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初暝》墨旋研

23、第 23 章

　　疑惑不解的东方暝在凝神静听好一会儿确定野兽已离开后，方松了口气，冷风一吹，才感到浑身凉飕飕。原来自己不知不觉中惊出了许多汗，竟将外衫都染湿了。
　　他眸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山坡的另一端，非常不理解这回它又打什么主意，总之绝对要小心谨慎，狼是种狡猾的动物，更何况这只狼格外得聪明。
　　也许它是想引蛇出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东方始终保持原来的姿势，以防走而复返的灰狼突然的扑咬。
　　夜黑得愈来愈彻底，衬得天边那弯惨白的玉钩，诡异万分。东方裹紧周身薄凉衣衫，耐心等待。
　　嘈杂的喘气声响彻山岭间，或夹杂着些许动物兴奋的呜咽，似乎互相问候般的亲昵。
　　东方暝心里一惊，下意识抓紧手中的小刀，是狼群！
　　墨杺焦急地仿佛脚掌下生了火，烫得他四处走动，这都快至半夜了，东方怎么还不回来？他今天才被野狼袭击，手不方便，假如……假如，他会不会又出什么意外了？！
　　各种似万箭齐发，直射墨杺大脑，带起一片“嗡嗡”。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与其在这儿胡乱猜测，还不如行动起来去找东方暝，兴许只是路上耽搁了而已。
　　休息了半宿的小黄慢慢苏醒，它眨了眨湿漉漉大眸子，注视着忙个不停的主人。
　　墨杺首先在一小堆木柴中挑了个称手的当做武器，另外又翻出半截破烂衫子，浸满灯油，裹在较为粗壮的短木棍上，束紧。他穿上所有的衣服，也就是一件带毛的开禁背心，摸着衣角疏疏的毛，墨杺嘴边浮起柔柔笑容，好像冬日一缕翠绿新鲜的软嫩柳枝，涵满了水意，泡透了情丝。
　　他临行前环顾四周，顿了顿，复又去找出一瓶烈酒，一袋肉干，还有一小瓶伤药。那是他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偷偷做的，在山寨的几年里，他随赵寨主学了点最基本的包扎、止血的方法，有为重要的是，他额外学了怎样配置草药。如今大雪封山，很多草药都难以得到，这一小瓶还是冬季来临之前攒的。
　　要不是东方暝受伤，他都快忘了自己曾在山寨里的一切。
　　锁好门，点燃手中简易火把，深吸好几口气，墨杺双眸乍现坚定神色。东方，你还欠着好几千条人命，可不要这么轻易就死了呢。
　　通红鲜亮的火团源源不断散发光和热，一如千万年以前。宽广天地间，，墨杺手持火把于茫茫雪原郁郁独行。厚重沉凝的大块浓黑，蔓延在墨杺的周身，几乎将他吞噬。
　　东方暝眼帘中映出光影时，他下意识认为自己产生了幻觉。那个男人，应该焦急的等待着他回去吧，怎么可能向他飞奔而来？并且泪流满脸？
　　仰躺着全身无法动弹的东方暝失落地闭上眼眸，将深深的恐惧锁冻其中，他怕，再也见不到神魂相系、血肉相融的男子。一思及此，一股灼灼的绝望自肺腑升腾起，一点一丝慢慢烤炙，潮水似的灭顶。
　　墨杺大吼大叫，仿佛发了疯。是的，他确实要疯狂了。
　　尽管火光微弱，墨杺还是依稀瞥见了让他心惊胆寒的一幕：四五只口吐白气的野狼正呈圆包围住东方，居中奄奄一息的人，似乎没有了生息，浓浓的血腥气扑鼻而来，空气若海绵吸饱了血液朝外散发满满的残酷。
　　心神俱碎已不能形容墨杺此时的感受，喉咙里因过多的情绪涌动咯咯作响，溢出无声的尖叫。
　　“啊——”压抑嘶吼的嗓音像是急速奔涌的水流冲破窄小河道凶猛而出，惊跑了那群眸泛绿光的野兽，它们恐惧地四散逃窜，尾巴拖曳，留下道道痕迹。
　　挥舞火把艰难地行走于雪原，墨杺疯了一般由体内深处低低咆哮，“滚！走开！你们这帮作死的动物，滚吧！”
　　身子弯成弓形，舞动的火光被拉出奇异弧线，橘色交织黢黑，恰如生命与死亡之间争斗的写照。时间，亦是生命，墨杺抓紧一切可能性赶走这些食人恶兽，只为他关心的人从亡神手中夺取最后的希望和机会。
　　趋于对火的惧怕，小规模狼群退于三米以外，但却并未离开，虎视眈眈注意居中的两人——猎物。
　　危险依然存在。
　　墨杺用力将木棍反手插入雪地中，急匆匆扶起已呈昏迷状态的东方。他实在不忍心看东方鲜血淋漓的伤处，包括白天那只裹着布的右手。解开酒瓶，拍了拍东方青寒的脸，灌了进去。
　　“东方，醒醒！东方！”墨杺跪坐下来，抱起东方搂紧怀里，打算用自己的体温煨着他。
　　灌进去的烈酒顺着东方暝嘴角滑落，他紧咬牙关，双眉拧成一个大疙瘩，气息渐渐微弱。心急如焚的墨杺抓起细颈粗瓶含了一大口酒液，撬开东方的嘴，唇对唇，喂了下去。
　　热辣辣的刺激性液体通过喉道，流入东方暝的胃袋，蕴起一线生机！
　　东方是在一片刺痛中醒来的，温和光线淡淡笼于眼眸上，让他恍惚了好一阵子才睁开像是胶住的眼皮。
　　“你醒了。”耳边响起的是墨大哥清朗嗓音。“你都躺了两天，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但是，事实证明，我的这种想法完全错误。”
　　墨杺手端药碗，笑意盈盈地走至床边，又道：“先把药喝了。”
　　愣愣接过碗，喝过药的东方只觉得自己处于美梦之中，他诧异是什么让墨大哥变得如此，呃，如此热情？！
　　斜挑的眼尾，朦胧迷雾双眸，还有沙哑的声音絮絮呢喃：“你饿吗？想要先吃饭还是……我呢？”
　　当那个“我”字消失在东方暝擂鼓般的心跳声中，唇上异样的触感使他欣喜若狂。
　　他立即采取反扑策略，于那方甜蜜之处攻城掠地。
　　“东方暝，你醒醒！”被东方压倒在床的墨杺委屈地拍打着。
　　“啪啪！”东方暝猛地遭了两记耳光，迷茫中疑惑不解为何上一秒墨大哥还热情似火，而如今却拳脚相加？
　　“东方醒醒！”看似无害的墨杺又是一个耳刮子，扇得东方暝连后槽牙都疼了。
　　再睁眼，场景完全变了。这哪是小木屋，分明还在大雪原上呆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