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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比比?比比。 ...

  •   七点的学校,太阳下山了,一阵阵晚风,把仅剩的炎热轻轻扫去。暮色点点袭来,最后一抹斜阳与月色交相呼应。
      操场上怨声在道。
      “安静,回到自己班上站好。”总教官拿着话筒站在主席台上。
      很快周围都安静下来,总教官在上面插着腰慷慨激昂地说着今晚的魔鬼训练,“今晚我们先跑步,绕着操场跑五圈以后,我们再做俯卧撑。”
      “啊?跑完了还要做俯卧撑?我不跑都做不来。”同学们目瞪口呆,交头接耳,议论着这不人道的安排。
      顾了没说话,神情淡漠站在队伍里看起来跑步啥的都和他没有关系,向烟景不知道哪根筋搭上了,提起眉略带点痞气,“顾了,你行吗?”在半昏不暗的月色下,显得格外抓人眼球。
      顾了看着眼前痞痞地向烟景,语气依旧淡淡,带些许傲气,“总之,比你行。”
      这特么是什么虎狼之词?
      低头轻笑出声,看向顾了时又舔了舔牙根,噙着笑骂。
      “艹!”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操场很空旷,没有高楼遮挡,尽情的释放着自己的光亮,让本就白的向烟景此刻像是被镀了一层薄薄的银光,嘴角的漩涡乘满了月光。
      宛如童话,顾了一时有点挪不开眼。

      刚开始跑步大家还都雄心壮志,信心满满扬言,“俯卧撑不行,跑步我还不行了?”
      最后发现果然是他们太天真,教官这么多年也不是白练的,加了速度跑的飞快,跟不上的人就越来越多。
      “抓紧啊,跟上,跟上,别掉队。”声不喘且洪亮,但是即使再喊,跟不上也是真的跟不上。
      向烟景跑步时和顾了并排,存着要比你行的想法,向烟景一直观察着顾了,发现他呼吸一直很平稳,即使教官加快了速度,他也能及时调整呼吸跟上节奏。
      想起顾了线条流畅的肌肉忍不住问:“你平时经常锻炼吧。”
      顾了因为跑步嗓音微哑,调整呼吸脚步不慢。
      “还行,偶尔。”
      察觉顾了不欲多说,向烟景也没再多问,呼几口气调整后跟上队伍。
      后来掉队人数渐渐增多,一个班眼见要分成了两个,教官也不管了,能跟着跑完就行。
      停下后,已经瘫倒了不少人,每个班都有,尤其女生居多。
      “起来了起来了,谁让你们躺下了,全体起立!”教官背着手,面色如常,在队伍里穿梭。
      “能不能休息会儿啊,快不行了。”一个坐在地上的短发小女生大口喘着气呐呐的说着,看表情已经有点麻木。
      教官像是没看到地上坐着的女生似的,抬腿踢了脚赖在地上不起来的男生。
      “起来啊!你一个男生还坐着。”
      “没人性!”短发女生旁一个男生低声咒骂,得亏教官已经去了队伍前头,不然又少不了一场体罚。

      到俯卧撑环节,大部分同学都在用胳膊撑着,还有撑不住趴在地上仅仅支着上半身的,能下去的寥寥无几,最多做十几个就停了。
      向烟景很高,撑在队伍靠后看着操场这一地的狼藉,发现他后面有个同学上去下来,上去下来,吭哧吭哧做个不停,心想这是个牛人。
      向烟景觉得他还是就撑着不要那么拼比较好,他不太喜欢浑身黏糊糊都是汗的感觉。
      顾了手掌撑地,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在绿色的假草坪衬托下发着光,是那种病态的白,手背隐隐可以看见皮肤下青色的血管。转头看旁边同样撑着的向烟景,想起他之前问的行不行反问。
      “比比?”
      向烟景一愣,虽然没想到顾了还记着之前的话,但也不甘示弱。
      “比比。”
      话音刚落,顾了就利落的几个起伏,向烟景见顾了已经做上了。
      “你大爷!”
      赶紧开始跟上。
      夏继伏跑完已经完全没了做俯卧撑的想法,趁教官没看这边喘口气趴在地上,看见向烟景和顾了在做俯卧撑。
      “我去,他俩体力也太好了吧!”
