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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是大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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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桌子太矮,坐着不舒服,所以没人坐。
向烟景在那方小矮桌旁坐下,凳子是幼儿园里小朋友坐的那种,颜色艳丽,他只能把腿曲着,顾了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仔仔细细,一丝不苟地擦着桌面。
认真地模样宛如他不是在擦桌子,而是在做数学题。
向烟景腿长,双腿张开曲着也伸出了好大一段距离,本想手支桌上撑着头,见顾了这架势,仿佛这桌子几百年没擦过,也没放得下手,搭在膝盖上撑着下巴歪头看会儿顾了,突然茅塞顿开。
为什么他总穿工装裤。
原来因为是口袋多。
向烟景打趣:“你是多啦A梦?”
顾了手下没停,又抽出一张纸巾,认真把桌子擦干净才回了句,“我是大熊。”
向烟景没想到顾了会这样回答,被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逗乐了。
“你还挺童真。”
顾了收起纸巾放好,对老板说了句,“老样子。”又问,“你吃什么,自己点。”
向烟景早就饿了,也不客气点了一大堆烤肉,还要了两条烤鱼。
全部上齐后,顾了看着满满一桌烧烤,只说了句,“别浪费。”
向烟景没懂顾了这话什么意思,没多想,他是真的太饿了,拿起筷子,就戳起鱼肉点评。
“鱼不错,比我在外面吃的都好吃。”
顾了自己就点了三串烤五花,吃完就没再动过筷,默默看着向烟景。
向烟景吃饱后还剩了很多没吃完,顾了一脸平静地逼着让向烟景切身体会了那句“别浪费。”到底是什么意思。
向烟景家庭条件不错,从小零花钱没断过,爷爷奶奶也疼孙子,每次回老房子都要塞点红包,他妈也是个喜欢买东西的女人,什么都喜欢多买点,宁愿扔掉也要多买点。向烟景从小耳濡目染,买东西总是一大堆一大堆的买。
在他吃饱眯着眼睛满脸魇足,嘴角漾起梨涡,擦擦嘴准备今晚就到此结束时,只听一声清冷声调,“吃完!”
“我吃不下了!”向烟景摸着肚子理直气壮。
顾了:“你吃不下,还点这么多。”
向烟景皱眉看着桌上还有大半的烧烤:“我以为我能吃完。”
顾了不理会,拈着竹签横在向烟景嘴边,说:“别浪费。”
向烟景后来实在吃不下了,缠着顾了要他一起吃,嘴里振振有词:“好朋友,要共患难!”
虽然最后两人加起来也没把那满满一桌子的烧烤吃完。
回到寝室时已经三点半,还有两个小时不到就要起床,更何况确实是撑的不行,躺着也难受,向烟景提议要不两人一起打游戏。
顾了表示自己可以学习,向烟景亮出他的杀手锏,扬起他的梨涡卖乖,顾了不屑一顾,最后向烟景撒泼打滚,顾客被缠的没辙,叹口气只好陪他打游戏。
程芃睁开眼就看见对面上下铺各坐着一人,背靠着墙,枕头放在身后垫着盘腿,被子松松垮垮地搭在腿上,手里端着手机,惊讶的问,“你俩这是没睡,还是早就起了。”
向烟景正在游戏里和对面上单厮杀,张口道:“没睡。”
“你俩都没睡?一起通宵打游戏?”程芃坐起来又问。
向烟景:“是啊。”
程芃又躺下,对着上铺床板,心里不禁疑问,自己错过了什么,他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还能一起通宵打游戏?
在他们眼里顾了不怎么主动和人说话,问他也是极为简单的回答,也挺合群找他一起干什么很少会拒绝看起来很好相处,但总是没什么表情,看什么都淡淡的,让人觉得中间隔了什么不交心。
所以顾了和向烟景一起通宵打游戏还是震惊到了他。
游戏结束,顾了下来时向烟景也刚穿上拖鞋,两人差点撞上,向烟景嬉皮笑脸说:“你打野打得不错。”
顾了抬眼看他,随口夸:“你也不错。”
向烟景瞬间就来了劲,细数起自己当年初中为了玩游戏和他妈斗智斗勇的故事。
顾了见他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抬手在他脑门刘海搓了搓,随后越过他进了卫生间。
向烟景戛然而止,没想到顾了会来这么一手,有点没转过弯,两秒后又惊叫,跟去卫生间门口质问,“顾了,你干嘛!”
顾了打开门,出来侧身准备去阳台洗漱,“你再磨蹭,就迟到了。”
向烟景一把拽住顾了手臂,眼神闪烁吞吞吐吐,“你…你怎么这么快!”
“什么这么快?”顾了懵了,这回是真的没跟上向烟景的脑回路,完全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向烟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又看顾了快没了耐心,已经反握住他的手正要拿开,心一横,悄咪咪地走上前凑在顾了耳边,想了个委婉的问法:“你是不是肾不好?”
顾了整个人都是一种病态的白,耳朵毫无血色,看起来更像是玉。向烟景凑近说话时,嘴里的热气触着耳尖,难以觉察地细微动了动。
“你的耳朵会动。”向烟景见状呐呐道。
顾了猛地后退一步,把向烟景的手拿开,耳垂不明显的泛红,语调上扬:“你没事凑那么近干嘛,猥琐。”
向烟景觉得这人真是狗拿耗子,自己明明是好心怕人听见,怎么反应这么大,又见他好像真的生气了,也没来得及管顾了那句猥琐,解释:“我不是怕别人听见吗?”
