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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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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目皆是姹紫嫣红,争奇斗艳;偌大的御花园里,春光明媚,景色怡人。
东方暝手执金玉盏,回想着今日一大早瞧见的舒坦画面,嘴角忍不住一弯,双眸笑得成了两条细细的缝。
今晚应用什么好点子来报复呢?
“东方,什么事让你如此惬意?可否说出来让朕也乐上一乐?”身旁着金黄蟒纹的东方雅一脸的促狭。
“只不过府上的一点芝麻小事而已。”东方暝可不愿让他这个无良皇兄知道自己被人奚落的丑事,要是被他抓住了把柄,指不定让他传到哪儿去呢!
东方雅清俊的眼眉上调,撇撇嘴说道:“就些芝麻小事也能让你乐成这般模样,我还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芝麻小事了?”他这个弟弟呀,平时高傲得跟个什么似的,做出来的事却时常逗得人发笑,让他在疲乏之余,也能消遣上一番。
东方暝两只眼顿时狠狠地剐向他,重重撇下昂贵的金玉盏,冷冷哼了一声。
嗯,生气了?东方雅有些尴尬,转转眼珠子,霎时计上心头,他清了清嗓子:“来人!去把朗月请来!”他还偏不信这样你还不说!
东方暝一听皇兄打算请他最厌恶的朗月来,便慌忙跳起,仿佛凳子上有火似的,“皇兄,小弟忽然想起自己府上还有些事要处理,先行告辞。”那啰嗦的女人,还是让皇兄自个儿对付吧!
说罢,便一溜烟地走了。
唯留下一脸茫然的皇帝,面带苦笑,思忖着应该怎样对付难缠的朗月。唉,真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啊!
他望向明媚的花园,心里不免一阵腹黑。
墨杺被送回到原来养伤的小屋,舒舒服服地躺在虽然硬得很的床板上,不用闻那些恶臭,不用担心肚子饿,啊,生活真的是百转千回哪!
她决定了,此后一定要好好把这个破身体养好,再不能动不动就被人推来推去,当娱乐。
睡了个好觉,墨杺有些肚饥,她起身望了望院子里的日头,咦,小丁为何还不来送饭给她?莫非他忘记了?
摸了摸不停高唱空城计的肚子,她认为应该再等一等。
等了半响,还是不见有人来,于是,她出门了。
或许,她不应该出去。很多事,在很多年后,她忆起,都依然觉得上天安排的实在是够巧的!假如,那天她没有出去,假如那天她一直睡着……会有多好……不过,就如同她后悔没有得罪东方暝一样,事件还是向前曲折发展着,无法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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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杺怔怔地瞪着面前的男子,神似的面孔,让她心里一阵激动,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东方雅奇怪地打量着眼前穿着破烂的下人,青白的脸色活像个乞丐,破烂的麻布衣裳,斜斜挂于能瞧得见骨头的身板上,看起来好不凄凉。
他小弟府上什么时候如此虐待下人了?
本是想瞧瞧他小弟到底在府上藏了什么绝世美人,却不想迷了路,失了方向,倒遇上个这么落魄寒酸的乞丐似的人物,东方雅不禁觉得自己很亏。
“阿奇,你怎么会在这儿?我不是眼花了吧?我是墨杺啊!”墨杺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心情,她猛然抓住眼前人的手,使劲摇晃。
天!前辈子她最期待的人,居然也在这里!
东方雅感觉很不好,他居然被一个下贱的奴才抓住手?!他那粗糙且带着异味的双手,令人憎恶。紧紧地皱起眉头。
“放肆!大胆奴才!是谁准你碰朕的!给朕放开!”他大声呵斥,皇帝的尊严使得他看上去高不可攀。
墨杺一呆,身体大力一震,这人不是他!!
虽然面前那张脸是如此相像,几乎是一模一样:清俊的眉目,棱角分明的轮廓,寒星烁烁的明目,然而……
原先充满希望的眸子,渐渐暗淡,殷勤摇晃的手,也落了下来,她忘记了,她心目中的他是从来不会待人如此严厉,他总是温和的,对每一个人。
她,也忘了,她心目中的阿奇,是从来不懂得爱的。
所以,她看着他与别人结婚,却没有爱情,因为他,根本就不需要所谓的爱情。所以,她,也不相信爱情。
爱情,是什么东西呢?只是徒增烦恼的东西。
墨杺苦笑,她只觉满嘴泛起浓浓的苦味,心脏忍不住用力地抽动,她以为她应该早已不再感到痛苦了……
“皇兄!你怎么在这!”东方暝惊讶地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他府上的无良皇帝,有些气结。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让他同样火大的奴才,于是,东方暝大声骂道:“混账奴才,还不快给我滚下去!看了就碍眼!”
墨杺冷冷地瞥了这两兄弟一眼,心中不免嗤笑,果然是一家!
她一步一顿,径自离去。然而却始终抹不掉胸中那深深的刺痛感。
回首再次望了一眼那容颜,似乎要将其镌刻在脑海里。阿奇,阿奇,阿奇……
东方雅收起皇帝的架子,笑眯眯地一手勾住东方暝,打趣道:“东方,你家的下人真是不懂得规矩,见人就乱抓,如此,我该怎么治他呢?”
