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大佬大型真香现场》行久酒

7、回家 这就带着去

　　一个青楼老鸨的房间里怎会有暗格？暗格里还有一套银针？
　　方归时突然想到了没入李文九头顶的那根针，心道这也未免太过巧合。他拿起针包刚想仔细查看，又发现下面压着一沓银票和一本账本。原以为这账本是记录琼花楼收支用的，可当他翻看时才发现，里面竟记录着好几家钱庄的名字，看这上面记录的样子，每个月扈娘就会从不同的钱庄中兑换银子。这让方归时不禁想到了当初有人说的，琼花楼刚建成时扈娘每个月都会见面的神秘人。
　　而关于这个神秘人是谁，方归时已有了大致的猜测。
　　他转而又敲敲那个暗格，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机关，谁知又从暗格深处咕噜噜滚出了一个小瓷瓶。捡起瓷瓶，方归时打开看了看，发现里面是一种黑色的液体，闻起来有种甜腻的味道。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云川却凑了过来，抓着他的手就把瓷瓶送到自己面前闻了闻。
　　方归时刚想抽出手，但看到他神情认真不似开玩笑，便把瓷瓶交到了他手里。只见云川拿出一方手帕，将里面的液体倒了一点在上面，仔细观察了起来。
　　过了半晌，云川收起了手帕，将瓷瓶交还给方归时，向他说道：“这是一瓶毒药，名叫‘醉春散’。此药颜色呈黑绿色并略有甜腻味，用途甚广，可用在银针暗器上，也可用在食物香料中，中毒后，人会手脚无力，甚至还会麻痹神经，最终呼吸困难而亡。”
　　一时间，房间里静默无声。方归时在琢磨他的发现，其他人则对他的一番话感到微微讶异——他们还以为此人只是个花瓶呢！
　　见到此番场景，云川也只是挑挑眉，觉得有点好笑：“怎么，全都迷上我了？”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回过神来，尴尬地装作无事发生，又各忙各的去了。云川笑意吟吟地又转向方归时，邀功似地说道：“方捕头，我也算立功了吧。”
　　“嗯，感觉你更加可疑了。”方归时撇过头，毫不留情地回嘴。
　　搜查得差不多了，方归时指挥着大家将证物收好，便准备离开，去账本上记录的几个钱庄看看情况。
　　可是当他经过长廊时，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伸手往旁边的栏杆上用力一按，就立马抓下来了一块木头。
　　“...看来这栏杆确实要修修了。”跟着他们的小丫鬟有点尴尬地说道。
　　可方归时根本没有听到她说话，只是低头看向断裂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只见在断裂处，慌忙爬走了，几只白色蚂蚁。

　　在离开琼花楼之前，他们又见了阮浅浅和薛清书一面。见到两人时，他们还有些许惊魂未定。也难怪，普通人看见一桩命案活生生地发生在自己面前，难免会有些害怕。
　　“今后你们打算怎么办？”方归时向他俩问道。
　　“琼花楼今后也不知道还开不开的下去...不过我已准备盘下一间店铺，再把浅浅接出来，共度余生。”薛清书一边说一边牵住了阮浅浅的手。
　　听言云川笑着拱了拱手：“那我就先恭喜二位了。”
　　方归时也点点头，不咸不淡道：“恭喜。”
　　“感谢方捕头和云公子的祝福。”薛清书回礼道。
　　告别两人后，方归时和云川径直去了账本上记录的几个钱庄，果然如他所料，李文九在这几家钱庄都有存入银钱，扈娘房间里的银票就是取出这些银钱的。看来一直以来与扈娘有所交易的就是李文九了。
　　但是为何？方归时唯一能想到的，是扈娘抓住了李文九的什么把柄以此来要挟——要不，他也想不通一个青楼老鸨与富商间除了恩客关系外，还有什么其他的联系。
　　现在的情况，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扈娘和李文九闹了矛盾，使扈娘不得不杀了李文九。但是令他还有所困惑的是，一个青楼老鸨，哪来的毒药，哪有这样缜密的计划？
　　但就算他现在思绪再混乱，也要先回县衙里禀报。
　　而云川就这样跟着他大摇大摆地进了县衙。
　　当冯知县看到他身后跟着的云川时，还着实惊讶了一下。
　　还没等方归时开口解释，云川就抢先说道：“打扰各位了，我是方捕头的好友，特地来协助他办案的。”
　　行吧，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方归时自暴自弃地想。
　　冯知县虽然还有所怀疑，但相信方归时自有分寸，也不好说什么，挥挥手让众人继续工作。
　　“关于扈娘有什么新的线索吗？”方归时问向之前被安排在琼花楼善后的王亮。
　　“关于案情的事没打听到太多，但是关于扈娘这个人有不少消息。听楼里的人说，本来她之前每月都会去一趟钱庄，但是半年前开始就再也没去过。不仅如此，还打听到扈娘刚来的时候听口音不像本地人，倒像梓桑县的，而且手上会点功夫的样子。”
　　另一个捕快也说道：“我从李文九夫人那了解到，李文九原先也不是庐安县人，是三年前来到了这，然后娶了现在的夫人。”
　　“哦，那他原先是哪的人？”
　　“梓桑县下的大河乡！”
　　这还真巧了不是？看来有必要去一趟这个梓桑县了。
　　方归时立刻就下了决定，明日他亲自去一趟调查扈娘和李文九的过往，其他人则继续留在庐安县查案。
　　等他安排完毕，众人四下散去，才发现云川一直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见到方归时暂时空闲了下来，云川才凑了上去了，勾肩搭背道：“我说方捕头，你看我...”
　　“别说了，你明天跟我一起去。”方归时生怕他又开始啰嗦，赶忙说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
　　“对外的身份你就是我请来协助调查的。”方归时又很不情愿地承认道。
　　“我的意思是我晚上住哪！”

