挺好的,就不要了吧。
消息刚发出去,很快就回了过来,应该拿着手机在等。
[老妈]:什么挺好,好什么好,考不到就别想再玩乐高,望远镜也不许再买,回去就给你收起来锁上!等你考到了再说吧!
向烟景看着屏幕上的感叹号,知道他妈这是认真了,不再回复把屏幕锁上。
伸直腿瘫在椅子上躺尸,声音拉长有气无力地说:“谁……来……救……救……孩……子……”
“景哥怎么了?”夏继伏问。
“没事,”向烟景站起来说,“我去班上了。”
整个晚自习,向烟景都恹恹地趴在课桌上长吁短叹,顾了几次偏头看他,他也没理。原本每次都会和夏继伏他们下了晚自习去食堂吃烤饼,今天也没去,下了课直接回寝室了。
顾了被陆松拉着一起去食堂吃烤饼,“景哥今天晚上怎么了?找他说话也不回。”季杰文问。
顾了手指在塑料袋上不着痕迹地用力按了按,夏继伏说:“不知道,不过应该是他妈收了他的乐高、望远镜,景哥就对这两样会反应这么大。”
“景哥还玩望远镜啊?”程芃惊讶问。
夏继伏:“玩,景哥很喜欢看天,白天晚上都喜欢看。”
星云密布的天,望远镜里的天空应该也还不赖。
403里向烟景已经睡了,夏继伏他们本来打算一起在打几把游戏,也只好回自己寝室联机了。
十点熄灯号响起,顷刻整栋楼都黑了。
顾了坐在桌前把桌上小台灯打开,预习着后面的内容,老师讲课太慢,他暑假已经自学过了前面的内容。窸窸窣窣地声音在静谧的寝室里没有任何阻隔的传到顾了耳朵里。
“几点了?”向烟景细软的黑发乱糟糟的团在头上,揉着眼睛。
顾了因为熬夜声音带着些沙砾感:“还早,刚过十二点。”过了两秒,“又饿了?”
向烟景笑了,梨涡深陷,“没,我又不是猪。”掀开被子,过去坐下,“还能总饿醒么,我是一直没怎么睡熟。”
“你…”顾了停顿,“怎么了?”
“我妈让我月考考进全班前三十,不然把我的东西都锁起来不给我了。”向烟景语气轻缓,说到后来嘴唇微嘟,像是在撒娇。
顾了一眼不眨地看着向烟景,抬手搓了搓他脑门,“做题吗?”
向烟景已经习惯了顾了这个动作,内心挣扎了几秒,他实在是不喜欢学习,最终发现也没有别的解决办法,只好认命地拿起笔,“来吧,顾老师。”
“你先看今天学的吧,集合……”顾了把数学课本打开移过去,打算先给向烟景讲解知识点之后再做题。
“懂了吗?”顾了说。
向烟景自认为这十分简单,点点头说:“懂了。”
顾了:“那你自己做这题试试。”
“我写完了。”转着水笔,吊儿郎当的单腿踩着一点椅子面。
顾了放下题,扫了一眼,“错了。”
只好又把知识点重新再给他细细的过一遍,“这回懂了吗?”
这回向烟景是真的懂了,他要是还不懂,那可真是太辜负他书香门第的基因了,“懂了,这回我真的懂了。”
……
三点,向烟景伸一顿懒腰,接着说:“我写完了。”
顾了大致扫了眼题册,发现几乎一大半都是错的,感觉自己任重而道远,心里暗示自己稍安勿躁,抬手使劲搓了搓他脑门,“今天先到这里吧,去睡吧。”
向烟景只想终于结束了,顾不得顾了堪称粗暴的手法,他都快困死了:“你呢?”
“我把你写的检查完了再睡。”
向烟景很佩服顾了在对于学习上的专注,他是不可能做到为了学习这样废寝忘食的,他现在已经困的像条狗似的,实在熬不住了摆摆手趴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顾了定了定思绪,把心思放在题上,向烟景的字很好看,就像他的人一样,横竖撇捺都散发着朝气。
全部批改修正完之后,走到向烟景床边,站了几秒,俯身轻轻把被子向上拉了拉。
第二天一早夏继伏和陆松在403门口就撞了个正着,互相调侃着对方昨晚打游戏的垃圾技术,刚要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顾了穿着简单的纯白短袖,浑身散发着离我远点的气息。
“了哥?你这是…知道我们在门口?迎接我们来了?”陆松习惯了顾了不近人情的样子,并没有觉得今天的他更加冷淡一些,疑惑的问。
顾了冷着脸,“你们声音太大了。”
陆松和夏继伏面面相觑,“额……嗯……我们也没有很大声吧……”语气却是满满的不确定。
顾了转身下楼开口问:“去食堂?”
