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初暝》墨旋研

3、第 3 章

　　墨杺觉得手心里一热，一股大力拉扯着她向前倒。
　　东方暝不情不愿地把手搭在那只瘦得不像话的细手上，谁知一扯，那混账奴才毫无预警地朝他压来。
　　墨杺满是骨头的胸膛盖在了东方暝身上，撞得她眼冒金星，痛不欲生。
　　东方暝气急，大手大脚甩开身上人，顺带给了他一巴掌。
　　墨杺狼狈地仰躺在地，呼哧呼哧喘气，右手紧抓衣襟口，好痛！
　　当初只觉得这幅身体有些瘦弱罢了，没想到竟然如此破烂！
　　东方暝甩了一巴掌，仍不满足，于是他揪起混账奴才的衣领，一顿“噼里啪啦”。
　　墨杺被扇得金星直冒，两耳轰鸣一片，隐约口腔血腥气溢出，让她一时不知今夕是何夕。
　　哼，等她把这破身体养好了，这仇是一定要报的！
　　东方暝斜眼睨着瘫软于地的贱奴才，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居然让他感到莫名心悸，很担心下一刻这家伙会双腿一蹬，见如来佛祖去。
　　哈哈！笑话！他东方暝从来就不会可怜人，更何况得罪他的，他绝对会是使劲“磨练”他的！
　　“你，给我起来！”东方暝踢了踢墨杺，示意他站着。
　　墨杺感觉身体无一丝力气，又被他的无良主人踢了一脚，躺于地上装死。
　　嘿嘿，装死可是经过了多年论证得出的，在特殊状况下最有效躲避危险的方法。
　　当然，东方暝是何人，他一眼就看出这狗奴才装死以逃避惩罚，接着，一抹讥笑爬上他弧度优美的唇角。
　　“来人！把这个狗奴才拖到茅房去！我倒要看看，他还能装死到什么时候！”
　　墨杺被两人驾到茅厕前，还未进去，便已闻到滔天恶臭，她苍白的脸立时更白了。
　　该死的王爷不会是要把她丢进茅厕吧，唔，这种死法实在令人无法忍受啊！
　　下巴被人用力掐住，东方暝的嚣张俊脸映入墨杺眼中：“想死？没那么容易！今日我倒要看看你还敢不敢忤逆我！来人，把府上所有的便桶拿来让他清理！”
　　墨杺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将她扔进茅房，不就是刷马桶嘛。
　　唉，她掩着鼻子，墨杺收回方才她说出的话，右手颤颤巍巍地旋转刷子，斜眼努力不去注意桶中黄褐色的物质。
　　“贱奴才，我看你还怎么嚣张！”东方暝骂骂咧咧地持续了大半个时辰，期间命人搬来了躺椅等各种物事，尽职的小丫头扇着扇子，他悠闲地欣赏墨杺狼狈模样。
　　墨杺不禁怀疑东方暝这男人内里十足的变态，闻着恶臭，他居然还能开心地喝着茶？！
　　手由于不停地转而显得酸涩不堪，墨杺忍不住擦擦额头渗出的汗水。
　　“不准偷懒！”东方暝气呼呼地喊着，冲到了墨杺的身旁。死奴才，不止顶撞他还敢偷懒！
　　墨杺挑起眉望了望他，一副不太愿意搭理的样子。
　　非常不幸运的是，她刷着刷着里面的物事便跑到东方暝身上去了，哼，谁让他站得那么近，活该！
　　“啊——”东方暝尖叫得仿佛被强×的女人。
　　混蛋！挨千刀的！贱奴才！竟，竟然把那么肮脏的东西往他身上甩！他要杀了他！
　　东方暝气的两眼发红，头顶冒烟，手指颤抖，“把他给我关在茅房里，不准给他吃的，我要饿死他！”
　　墨杺苦笑着丢掉刷子，仰头凝视青天，一时感觉一片开阔。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东方暝怒发冲冠，一路奔回房间，命人提了几大桶水，一遍又一遍地搓洗着身子。
　　“死扫把星！臭扫把星！狗奴才，贱奴才……”他边喃喃咒骂，边大力刷背，直刷得白白的皮肤像花一般红。
　　东方暝恨死那个狗奴才了！
　　只要看见他半死不活的样子，他就忍不住一肚子火，忍不住狠狠地揍他，看他脸上不同的表情。
　　猛地意识到自己居然一直惦记着那个狗奴才，不禁又一阵火大。
　　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奴才的！
　　下完决心后，东方暝才慢吞吞地爬上豪华大床，搂过滑溜溜丝被，进入梦乡。
　　好臭啊！
　　墨杺第351次感慨，同时肚子里如擂鼓般嘹亮。
　　她觉得这个东方暝骄纵任性，简直可以与千金大小姐相媲美。