　　小巷角落里的野猫正悠哉游哉地舔着爪子，突然，它被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惊到，唰地一下窜上了墙头，又不甘示弱地回头躬起背“喵”地叫了一声。
　　云川听到猫叫，也很不客气地冲着墙头上的野猫做了个鬼脸。
　　方归时看着他孩子气的举动，十分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此前云川向他表明自己已把客栈的房间退掉，此时若要再订，估计早已满房，因此晚上怕是无处可去。
　　面对他的说辞，方归时怎么想都觉得这个人是故意的，可是，目前的情况也确是自己造成的，也不好就这样将人丢在街上流落街头。因此，他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决定把人带回家。
　　而且，他想到云川白天的表现，也算是帮了他的忙，便更不好意思赶人走了。
　　与方归时纠结无比的内心不同，云川很是悠闲地跟在他身后。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只觉得这个小捕头有趣的紧——尽管破案是一把好手，但有时却意外地好糊弄。
　　等他们到了武馆，正好赶上开饭。见方归时带了个朋友回来，林月儿微愣了一下便很快反应了过来，麻利地又添了双碗筷；一群孩子见到新面孔也好奇不已，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云川左看右看。
　　至于方叔？方叔差点喜极而泣：“我们家小归时终于会带朋友回家过夜了，我还以为他会孤独终老...”
　　“方叔！”方归时放下手中的饭碗，只想扑上去捂住方叔的嘴。
　　“哈哈，可我觉得归时非常的好相处啊。”云川一边说一边趁方归时不注意抢走了他碗里的红烧肉。
　　可怜方归时毫无察觉，看着眼前就快成忘年交的两人，默默又端起了碗，决定不看这令人烦心的画面。
　　见他憋屈的样子，云川的心情又诡异地好了许多。
　　然而，就在他们讨论他睡哪的时候，方归时很快就让他笑不出来了。只见对方“喝”地一声将一床被褥重重丢在地上，随及转身坐上床沿，抬抬下巴，轻飘飘地说道：“自己铺吧。”
　　云川的嘴角抽了抽，不可置信道：“你的意思是，让我打地铺？”
　　方归时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直接背朝他躺下，毫不留情地说道：“你也可以选择露宿街头。”
　　莫急莫气，不就是打地铺吗，大丈夫能屈能伸，又不是没睡过地上。云川安慰自己道。
　　只是看着方归时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没房间了他才不愿意跟这个铁疙瘩一间屋子。
　　好不容易将被褥铺好，云川看着方归时一动不动的背影，觉着他应该是睡着了，便突然坏心思地想要捉弄捉弄。于是，他轻手轻脚地来到方归时床前，双手撑住床沿欺身上前，静静瞧着眼前人的睡颜。
　　窗外洒进来的月光刚好能让他看清床上人的脸。平时总是紧锁着眉头的人此刻却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沐浴在月光中的脸也柔和了不少，看上去倒十分乖巧。云川心里笑了一下，就朝方归时的咯吱窝伸出手。
　　“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安分。”本该睡着的方归时却突然睁开了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一脸不怀好意的人。
　　云川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一屁股坐在了床沿上：“你什么时候醒的？”
　　“从一开始就没睡着。”方归时干脆坐了起来，与云川面对面。
　　“那为什么一直不出声...”云川不满地嘟囔着。
　　“你准备睡觉的时候难道要出声？”
　　这个人果然还是睡着的时候可爱。但是云川是不会这样当面说出来的，只能不情不愿地挪到地铺上躺好。听到床上悉悉索索的声音，他知道方归时又躺下了，思来想去，还是问他道：“方捕头，今天的案情你怎么看？”
　　“若是想从我这打听情报的话，劝你还是别白费这个功夫了。”
　　听到这人如此不信任自己，云川很是不甘心，干脆翻了个身，面对床上的方归时：“我只是想，如果两个人一起琢磨的话，说不定能更快地侦破案情。”
　　方归时听罢，也是叹了一口气。云川这个人虽然来历不明，看上去别有目的，但直觉告诉他此人跟命案没有关系。于是他也侧躺过来，看着对方说道：“那你有何看法？”
　　没想到这个人转而将问题抛向自己，云川愣了一下，随及笑道：“那就让方捕头好好听听在下的拙见吧。”
　　“最初的李文九案，按照众人的想法，死因应该是饮酒过量致死。但是根据后面方捕头的举动，这应该是被伪装成醉酒的谋杀案吧。”
　　方归时点点头，让他继续说下去。
　　“那么李文九是谁杀的呢？根据今天的发现来看，很像是扈娘所为。扈娘一直在勒索李文九，但是后来不知道处于什么原因，两人谈崩了，导致扈娘不得不杀了他。”云川一边说一边撑起了身子，以便更好观察方归时的脸：“但是我相信方捕头也有这样的感觉，李文九的死因被伪装成意外，而今天刚查出疑似凶手的人，她也因意外死了，这不是太巧了吗？就像是...”
　　“杀人灭口。”方归时接着道。
　　他不得不承认，云川还是有点能力的，仅凭今日跟自己跑了一天就能发现这么多，也是让人不容小觑。
　　“不知现下这种情况，方捕头可有怀疑的人？”
　　“暂时不好说，等明日去了大河乡才能弄明白一些事。”方归时平躺好，闭上了眼睛：“先睡吧，明日还要早起。”
　　云川看着他的侧脸，勾起了嘴角：“晚安，方捕头。”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