夏继伏还在琢磨他们声音真的有大到没开门就觉得吵的地步吗,下意识跟上:“啊,对,去食堂。”
陆松不解地问:“景哥呢?不一起去食堂吗?”
顾了走在前面,语气冷冷的问。“昨天卷子写了吗?”
陆松立刻注意力被转移:“昨天还有卷子?”
“我,操,真的有,我想起来了,是数学卷子!”夏继伏惊恐道。
“了哥,一会儿借我抄抄。”陆松讨好的说。
在食堂,夏继伏和陆松再次相视一眼,企图在对方眼里寻找答案,为什么顾了要买两份早餐?他这是看上哪个班里的小花了,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用眼神交流谁去问的结果,陆松输了,
“咳,”陆松缓了下尴尬,“那个…了哥啊,你这是多买了一份早饭?”
首先要确定这不是买给自己吃的,然后再问。
完美!
顾了拎着豆浆包子:“嗯。”
两人再次交换了眼神,
果然!
他有目标了,是谁!
是谁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拿下了他们清心寡欲的了哥!
“给谁带的啊。”夏继伏小心翼翼的开口。
顾了想起昨晚一脸困倦的向烟景,轻扯嘴角,也不管夏继伏他俩能不能听懂,说了句:“学生。”
的确,他俩没听懂。
夏继伏眼神询问陆松,了哥什么时候有的学生?
陆松也很想问问,哪里来的学生!
鬼知道哪里来的女学生悄悄勾搭走了他们了哥!
见顾了把早餐拎进班里,夏继伏和陆松暗道,原来还是自己班的。
整个早读两人都在扫视全班女生,到底是谁!
完全发现向烟景没来上早读。
下了早读,他们才终于见到学生的真面目,向烟景坐下后,顾了从课桌拿出用校服裹着的包子,递了过去。
“这就是、学生?”陆松一脸错愕。
“什么学生?”向烟景啃了口包子,“肉的?”
“嗯,去的晚,只剩这个。”顾了说。
陆松心想,放屁,明明就有咸菜包,是你自己不买。
夏继伏双手交叠,放在向烟景桌上,正襟危坐:“景哥你怎么成了哥学生了?”
向烟景看向顾了用眼神问,学生?
顾了无视了他,拿了本《高中题册:物理》打开。
向烟景见他无视,夏继伏又一直盯着自己等他回答,扯过顾了桌上的卷子拍在夏继伏脑袋上,“卷子写了吗?”
“我,操!没写,忘了!”夏继伏一个激灵,拿着卷子回过身抄了起来。
陆松跟着喊:“我,操!我也没写!”
临近月考,九月底正午的阳光依旧精神抖擞,红光四溢,干燥的热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时不时有小鸟拍动翅膀的声音,又像是说到兴头上的掌声。
向烟景和顾了坐在小树林的老地方,说:“我觉得我妈太小看我了,全班五十个人,前三十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小意思。”
“嗯,你只要考五百分以上就能进前三十。”顾了又问,“你为什么上课的时候不听讲?”
向烟景笑着尾音拖长:“因为我有顾老师啊。”接着想起了什么又说,“孩子上学考不好,顾老师小课堂开课啦。”
顾了被他逗笑,“你是小葵花?”
“怎么是我,是你啊。”向烟景纠正道。
顾了:“我是顾老师啊。”
向烟景转头看了顾了几秒,骂了声“操”,接着说,“你要是多笑,估计校草就没我什么事儿了。”
顾了张嘴,刚要说什么,“谁在那里!”一声呵斥惊动了树上的鸟儿,也吓到树下的少年。
两人连忙起身开溜,顾了对这里的地形十分熟悉,遛着身后的老师,在树林里穿梭,时而往左时而往右,很快就甩开了。
“我,操,还好甩掉了,我可不想刚开学就往办公室跑。”向烟景双手撑着膝盖弯腰大口喘着气。
顾了在一旁也喘着气,像是不可思议,“你还怕老师?”
“这你就不懂了,不怕,不表达就要往办公室晃啊,要给老师留个好印象。”
顾了听了这话,心想还真没看出来他还在乎老师对他的印象,每天上课这人不是在打游戏,就是在睡觉、聊天,实在不像是还想留个印象的人。
谁知向烟景又悠悠开口:“只有留了好印象才能更好的违反校规。”拍了拍顾了肩,一副传授经验的样子,“这样我们才能获得更多的自由,因为老师根本就不相信你会干坏事,想破脑袋都想不到。”
顾了有些不忍打击向烟景这没由来的自信,你干了总会查出来是你干的,不用想破脑袋,查就好了。
但他也不打算说出来,随口应道:“原来是这样。”
向烟景见顾了应了他,更是得意:“是不是要叫向老师了?”你教我学习,我教你怎么做坏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