顾了深吸口气,暗暗抚平自己的内心,“我肾很好,不用你挂心!”说完转身就走。
程芃问他要不要一起去食堂也没回答,抄起桌上的水杯,径直出了寝室。
向烟景坐在床边穿鞋时,程芃搬着椅子过来俯身好奇问:“你俩吵架啦?”
向烟景没抬头,修长的手指扯着白色鞋带轻轻勒了勒,打着结透着几分漫不经心:“没有啊,怎么了?”
程芃挪着椅子再凑近几分,神神秘秘,“那怎么刚才我看了哥一脸阴沉?”
向烟景打结的手指顿住,想了会儿,像是想起什么,蹙儿笑道,“可能他的秘密被人发现了,正郁闷吧。”
“什么秘密?”程芃兴奋地问。
向烟景系好鞋带,站起来去桌上拿过水杯,转过身低头拍着程芃的肩膀道:“secret。”
随后给程芃留下一个背影,几步后还伸出细白的胳膊在空中晃了晃,冲后打了个拜拜。
之后的军训没有别的什么新意,但在最后一晚教官带着全高一一起在操场上分成两队拉了个军歌。训了五天对于这么多年一直在家里娇生惯养的同学们来说,这是难得的放松,每个人都扯着嗓子喊,仿佛受尽的委屈,要把这五天里所有的情绪都在此刻尽情的释放,最后总结出还是神曲喊起来洪亮又士气。
“妈,我回来了!”向烟景人还没进门,就冲屋里喊。
“回来啦?妈妈饭快做好了,你自己先回房间洗个澡,然后出来吃饭。”池黎从厨房拿着锅铲,系着围裙出来,“哎呦!怎么黑了这么多?”看见向烟景在玄关放下钥匙换鞋心疼道。
“我这还算好呢,你是没见老继,他都快成碳了。”向烟景穿上拖鞋,把背包随手一扔懒散地瘫在沙发上,双手随意张开,又感觉还是不够舒展,便把小腿伸直架在茶几角上。
池黎走过去,拍了向烟景大腿一巴掌,“坐好!”
向烟景家一向比较看重教养,老实收回腿坐好,拿过抱枕,放在胸前抱着卖起乖来:“妈,我都饿了。你也不给我打个电话关心一下你儿子。”
池黎最吃向烟景这套,随即笑开来,没好气道:“我这不是怕你坚持不住,要我接你回来。”
“我有这么娇气吗?”向烟景觉得他妈太小看他了,放下抱枕起身拿过背包回了房间。
男生的房间很简洁,巨大的落地窗前铺着烟灰色的地毯,旁边一张书桌上摆放着书籍,桌子很大另一角还有一台电脑,被褥十分整洁,看得出来刚换过,带点零星的阳光味。
向烟景从衣柜里拿了件短袖去了卫生间,喷头对着头顶洒下微凉的水,向烟景其实没有晒黑多少,只是池黎疼儿子,一点点变化看在眼里都十分明显,他把刘海薅起来抹了把脸,感觉几日来的疲倦都冲刷干净,神清气爽。
洗完澡五天里被太阳地荼毒消失殆尽,池黎喊他吃饭,向烟景坐在饭桌前和他妈聊着他爸怎么这趟又去了隔壁省一个文学展览。
“小景,下午有什么安排吗?”池黎夹着青菜放在向烟景碗里问。
“没有,我想好好睡一觉,这几天每天五点多就起床。”向烟景不是很喜欢吃青菜,他觉得还是肉比较和他胃口,但也没拒绝,夹着吃了。
“妈妈下午要回老房子给你奶奶带点你爸上回从外面拿回来的人参。那你自己在家里?”
向烟景暑假在老房子带了整整两个月,现在只想吃完饭好好睡一觉,把碗拿进厨房应:“好,明天早上我自己去学校,不是很远。”
回到房间感觉有点撑又刚洗完澡,睡不太着,上了游戏打了几把等差不多了,才放下手机。
一觉睡到了半夜两点。
空调在屋里呼呼运作,向烟景有些口渴,去客厅拿了杯水,回来坐在床上刷着手机,看着一个叫「实验扛把子」的微信群里夏继伏和初中同学他们下午在群里的耍宝,笑出了声。
突然脑中浮现了顾了的身影,有点好奇他现在睡了没,随即又觉得应该还在学习吧,毕竟军训的时候,他都在学习。
向烟景不是一个会主动学习的人,他全凭身为书香门第不能太丢人的这点想法,才勉勉强强学的中等偏上。
他以前没有接触过这么努力学习的人,他的朋友都是和他一样不怎么主动学习还偶尔惹事打架的人,就连夏继伏也是初三下学期开始不要命地学,才考上的南湖五中。
他这会儿有点想给顾了发点什么,问问他是不是真的学习,翻过通讯录才想起来虽然在一个寝室住了五天,其他人的微信都加了,竟然没加顾了,暗道明天一早就要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