      陆松撑着身子爬过来在一旁附和,“都是狠人!”
      “你们也不行吗?”程芃支着上半身小心翼翼的回头问。
      他俩异口同声出奇的默契:“我们行!”
      说完深怕别人真的以为他不行,陆松连着做了几个上下,紧皱眉头,脸已经开始扭曲,手臂肉眼可见开始打起了哆嗦,“男人怎么可以不行!”
      夏继伏见状了一乐,“你还是不太行啊!”
      陆松抬起头不客气的回,“你行你来。”
      “我这是有战略性的节省体力,懂不懂。谁知道之后还有没有别的项目,我们要把有限的体力,放在更重要的地方。”
      陆松瞠目结舌大叹,“确实有勇有谋!”
      “那当然,我这才是真正的智慧。”说罢还扶了扶额前汗湿的头发,像是只开屏的孔雀。
      陆松觉得这个动作太骚气了,爬着离远了些,心里默念,“没眼看,没眼看。”
      这边向烟景已经做了七八十个俯卧撑后,胳膊已经开始有些泛酸,偷瞄了一眼顾了,发现他和刚开始没什么区别。
      除了脸颊有点微微透红,手臂被细汗覆盖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色调。
      向烟景发现顾了不怎么出汗,即使跑完步又做了这么久俯卧撑,也仅仅是出了一层细汗薄薄的附在额头上,两颊因为呼吸轻微鼓动,睫毛浓密纤长,眼眸里透出一股坚定。
      真特么好看!
      余光瞥见向烟景停了,顾了也停下,喉结微动,“没劲了?”
      向烟景有些出神,眨眨眼露出梨涡,也不执着比不比了。
      “是啊,没了。”

      一声哨响——
      “全体起立!”总教官又开始了长篇大论,向烟景有时候挺好奇,这教官怎么能说?不是都说军人都不怎么说话的吗?他在基地是光练习播音主持吗?
      大约又过了五六分钟,应该是没词了,才迎来了一声“解散。”
      晚饭由于夏继伏女神迷惑性十足的神操作,向烟景没怎么吃,现下肚子开始奏起了交响曲,让夏继伏自己先走。自己去了小卖部逛完一圈,觉得面包太硬,饼干太干,最后只拿了瓶水回了寝室。
      刚进去,就见陆松夏继伏也在403,竟然还不知道从哪弄来个折叠小方桌打起了麻将。
      只有顾了坐在书桌前认真写着什么东西。
      “景哥,回来了啊?”夏继伏头也没抬招呼着,手下没停,“都别动,我和了!给钱给钱!”向烟景觉得他挺忙。
      随口应:“回来了。”
      往顾了桌上不动声色瞅了眼,像是数学题。心里砸吧嘴感叹真是认真啊,不愧是年级第一,时刻都在学习。
      收回视线,在衣柜里拿了件衣服进卫生间,洗完澡出来灌了几口水。
      “你们小声,我要睡觉。”在床上躺下,默念睡着就不饿了。
      夏继伏他们小声也很吵闹,吃吃碰碰个没完,向烟景肚子又饿着难受,翻身面朝里继续酝酿睡意,“啪”一根橘子味棒棒糖出现在他面前。
      回过身,见顾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正准备一脚蹬上去,一脸疑问。
      “你的肚子太响了。”顾了没停下来,薄唇微启随口说。
      向烟景就这么看着顾了消失在眼前,片刻后嘟囔,“我他妈是扰民了?”
