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初暝》墨旋研

2、第 2 章

　　意识如海中小舟，飘飘荡荡，怎么都靠不了岸。
　　过了很久，很久。墨杺直觉上是这么认为，她张开了双眼。
　　依旧是素白的帐，只是这次没有了那只美丽的蜘蛛，身下是颇为柔软的被褥，空气中流动着浓郁的药香，
　　她，竟还未死？
　　转转头，她实在是搞不清楚老天爷怎么会那么厚爱她，死一次不够，第二次也死不了。
　　好吧，既然死不了，那就继续好好活下去，总不能辜负阎老爷的一片心意啊。
　　呼，身体好沉哪，墨杺打算闭眼继续睡。
　　有人推门进来，带入房外新鲜的桃花香。
　　墨杺张眸看向来人。
　　“咦？你醒了？”很清脆的声线，让人不自觉想起春日柳树梢上的黄鹂鸟。
　　少年笑眯眯道：“是少爷派我来照顾你的，你就唤我小丁好了。”
　　这次总算碰上文明人了。
　　墨杺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墨杺……”许久不曾开口的她，差点都不会说话了。
　　“你叫墨杺？那我叫你小墨好了。”小丁端来一碗黑得如煤炭般的药，袅袅白汽，一看就知道很苦。
　　墨杺满脑子都浮现出“苦”这个字，心里不禁猛颤。
　　“小墨，吃药。”小丁平凡小脸上露出浅笑，舀起一勺，往墨杺嘴边送来。
　　墨杺上眼皮狠狠跳了几下，她虚弱地开口：“我不……”
　　谁知，刚一张口，便被塞了一勺子。
　　好苦！！！
　　墨杺感觉舌头上的味蕾仿佛集体反抗，互相攻击，折腾得她半死不活。
　　她紧皱双眉，整个脸都快成肉包子。
　　还未等她仔细回味，第二勺“艰苦”马上落入口中。
　　墨杺开始讨厌起这个时代的人来。
　　小丁喂完药，舒了口气：“小墨，你先休息吧。”
　　总算结束了，墨杺似乎打了一架，全身心地酸疼。
　　说起来，她现在在哪儿？
　　于是，墨杺唤住小丁，问他：“这是哪儿？”
　　小丁憨厚地咧嘴：“东方府啊，小墨你病糊涂了吧？”
　　她才不糊涂呢！谁晓得她再昏再醒后，还会不会在这个时代？换句话说，她还得呆在嚣张少年的家里任人鱼肉。
　　唉，早知道，那一巴掌就不打了。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卖。
　　一段日子后，墨杺舒服地晒着太阳，像植物一样尽情吸收阳光的滋润，伸展枝叶，咳！前提是她得有枝叶可展。
　　肚子涨得难受，墨杺回想起前几日第一次使用多出来的部件时的情景，不是普通的难以适应啊！
　　前几日，在她屡次尝试下，终于不再像花洒般到处乱洒，事后，她不得不将手心手背搓得发红才罢休。
　　至此，她上茅房总提心吊胆。
　　实在是忍不住了，墨杺急急忙忙快步走向茅厕。
　　说起东方府上的茅房，墨杺觉得比她那时代的公厕强多了。不但在坑里细心地铺上草木灰，避免不雅，而且，还点着熏香，格外地使人身心舒畅。
　　对了，她还不知道这个时代的生产水平如何，不过，自从她发现某个茅厕里的红漆马桶后，便日夜肖像着将它据为己有。
　　每次去方便，都需要墨杺跑上很远的路，期间还不包括找不到方向，一来一往，更坚定了她的信念。
　　正当她急匆匆地冲进茅房时，墨杺压根就没考虑到里面有人，未考虑的后果是：她，下场很惨！
　　东方暝昨夜参加皇室宴会，席间由于贪恋紫金栗的美味，狂吃的后果，他郁闷地坐在他专用马桶上坐了几个时辰，连个屁也没憋出来。
　　相反，肚子里却堵得慌，内火烧得那个猛烈，让他满脸通红，活像个猴子屁股。
　　以往，他只需往那便桶上一坐，风调雨顺，一片舒畅，如今，似乎闹起了干旱，燥热无比。
　　所以，当墨杺看到茅房里的人时，第一个动作是急忙转身，顺便来了句：“对不起，走错门了。”
　　二十多年良好教育，墨杺仍以为自己是个女人，下意识的道歉关门，然后落跑。
　　因而，她根本就没看清茅房里是何人。
　　东方暝脸红的发紫，额角青筋毕露。
　　死奴才！烂贱人！居然……居然……敢…
　　他怒气冲冲，飞快地拉上裤子，旋风般刮到墨杺的住房前。
　　第一次被打，第一次被人瞧见自己出恭。他实在不明白，自己这是倒了什么王八狗屁的霉，招惹了这个扫把星！
　　卯足劲，踹开那扇门，震得窗上的灰尘不住往下掉，倒是落了东方暝一头。
　　他呸呸两声，心里埋怨果然扫把星呆的地方，霉气冲天。
　　他哪知道这间下人房有多久没清理过，怎么会经得住他大少爷“天上地下无敌霹雳腿”的摧残，没将他喷成泥人已是不错了。
　　房里空空如也，那个扫把星不知到哪儿散播霉气去了。
　　东方暝跨出门槛，左右张望一番，他边走边看，冷不丁被人撞了个四脚朝天。
　　“哎哟！瞎眼的奴才！没瞧见小爷我在么！”东方暝两手撑在地上，双腿稍稍叉开，仰头怒目而视。
　　墨杺跑开时，她满脑子空白，只是有个声音在她耳边叫嚣：你，闯男厕所了！
　　直到她解决完生理大事，她才后知后觉，如今的她，已然也是个男人了！
　　因此，她大松了口气，庆幸自己还好什么都没瞧见。
　　此时，日头渐高。
　　墨杺为了能尽快赶回住处，便小跑起来，本来嘛，她其实不必要那么匆忙。
　　要不是不想碰到传说中娇气的大少爷，她才不会拼死拼活地往回赶，更何况她还赏了他一巴掌。
　　换句话说，她与东方少爷结仇。
　　很深的仇。
　　按照她十几年的经验来看，东方少爷绝对是个比女人还会记仇的小人。
　　墨杺一边叹气一边摇头，正为自己未来担心的时候，她猛地撞上一个人，害得她生生地后退好几步。
　　不过，被撞的人比较惨，直接摔在了地上。
　　墨杺刚想说“对不起”，却听到了熟悉的咒骂声。
　　她感觉脊背无来由发冷，全身鸡皮疙瘩纷纷投降，瘫了一地。
　　是东方暝！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忙举起袖子遮住了脸。
　　东方暝骂骂咧咧：“喂！快扶你小爷我起来！”
　　墨杺蓦地瞪大了眼眸，悄悄往后移的脚也刹住了。
　　她用左手挡住脸，右手伸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