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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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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一半,墨杺停住了继续从那根油乎乎鸡腿上扯肉下来,他递向东方暝,示意他把另一半腿给解决掉。
东方暝精致桃花眼惊诧地瞪大,随即道:“原来墨大哥一点儿也不介意我吃你的口水么?”
这话一出,墨杺猛地咳嗽起来,然后狠狠塞住了东方暝的嘴巴——用剩下的一半鸡腿,墨杺脸微烫骂道:“流氓!”
咀嚼口中食物,东方暝笑得如一只偷腥的猫:满足而又惬意。
被二度调戏的墨杺,赧然侧躺与木床内,拉过薄被,盖住肩头,也遮挡住了一直追随而来的炽热视线。
一室安静,除了在心里笑抽了的东方贼猫。
冬日渐渐消失在天边,清冷的夜很快降临,这个下午东方暝叮嘱过墨杺注意安全之后,复又回酒楼当跑堂去了。
富东酒楼掌柜金富东摸着下巴,目光随东方暝移动,面无表情发福的老脸上,一双精光四射的眸子隐隐闪动,似乎正盘算什么,他下垂的大眼袋突然抖颤,两道深刻的皱纹显现于额头。
“阿初啊,你家还有什么人哪?”金富东笑得开怀,双肘撑桌,顶住整个庞大身躯,衬得两肩肉鼓鼓的。
右手前臂受伤的东方暝化名为阿初在富东酒楼当跑堂,也就是招呼客人,端茶倒水,性质与小二是一样的,不过由于人长得好,他被掌柜安排做些较为轻松的活,比如接待有钱的公子哥、小姐之类的,运气不错的情况下,东方暝能够拿到为数不少的赏钱,不过可惜的是,这点钱大半都要上交给金富东。
暗骂老板吝啬鬼的东方暝无可奈何地回道:“家里没什么人,只有我的一个大哥。”
一个大哥?金富东调整姿势,改为趴在柜台上,他“哦”了一声,复又问道:“你还未娶妻么?”看来,女儿有戏啊!
说起自己眼高于顶的女儿,在拒绝了众多公子哥儿的热烈追求后,破天荒地瞧上了阿初,用她女儿的话来形容,那就是所谓的“龙虎之姿”,只不过还未发达而已。一向以女儿为尊的金老头,明里暗里帮女儿打听着阿初的一切。
阿初可是连他这个自称阅人无数从未出错的“人精”都没看透的神秘人物哪!想当初收留他进酒楼,现今回忆起来,还真是一非常诡异的状况。
那天他照惯例卯时开门,走下台阶的金富东伸了个懒腰,却被脚下某个物体狠狠绊了一跤。他“哎哟”一声摔了个狗啃地,一大清早原本心情愉悦的他就感觉霉运罩顶,忙爬起来查看情况。
一个衣衫破烂的男子横躺于他家酒楼的台阶上,朝阳金辉斜斜洒于脸色黝黑的男子额头、鼻翼,仿佛镀了一层薄金,俊颜平静安然,似乎并不在意自己正睡在大街上,让人忽的生出他就应该高床软卧、奴仆成群侍候之感。
这一刻,金富东有种强烈的情绪觉着自己一定要把他留下来,否则,以后肯定会后悔。
他叫醒了那个睡得一脸坦然的男子,询问他是否愿意留下,于是便有了如今富东酒楼的阿初伙计。
东方暝撇撇嘴,不以为意地收拾桌上的残羹冷炙,左手不甚熟练的他,只能慢慢叠起盘子。
金富东见阿初一脸沉默,以为他没有婚配,便又继续打探:“有没有意中人哪?”没有最好,刚巧可以让自己的宝贝女儿有机可乘。
东方暝唇边勾起,“掌柜的,我真不知道您还想抢媒婆的生意,怎么,那个姑娘是谁?”
金老头一时大窘,他拍了拍东方暝的肩膀,哈哈笑道:“没有没有,哪有什么姑娘!阿初你想太多啦!我只是好奇而已,好奇!”
浑然不知穿帮的金掌柜在背对阿初时,抹了一把汗。好险,差点被他识破,下回得小心些才是。话说,他到底有没有意中人呢?