东方暝望着墨杺离去的方向,那瘦弱的身躯,颤颤巍巍,似乎要倒下,他努力挥斥掉心中的一点涟漪,不以为意道:“我来治就行了,不烦劳皇兄。”
东方雅只觉地无趣,摆了摆手,叹口气:“还是回去罢,免得在这里惹人嫌。”
墨杺走一步便凉一步,不一会,便觉得浑身如在冰窖,她低着头,任眼眶中的泪,用力地砸在青石板上,她想,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她不想再呆在这里任人随意宰割,那个时候的阿奇,也是充满志气地说要出人头地,不用看人脸色。
那张脸,她一辈子也忘不掉。
如阳光般闪耀,照亮她黑暗的心。
阿奇教会了她怎样去生存,怎样去走属于自己的路,怎样谱写出自己生命的乐章。
一抹讥笑爬上她的嘴角,她随意擦掉面颊上的泪珠,径直往前走,一直走,走出了东方府上一扇极为简陋的小门,她举目四望,只觉胸中充满无限生机。
墨杺一路往前走,霎时隐入尘世。
夜晚。
东方暝气急败坏地大声训斥着自家的下人,“你们这些饭桶!居然连个大活人也能看丢!我东方府养你们是做什么用的!统统给我滚回老家喝西北风去!!”
他双目大睁,怒气染红了两颊,重重地踩在玉石铺就的地板上,甩袖来来回回走动。
底下一群奴仆们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垂着头,他们压根没想到那活死人似的家伙居然还有力气逃跑,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身旁小丁瞧了瞧自家主子,再瞥了眼堂下跪着的一大票人,小心走到东方暝身旁,恭敬地道:“少爷,您这么生气也没用,气坏了身子还不是便宜了那奴才,还是赶紧找人才对!”
一语点醒梦中人!
东方暝边大笑边咬牙切齿道:“来人!随我一起去把那逃跑的奴才给抓回来!”他不信这么个小奴才还能跑出他的手掌心儿。
然而事情总是出乎意料之外,东方暝第一次觉得如此挫败,他找遍了城内所有的地方,就是没找到他要找的人。
这该死的奴才,到底跑哪儿去了?!
他轻咬下唇,紧皱起两道剑眉,每次遇上无法解决的问题时,他总会露出这么一副头疼的表情。
东方雅见他这副表情,心里又不免纳闷:到底是什么事,能困扰住他这个从小聪明无比的小弟?
“暝,你有什么事尽管与我说,你大哥我一定会帮你。”摆出一副好兄弟的模样,其实是想探求出他兄弟的糗事。
东方暝斜眼望了一眼东方雅,眸中写满了不信任。
被东方暝这么一瞪,东方雅满脸堆笑,继续鼓吹:“我,保证不到处宣扬!”看看,他都已经立誓了,还不信任他?
“真的?”东方暝将信将疑。
“真的!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他东方雅可不是什么君子,所以这话对他来说无效。
东方暝正襟危坐,焦急道:“我想请皇兄替我查一个私逃的奴才,昨日才逃跑的。”
私逃的奴才?就这么点芝麻小事?他还以为有更大的事儿呢!
“包在你皇兄身上!”东方雅言笑晏晏,信誓旦旦。哈哈,东方暝啊东方暝,你就等着听好消息吧!
看着他皇兄自信的模样,东方暝总觉得脊背发凉,准没好事!
第二天一大早,东方暝兴冲冲地直闯皇帝寝宫,吓坏了一干无辜宫女太监。
他急吼吼一脚踹开那扇宫中妃嫔日思夜想、梦寐以求的龙门。
“呀——”女子的尖叫声像裂帛般,直冲云霄。
只见一名娇俏可人的妃子,正衣衫不整斜躺在皇帝的怀里,露出大半的粉胸,发鬓紊乱,两颊绯红,睁着双惊恐的眸子看向来人,活似只善良小白兔。
东方暝压根就不看那妃子,径直走至龙床边,皱起眉头询问道:“皇兄,有消息吗?”
东方雅随手挥斥掉那女子,好整以暇地理了理他黑墨般长发,捋捋弄皱的广袖,慢条斯理道:“什么消息?”这小子,一大早就来破坏他的好兴致,真令人扫兴!
“就是昨天皇兄你答应的?”东方暝急起来,一屁股坐在那张华丽的满是丝绸的龙床上,也不管是否会将那些个名贵的锦缎给弄皱。
“那件事嘛,很简单。朕让暗卫去查了一番,你要找的那个奴才……”东方雅卖了个关子。
“在哪里?”东方暝接过话茬。
东方雅叹了口气,随即轻描淡写道:“死了。”
“死了?”东方暝声音忽然拔尖。
揉了揉耳朵,东方雅确定道:“死了。”
东方暝难以置信,追问道:“怎么死的?”他不相信,哪有人说死就死的!
“昨日有一商队遭山贼袭击,有不少无辜民众也被牵涉其中,你要找的那人也在,听说,当时没有一个人活下来。”
仿佛有一块重石压在胸口,东方暝呆愣地盯着地板,嘴里呢喃有词。
怎么会这样?他还没报完仇,这天煞的扫把星怎么就死了?东方暝心里说不出的怅然,可偏偏又难以表达。
“小弟,你还好吧?就为了个下人,用不着如此伤心,何况还是个逃奴,你府里不是有一大把么?”
一大把又如何,这一个与其他的不一样。
东方暝牵强扯了下嘴角:“皇兄,恕臣先行告退。”
“哎!”不等东方雅喊住,东方暝就如来时一样急匆匆地消失了。
“连句谢谢也不说!哼!”某位皇帝陛下气呼呼地嘟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