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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夜。
      墨杺连同赵寨主及一帮兄弟们,静静埋伏在大道两旁,四周死一般沉寂,凝固的气息,弥漫。
      据消息称,城内一恶员外今晚携家眷经过这儿,此乃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好一个肥羊!
      墨杺不得不赞叹用“肥羊”来形容被劫的人,可真是贴切!
      远远地,“隆隆”车轮驶近,当头一辆装饰华丽,拉车的那匹马身姿矫健,虽隐没于夜色之中,却仍能辨出。
      有钱的大肥羊!
      恐怕此时蹲在草丛里的各位山寨同仁们,眼冒绿光,犹如饿狼般,伺机而动。
      墨杺见那车队行到大路中间,手一晃。
      赵寨主一马当先,大吼一声:“站住!”
      这一声,如平地惊雷,惊得车队人仰马翻。
      墨杺躲在暗处,激动喘息,好家伙,居然有五辆之多!
      “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经典口号一出,山寨大汉们齐刷刷跳将出来。
      “把钱交出来!”众人拍着大刀起哄。
      半响,恶员外抖抖索索爬下马车,肥肥胖胖,开口求饶道:“各位英雄好汉,饶了在下吧!大爷们,行行好!我上有高堂老母,下有黄口小儿,实在是可怜哪!这车本是东家的呀!丢了我我……没法活啊!”说完哭哭啼啼,假装拭泪。
      墨杺冷笑,装龟孙子是不?一个指令下去。
      “噌——”二十几把亮闪闪大刀,即使黑夜里,也还泛起雪白寒光。
      赵寨主呸了一声,一口浓痰像离弦之箭,射到恶员外脚边,吓得他往后一跳,脑袋撞在木板角上,肿起一个大包。
      “要钱还是要命?老子我没空跟你废话!”
      恶员外脖子一缩,收起泪水,换上笑脸:“大爷大爷!您好歹给我留一点吧?”
      “兄弟们!给老子上!杀光他们,这些就全部是咱大伙的啦!”赵寨主挥舞大刀,扯着粗嗓子,兴奋极了。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恶员外跪地磕头,泣涕涟涟。
      “慢着!”墨杺从容步出呆了半天的遮蔽物,悠闲地开口道。
      那一声,仿佛天籁,让车队众人松了口气。
      “寨主,我看,杀了他们不如先将其绑上山,然后再让他家人来赎,怎么样?这般,咱还能多赚一笔呢!”
      听完后,被劫之人都面如土色。
      赵寨主佯装思考。戏,其实是早就排好的,演给谁看,可就不一定了。
      脸色微沉,赵寨主似乎很不开心,没能大开杀戒,命令手下将恶员外一干人皆绑了,押解犯人样,推搡着往山寨去。
      把捆得肉粽似的恶员外及下人,随意丢进牢房,寨里的兄弟们帮着清点财物。
      乖乖!恶员外带了大量金银珠宝、衣帛、药材,基本上能带的都带了,看上去竟似逃难。
      墨杺吩咐下去,钱财之类的一部分拿去买些粮食,一部分去送给城内知县,算是贿赂;衣帛、药材留下些实用的,昂贵的拿去换银子,还得买日常生活用品。
      众人收拾妥当,忽然有人慌慌张张进来禀报。
      “军师!”那人惊惶惶地,喘气继续道:“车上发现了一个人……他…他好像……快死了,该怎么处置?”
      自认为不是一个心肠冷硬的人,墨杺思忖了一会道:“你先领我去瞧瞧。”
      墨杺快步来到最后一辆马车前,兄弟们从车上抬下一名白衣少年,瘦削单薄,了无生气。
      只一眼,墨杺就认为这人伤得很重,但胸膛还有起伏。
      “把他送进我房间,去请个大夫,要快!”