目送掌柜脚步虚浮地离去,东方暝一直噙着微笑的嘴角倏地抿成一个冷硬的弧度。
想打他的主意,还真是不要命了。如此想着的阿初看起来相当阴鸷,可惜的是金掌柜并没有看见这幅模样的阿初,要是瞧见了,指不定有什么闲言碎语呢。
现在又是怎样的情形?东方暝反问自己,假如不是处于沮丧的境地,他还真应兴高采烈地来个对月高歌?
此时的他连一丝苦笑都扯不出,他知道敌人就在附近,勒紧右手的布条,以期减缓血流的速度。不过霎那间,一大朵迷人赤炎悄然绽放,咽下痛苦呻吟,东方暝极力忍住;血的气息传出好远,于清寂死忙的黑夜山林,仿佛是发起攻击的指示令。
恐惧与不安若万重巨石沉沉积压在东方暝此时脆弱不堪的双肩。他蜷缩起四肢,寻了个隐蔽的地儿藏身,遗憾的是这并未给敌人任何阻碍——灰狼依旧嗅着血腥气步步相逼。
畜生!白天的时候敢情它是故意放我离开的么?东方暝止不住思考灰狼的意图,欲擒故纵么?原来不只是人会用,动物也了如指掌呢!
东方暝借着微寒月光,模糊地望见不远处的孤凉黑影,以及闪烁的两点幽暗绿莹,低低咒骂了一句,东方暝粗喘着摸了摸全身,只从内衫口袋里找到了一把生锈小刀,这刀还是墨杺今天在他临走时强烈要求贴身携带的防狼工具,如今可派上用场了!
红的锈迹与他手臂布条上的颜色有异曲同工之妙,摩挲不足一尺长的小刀,东方暝似笑非笑,隐于阴影中的那部分面庞,沉默僵硬。倚靠住厚实树干,东方暝抓起脚边碎石子,双脚夹住小刀,计划用捡来的碎石打磨那些红色锈迹。
并不怎么顺利打磨的东方暝一边注视四周的动静,一边飞快刮擦。细细赤的粉末“簌簌”落下,混在白得耀眼的雪堆上,污了那块洁净。
“嗷呜——”一声凄厉响亮的动物嚎叫猛地回荡于林中。
心里“咯噔”一跳,东方暝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注意附近的状况,眸中闪出森冷、肃杀的味道。
飘飘忽忽地,雪被踩出声音,虽然只是几不可闻,但在万籁俱寂的雪夜,东方暝依然辨别了敌人的方位。
右后方五米处!
东方暝加快磨刀的动作,“飒飒”不绝如缕。既然它一早知道了我的栖身地,那么再躲躲藏藏的已经无必要。
何不干脆跳将出去,来一场所谓的生死搏斗呢?做好打算的东方暝突地丢开手中石子,半蹲警惕地张望,额角并没有因为寒冷而停止淌汗,相反的是,他宽且饱满的前额,正由于全神贯注显出密密湿湿的汗。
受伤右手无法握刀,东方暝左手紧抓被磨得掉了半边锈的武器,手心不断濡湿,让他差点捏不住。
早知道今晚会碰上这样的情形,他就应该提前走,中午那一段惊魂记在墨大哥甜蜜关怀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怎么会料到这匹该死的狼就盯上他了呢!
真是失策!不知这次是否还有命回去。捂着“怦怦”乱跳的胸口,东方暝唉声叹气,脑中再次浮现墨杺那双盛满泪水的眸子,心里又觉得隐隐作痛。
如果他可以活着,他发誓一定要勤奋练武,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墨杺。
又是一小段挪动,他几乎感受得到那头野兽从口中因垂涎血肉而溢出滴落的唾液,泛白的尖锐利齿扎在他手臂深处的痛觉。东方暝继续攥紧小锈刀,肌肉绷得如满弓的箭,只等给敌手致命一击。
“咯吱”声在距离东方暝很近的地方停住了,激得他差点没把持住一个趔趄冲出去,不过,幸好他及时立稳脚跟,深深吐了一口浊气。
该死的畜生!东方暝翻着白眼咒骂,你说你要不直接攻过来算了,磨磨蹭蹭挠得人心里发毛!
也不知过了多久,灰狼踩雪的声音再次响起,躲于树干后的东方暝警觉起来,并且伏低身子。奇怪的是,饿狼弄出的动静正逐渐离他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