　　除此之外，爱记仇、耍小诡计，唉，真不愧是古代官宦家的特产品。
　　看来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啊！
　　她叹了口气，换了个姿势，继续睡，如果她还睡得着的话。
　　“小墨，小墨……”突然，外面有人小声地叫她。
　　墨杺精神一震，她缓缓挪到门边，答道：“谁呀？”
　　“是我小丁。我来给你送吃的啦！”少年清脆的嗓音于墨杺听来简直是天籁。
　　“现在我把门打开。”接着，传来开锁的声音。
　　窄小的茅房门开了。
　　夜色中，墨杺隐约可见一个黑影。
　　蓦地，她手里被塞了两个馒头，已经凉了。
　　“快吃吧！这儿还有些水。”小丁不知从哪儿端了个碗。
　　“谢谢……”墨杺低低地说道，很久都没有人这么帮过她了，心里缓缓地浮起一股暖流。
　　冷硬的食物虽难以下咽，但是，墨杺认为这却是她这辈子吃过最美味的东西。
　　“小墨，你是怎么得罪少爷的？”小丁怀着好奇的语气问。
　　墨杺酷酷地回答：“我扇了他一巴掌。”
　　“什么！小墨，你可真够大胆的，居然敢打世子！你不知道他是小王爷吗？”
　　“我当然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话，我才不会去理他！”喝了口水，墨杺感觉身体疼得愈发厉害，喉咙里火烧般疼痛，似乎口腔中充满了血腥气。
　　“既是这样，你去和小王爷认个错就好。小王爷这个人虽然表面上任性的很，其实是个心软的人。”小丁劝着。
　　“以前，我是个孤儿，如果不是小王爷将我捡回去的话，小丁我早冻死了。”
　　咦？那家伙会这么善良？
　　“真的？”墨杺忍不住怀疑。
　　小丁确定道：“真的。”
　　墨杺手托下巴，仔细考虑成功的机率有多大。
　　小丁拍拍她肩膀，颇为深沉地说：“唉，你好自为知吧！”
　　好自为知，她是觉得她已经知了。
　　待小丁走后，墨杺呆呆望着又臭又小的茅厕，感慨万分。
　　月光透过缝隙，吝啬得只有那么一缕，却让墨杺感觉到冬日里温暖阳光所携带的安闲、舒适。
　　今天的酷刑结束了，不知明天会如何呢？
　　只要不做反抗就可以了吧，在这种环境下，等东方少爷气消，应该就能安安静静地生活一直到老，偶尔也会回忆起前一世她还是女人的故事，爱？恐怕不可能了吧。
　　爱女人？不妥当！现在的身体虽然是男人，却住着女人的灵魂，她自己还没摆脱以前是女人的事实，怎么能爱女人？爱男人？更不行！这岂不是搞断背，她自认为还没有开放到那地步。
　　反正男女都不能爱，还是孤独到老最好。
　　墨杺一边思索着爱与不爱的问题，一边慢慢沉入梦乡，只是谁也不曾预料到的故事发生在她身上。
　　第二日，东方暝从一夜好梦中醒来。他梦见什么了？他梦见那个狗奴才一脸哀戚地跪在地上求他原谅。哈哈！太大快人心了！
　　哼！待会儿去看看贱奴才死了没。
　　吃过早点，东方暝兴冲冲地跑到茅房边，命人打开锁，拉出里面仍昏迷不醒的人。
　　墨杺昨夜好不容易想通，凌晨才迷蒙入睡，眼皮像被胶水粘住，怎么都睁不开。
　　“喂！别装死！”东方暝踢着躺于地上的人，毫不留情。
　　“唔——”墨杺呻吟着张眼望向东方暝。
　　戏要开演了，得扮得像些才行。
　　墨杺眨了眨眼，眸中泛起水汽，一副小可怜的模样注视着东方暝。
　　她这招百试百灵，刻意模仿了《史莱克》里的穿靴子小猫，明明有着尖利的牙齿，却恰到好处地掩盖住，扮猪吃虎呀！
　　东方暝被墨杺一望，顿觉脑子一片空白。那双眼让他心中一软，全身仿佛陷入柔柔的水波里。
　　“少爷……放过我吧……求求你。”墨杺哀求道，双眸深深凝视。
　　“呃……”东方暝从来没见过有人可以求饶的那么……动人！？
　　动人？！他居然会觉得面前趴伏在地的贱奴才动人？！哈！才怪！现在还开始求饶，已经太迟了！
　　东方暝恶狠狠地回答：“太晚了！本少爷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今日少爷我心情很好，暂时放过你这个奴才吧！来人，把他带走！”哼哼，待会儿再收拾你！
　　哦也！！！成功！！！
　　墨杺默默欢呼，脸上仍是一副感恩戴德。
　　看来小丁诚不欺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