      大汉们七手八脚抬人便走。
      想到另有一事需要自己去解决,他转身往地牢方向迈去。
      墨问看着大伙抬进一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在原地。那白衣少年青白脸色,软软四肢无一丝气力,似乎是个重病之人。
      他吩咐着兄弟们小心将白衣少年安置在床铺上,接着让一干人出去,关好房门,然后凑近,仔细瞧那人。
      清清秀秀的一张脸,苍白泛着乌黑,裂了皮的唇角,惨不忍睹,然而却是一个特别普通的少年。
      突地,他眼睛一冷,呼吸停滞。
      微微解开少年胸口衣襟,墨问骇得大惊失色。急急忙忙拉开少年身上衣裳,墨问差点站不住,心里一阵阵发痛。
      “叩叩”。
      墨问又惊得忙扯好少年衣衫,拉过被子盖住。
      “什么事?”缓口气,墨问镇定心神。
      “军师说请大夫来为那位少年看诊。”
      墨问拉开门。
      把脉完毕,大夫紧皱双眉,捻着自己胡须:“不好办啊……他气血亏损,五脏皆有伤,加之剑创,能活下来恐不易,待老夫好好琢磨琢磨。”
      大夫离开后,墨问掩饰不住的同情与厌恶。他同情床上少年的遭遇,更憎恶如此对他的那些个畜生!
      紧捏拳头,双目几乎要冒出火来!
      墨问站在床边,想了又想,拖着沉重步子跨出房门。
      拿着恶员外写好的“赎身信”,墨杺笑得犹如偷了腥的猫,他马上派人下山,准备收取赎金,这样一来,山寨能有一阵子可以无忧了。
      他忽然想起那个生病的少年,于是打定主意要去看看。
      墨问端了盆热水以及轻柔棉布,还有一些他从小倌院带来的特制伤药。
      半路正好遇上墨杺,知道主子担心那少年的病况,便一同回了房。
      “他怎么样,大夫怎么说?”
      放好热水,墨问捋起袖子,眉梢上满是沧凉。
      “不容乐观,大夫说他能活下来已是个奇迹。”多么让人心疼的孩子。
      墨杺望着少年,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每个人的幸福都何其相似,而每个人的不幸又都不尽相同。
      怎么他身边尽是这样一些不幸之人呢?
      心里默不作声,但墨杺的脸上显露出凄清之色。
      墨问绞好棉布,先帮着把少年的脸擦了擦。热热的水汽浸润过那张瘦削的脸,居然也有那么一瞬间的红。
      脖颈,手臂,胸膛,腹部,大腿。
      一路擦下来,一旁的墨杺看得神色变了几遍。由最初的震惊到心痛到憎恶,他自己都未曾发现,一向好脾气的他,也会有杀人的冲动。
      那道杀气,在身体各处奔流不息,直烧灼得他有如烈火焚身。
      墨问收拾妥当,复又端着水出去了,只留下墨杺一人。
      心疼得注视着躺在床铺上的苍白少年,仿佛浑身浸泡在沸腾的熔岩中,又似跌落于冰海里,极热与极冷,强烈反差,使他麻痛难耐。
      紧闭的双眼,微翘蝶羽,挺直鼻梁,算不上好看的嘴唇,只能说这苍白少年长得较为清秀,然而方才墨问在为他处理伤口时,那些大大小小的疤痕,狠狠震撼了他。
      他,是怎么样渡过的?
      墨杺失神地想,这少年一辈子可能就毁了。被虐待、遭凌辱,生为一个男人却受如此折磨,是什么使他挺了过来?
      腰腹间狰狞的刀剑伤,他又是如何给自己进行的缝合手术?一边强忍着晕眩,一边却要将伤口一针一针地缝上,那滋味,就算是个健壮大汉也未必能经受得住,何况像他这般瘦弱?
      想着想着,墨杺鼻子一酸,居然落下泪来。
      晶莹剔透的泪珠,似清晨草叶上的露水,随风轻轻滑落,静谧,但一刹那,发出了重重的撞击声
      ——叮——
      不大不小,恰恰惊醒了床上这位少年。
      少年柔弱的身躯猛烈颤抖,两眼黢黑却布满血丝,双唇里破碎地发出暗哑声音:“不……要……碰……我……”
      青紫胳膊胡乱拍动,墨杺怕他会伤害自己,便上前压住他的手,口中温和安慰,不料,少年挣扎得愈厉害,几乎无法控制,好几次,墨杺被用力地打了几巴掌,白皙的脸庞顿时浮上红痕,那么惊心触目,衣衫也扯乱了,最后,他不得不全身的重量去压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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