      觉得顾了挺有意思,好不容易有一点困意赶紧摇摇头不再想,把棒棒糖随手丢在桌上,躺下后在心里又开始默默数羊。
      最后伴着夏继伏他们一声声胡牌中,向烟景慢慢睡去。
      ……
      半夜,向烟景还是饿醒了,醒后比睡前饿的更加难受,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胃里挠。起来抓过桌上半瓶水,准备在灌几口垫垫,仰头见上铺还有光亮。
      向烟景上前轻声问,“你怎么还没睡啊?”一米八几的身高直接可以看见上铺。
      顾了在向烟景刚起来时就看着他,不做回复翻过手机屏幕,向烟景见到了一道数学题……
      向烟景抬起头看着顾了黑白分明的眼睛,小声说:“你还真是不辜负你年级第一的美名。”
      “咕~”寝室里除了高必凡轻微的鼾声,没有任何声响,两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向烟景有些尴尬,连忙捂住肚子,“是我的。”
      顾了:“我知道。”
      向烟景发觉和顾了聊天太难了,他总是能把天聊死,认为自己还是回去睡觉吧。
      顾了在食堂吃饭时,就发现向烟景没吃多少东西,去小卖部买水的时候就顺手拿了一根棒棒糖,他觉得以向烟景的性格应该接受不了小卖部的速食,糖很好,扛饿。
      但他没想到向烟景也不吃糖。
      “出去吗?”顾了微凉的嗓音穿透夜色,让人忽略窗外树下叫嚣的知了,只沉浸在这一寸之间。
      向烟景刚睡醒,声音中带着些许沙哑。
      “去哪?”
      顾了从床上下来,尽量不发出声音吵醒室友,下来后又伸手在床头摸了几下把手机揣兜里,穿好鞋开门出去了,向烟景愣了一秒后跟了出去。
      半夜的走廊很寂静,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和顾了的呼吸声,和顾了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一前一后摸黑走到二楼走廊窗口
      不等他走到窗前,先一步到的顾了突然就不见了,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低头四处张望,又顾及着声音太大引来生活老师,只能轻声喊。
      “顾了?顾了?你没事吧?”
      周围除了蝉鸣以及马路上偶尔行驶过的车辆没有任何别的动静,一声闷响砸在向烟景耳边的墙上,仔细一看,顾了静静地立在前方一棵大树阴影里,嘴角好像勾起小小的弧度。
      “我。操。”向烟景看清顾了还好好的站着,四周扫了扫撑着窗台也往下跳。
      凉风吹起T恤衣角,露出少年清瘦有志的窄腰,隐隐还能看见线条走向流畅的腹肌。走近,向烟景看清顾了的确在笑,虽然可以忽略不计。
      但这笑是从眼里冒出来,让平常总觉得靠不近的顾了多了几分人气。
      “你刚用什么砸的啊?”向烟景被此刻的顾了灼了眼,夏日里最后一丝闷燥被抚平,他觉得夏天原来也没有那么不可忍受。
      顾了伸出手掌心放着一个小土包,拿给向烟景看:“里面包着土。”
      “试卷?你们读书人都这么会玩的吗?”向烟景有些咋舌。
      顾了散了土,把卷子扔进一旁垃圾桶,皱了皱眉,“不包着,太脏。”
      向烟景:“你出来怎么还带卷子?”
      顾了:“上回放兜里没掏出来的。”
      向烟景这回是真的佩服了,像他这种不认真学习的人,从兜里只能掏出烟盒打火机。人家读书人才能掏出试卷这种高大上的玩意。
      顾了站在铁柱筑起的围墙下轻轻一跃,抓住顶上为了防止攀爬削尖的铁杆,抬腿就登了上去,再听“嗒”一声落地,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出来!”顾了转过身,身影在路灯下被拉成细细长长的一条,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格外好看。
      向烟景没想到顾了是要带自己爬围墙,但此刻他也没管那么多,矫健地跟着翻了出去。
      走在路上向烟景问,“去哪儿啊?”
      顾了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了声,“到了你就知道。”
      向烟景跟着顾了走了五六分钟七拐八拐,进了一片像是城中村的地方,一条小小的水泥路抬眼就能望到头,两边是随意堆着的土堆,隔几米插着仿佛一折就能断了的小树苗。最终在一家烧烤店前停下了。
      店很小,不大,小小的招牌上,写着简单的四个字—谭记烧烤,门口支着炭烤架子,旁边放着一个黑色大电风扇,风力巨大,呼呼作响。老板双手在烧烤架上灵活的不停翻动控制火候。
      店内只够放一个冰柜,靠墙打着一排窄窄的木板,充作桌子,留出一条小小的过道,供人使用。即使半夜,生意还是很好,里里外外坐满了人,仅剩一张小矮桌还空着。
      “来了啊,不是军训?怎么今天过来了?”老板熟稔地和顾了打着招呼。
      顾了不愿多说,在门外找了张矮桌坐下,“带朋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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