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初暝》墨旋研

6、第 6 章

　　“军师好！
　　“军师您来看我们了！”
　　“军师今天有空啊！”
　　墨杺在一片欢呼声中踱着步子，悠闲地四处乱逛。
　　身边的一群丫头唧唧喳喳个不停：“今天军师难得出来，我要好好准备准备。”
　　“去你的！就凭你也行？！我是不会把军师大人让给你的！哼！”
　　“还有我，我也不会让的！”
　　“军师大人真的是好温和的一个人！只要他对我一笑，我就撑不住了！”
　　“我也是，我也是！”
　　“所以，我一定要嫁给军师！”一个志气满满的丫头道。
　　“不让给你！我也要嫁军师大人！”另一个丫鬟怒目而视。
　　一刹那间，院里的丫鬟吵成一片。
　　墨杺在前头听着，愈来愈心惊，他什么时候这么有人气了？而且是女人缘？这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争什么争什么！再怎么争你们这些个小丫头争得过我么？”一道泼辣十足的声音顿时打散了众丫头的士气。
　　一个凤眼斜挑，风情万种的女子从一群丫头中间脱颖而出，着实让人眼前一亮。
　　墨杺顿时一抖，停下了脚步。
　　今日出门没看黄历，诸事不宜。墨杺在心里暗叹。
　　妖娆的金燕子扭腰摆臀地挤到墨杺身旁，娇滴滴道：“墨大哥，好巧啊，今日你也出来散步？”挑起那双媚眼使劲地瞧他。
　　墨杺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直冒，他不着痕迹的忽略过那媚眼，温吞回答：“寨主托我办事，我这正忙着呢！”
　　金燕子一听，便两手合抱住墨杺，撒娇着：“不要，不要！今日我要墨大哥陪我下山！”
　　墨杺努力压制住想要呕吐的欲望，好言道：“我真的是脱不开身，要不你找寨里其他人陪你去？”
　　“不行！我金燕子只要墨大哥陪！”说着直往他怀里钻。
　　墨杺额角猛然浮现一个“十”字街，他用力解开那双纤纤玉手，严厉地教训：“我真的有要事要办，你不要无理取闹。”他的好心情完全被破坏了。
　　早知道她会这样纠缠着他，他便是成为罪人也不救她回寨了。
　　他不是不知道金燕子对他的情意，只是他没有办法对任何人动心啊。
　　“金燕子，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真的不喜欢你。”还是挑明了好，免得日后又惹出事端。
　　“我不管！我就要和墨大哥在一起！就算你不喜欢我也行，我也一定会让你喜欢上我的！”金燕子两腮绯红，泪眼点点，说完便气得跑走了。
　　“哎！”墨杺满头黑线，现在可怎么办才好？总不能直接说，啊呀，我其实一点也不喜欢女人，你死心吧！如此会不会太伤人了？
　　擦擦脑门上的汗，墨杺决定以后再考虑这件事。不过，长痛不如短痛，乘早解决才能高枕无忧。
　　墨杺在山寨里晃了一圈，在接受了寨里大大小小的“夹道欢迎”之后，他发誓再也不要去帮寨主选什么老婆了！这种苦差事，就算以后天皇老子来请，他也不干了！
　　比如情景之一：
　　“你们之中，有谁想嫁给寨主的？”墨杺温柔问道。
　　一帮老妈子没了平日里嚣张的气焰，个个似含羞待放的花骨朵般耷拉着脑袋，一个字也不说。
　　墨杺旋即又问了一遍，他觉得自己可能都有些神经衰弱了。
　　半响，有个胆大的偷偷凑上前来问道：“军师，我看不是寨主要娶老婆吧？您打着这个幌子，别以为我们都不知道，其实……嘿嘿，是你想找媳妇儿吧？”
　　咳……墨杺一口气呛住，他使劲地拍着胸口，极力掩饰自己的慌张，一双柔目里尽是尴尬之色。
　　瞧她说的，好像他是什么采花贼似的。什么打着幌子，他压根就没想过！
　　故作生气，墨杺两眼射出火光，威严道：“你听谁说的？”
　　胆大的老妈子瑟瑟地缩了回去，谄笑着：“没，没，我那是瞎猜的。”其实，她们一早就知道，她们有谁不晓得寨主的老相好是那个周姨，唉，老寨主为了要逼军师成亲，可是什么法子都使得出来喔。
　　真是混账！墨杺气得索性连他最喜欢的铁观音都未喝完，就起身离开。
　　情景之二：
　　墨杺支着脑袋，无比沮丧的望着眼前说是愿意嫁给寨主的丫头。
　　满院子站满了各个院里的丫鬟，个个都精心打扮，唯恐被其他姐妹给比了下去，大家伙互相打闹、挤兑，丝毫看不出平日里的和乐融融。
　　他，就，知，道！
　　“墨大哥，我……我……”一个看起来十分清秀的小姑娘，吞吞吐吐，眼神四处游移，脸蛋儿却红了个透。
　　墨杺忽然直视着她，几秒后——
　　“有人晕倒啦！”不知谁大嗓门喊了一声。
　　墨杺苦笑，他有这么厉害吗，不至于晕倒那么严重吧。
　　拿起镶金边的瓷杯，他轻轻啜饮，入口淡淡的茶香，刚好拂去心头烦躁之感。他想，应该是时候去找一个了。
　　墨杺所谓的找一个，其实是所谓挡箭牌之用。
　　在经历了白天的苦行之后，墨杺终于做了个足以影响他整个生命的决定。
　　京城，暗巷内。
　　一黑衣人扛着一个大麻袋，利落地行走在房屋间，不难看出，那袋子里装着什么。
　　随后，消失在另一个黑暗的拐角。
　　墨杺第一次踏进青楼，他居然有那么一些激动。
　　不为什么，就因为这里可是他憧憬了好久的“古代旅行”中的重要一站。
　　他如此兴冲冲，倒不是来这儿当嫖客，而是另有目的。
　　与其他小说中老鸨角色一样，艳娘是个在风月场所摸滚打爬了十几年的女子，进她这个楼的人，只要一眼，就能看出是个什么货。她那双精明而又上调的眼，不时穿梭在几个恩客身上，嘴角扬起略带鄙夷的笑纹。
　　“王大官人，今日有空来捧场啊！我们楼的红翠可天天记挂着你哪，茶不思饭不想的，终于把您给盼来了！”艳娘充分发挥长袖善舞的功夫，周旋在众人之间。
　　秀帘微动，进来一名男子。
　　艳娘看见门口的儒雅公子，便有一刹那的闪神。
　　三月和风一样的气质，柔情似水的眸子，仿佛画里走出来的人儿，虽然样貌比较普通，但是不知怎的，她竟觉得心里有一丝触动。
　　很快，她便恢复往常的模样，她是什么人，她是这赏凤阁的艳娘，什么人没见过！
　　于是，艳娘笑语晏晏地迎了上去：“这位公子，今日想找什么样的姑娘啊？我们这儿可什么都有！保管你挑花了眼！”
　　墨杺凝起双眉，直盯着面前的艳娘瞧。
　　没有浓郁的脂粉，没有丑陋的大黑痣，没有圆滚滚的身材，没有红得像鸭子的嘴唇，没有俗气的大红衣裳……
　　有的是清新但不失女人味的轻纱，一张慧黠的容长脸，不点而朱的樱唇，高高竖起的发髻，满载沧桑的眸子，眼角虽有些皱纹，不过，无损于她的风韵。
　　这样看起来还是比较年轻的。
　　原来，这就是真正的老鸨啊……
　　墨杺静静打量老鸨，目光中有的是一种深沉。
　　艳娘风韵犹存的老脸上，便起了褶子，她尴尬地讪笑起来：“公子，你想找什么样的姑娘啊？要不，我们这儿也有小倌的……”
　　墨杺在听到“小倌”这两字时，眉角跳了跳。
　　他使出他的杀手锏：“我今日来不是来找姑娘的，我是想从你这儿买个人回去。”说着，微弯眼睛，露出六颗牙，完美的笑容，像十万伏电流冲击艳娘。
　　艳娘顿时被那笑容闪花了眼，脑袋里一片空白，不由得拿出丝绢擦了擦双眸，要命，这笑容太刺眼了……
　　墨杺自顾自地继续笑着，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
　　艳娘擦完眼睛，脸上摆出她的招牌笑容，以一副谈生意的口吻道：“客官您要知道，我们楼里的姑娘都是百里挑一的，买回去保管你顺心满意；不过，这个价钱嘛，可不是便宜的……”
　　“我想买个年纪大点的小倌。”墨杺继续微笑。
　　“咳…年纪大点的……小倌？”艳娘差点没岔过气，她怀疑地自下而上再次看了看面前的男子。
　　莫非这男子喜欢年纪大的？来她楼里的都喜欢找年轻的，哪有人光找年老色衰的？奇怪的嗜好！
　　墨杺当然不知道自己此时被人冠上怪异的名，他只是考虑到以后终于可以摆脱那群人的纠缠，心里就一阵舒爽。
　　不死心的，艳娘又问道：“公子，你真的要，年纪大的小倌？”
　　柔目微漾，墨杺点点头，唇中吐出字句：“我要买年纪大的小倌。”
　　艳娘不说话，上调的眼角，似有些抽动，最后叹口气道：“你跟我来。”
　　墨杺表面上装作不在意，维持面上的笑容，其实心里已然揣了个小猫，小爪子扫啊搔的，好奇得很。
　　小倌，小倌，小倌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