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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又见命案 云公子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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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敏跟薛清书竟然认识?这是方归时始料未及的。只见那两人在酒楼门口还交谈了几句什么,方归时向前挪了挪,想要看清他们的神情,准备随时跟上。
云川看他这样,直叹道这人工作起来也真是不要命,饭都还没吃呢。
眼见薛清书就要离开,方归时挥挥手示意云川赶紧跟上,可等了半天身后也没有丝毫动静。他疑惑的回过头,就看见云川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
方归时思忖了一会儿,似乎也觉得自己有点太过剥削,便拍拍他的肩膀道:“等案件完结,我请你吃饭。”
“那行,你可千万别说话不算数啊。”云川立马喜笑颜开,一把扯住方归时的手,似乎生怕他跑掉。
他刚想不耐烦地甩开,却猛然看到薛清书回了下头。
“嘘。”方归时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示意云川小点声,别太引人注目了。
反观云川,似乎根本没注意到他的提醒,又开始心不在焉地盯着方归时的手看。他知道方归时也是练武的,所以手心有一层薄茧,但是整个手背的皮肤却光滑白嫩,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还露出了一小截洁白的手腕,一时间竟很难把这样的手和眼前总是板着脸的人联系起来。
云川在心里直叹可惜,这样的手啊,应该去泡茶,去弹琴,去...
见云川低垂着头半天没有反应,方归时疑惑地跟着他的视线向下看去,随及就看见了被牵在那人手里的,自己的手。
方归时瞬间炸毛了。
他飞快地抽出了自己的手,又“唰”地一下拔出腰间的刀,也不管什么引不引人注目了,直接把刀架在了云川的脖子上。
云川也被他吓了一跳,随及反应过来这人是被自己惹毛了。他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把脖子往旁边挪了半分,小声道:“方捕头,冷静、冷静,正事要紧。”
方归时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不跟这个人计较。幸好这地方还算偏僻,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他们。但他还是狠狠瞪了云川一眼,转身就走。
刚走了几步,他忽然发觉有些不对,停下脚步,回过头恶狠狠地冲云川说道:“还不快跟上。”
云川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心道自己真是鬼迷了心窍,竟然看一个男人的手看到入迷。不过尽管尴尬,面对方捕头的命令,他还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继续他们的“跟踪大业”。
琼花楼的后院里,阮浅浅惴惴不安地来到一处小门前,又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看,发现四周无人,一颗提起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这个小门,据说原来是琼花楼刚建成时方便运送建筑材料用的,后来的人见没有其他用处,便就此将门锁上。久而久之,这门边长出了一片片爬山虎,也渐渐被众人给遗忘。阮浅浅无意间发现这个门后便告诉了薛清书,两人想办法将门打开,又重新配了把锁,钥匙只有他俩有,以此做幽会之用。
今天她也和薛清书约了见面,好在这扇门处在偏僻的小巷中,门外也被爬山虎掩盖,因此她也不担心薛清书进来时会被发现。
等到门外响起了她熟悉的轻微敲击声,认出了这是两人约定好的暗号,阮浅浅便迫不及待地打开门,看见了朝思暮想的情郎的脸。
然而,就在两人忘情相拥时,突然从远处传来了一阵“啧啧啧”的声音。他们慌忙分开,循着声音的源头看去,就看见两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小巷的转角处。
其中身着官服一脸严肃的人,不是方归时还是谁?再看方归时身边之人,高大俊美,阮浅浅认出正是那天出手相助的云川公子,而刚刚的声音也是他发出的。还没等她疑惑为何这两人会在一起,就听见方归时开口道:
“阮姑娘,可否好好为我们介绍下薛公子了?”
“没想到阮姑娘也擅长书画吗?”云川看着放在桌上的一副字说道。
“也不是擅长,只是平时写来练练,在公子面前献丑了。”阮浅浅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松了口气,才走到桌前,看向云川说的那副字。
此刻他们正在阮浅浅的闺房里。
三个大男人挤在一个女子的闺房,这着实看上去有点诡异。但是阮浅浅央求他们能否掩人耳目些,她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和薛清书的事。而方归时和云川两个大男人也不好为难一个女子,就答应了等她回到房间再解释。
至于云川,到了一个女子的闺房好像没有丝毫不适,反而镇定自若地参观了起来。
就在方归时忍不住想让他安分点时,就听见云川又开口道:“可是‘犹记’的‘犹’字,姑娘好像写错了,是不是少了一点?”
闻言阮浅浅也低头看向他所指的那处地方,耐心解释道:“云公子,这不是写错,只是我个人的书写习惯,连笔连在一起了,看上去就像是少了个点。”
“原来如此,看上去反而更有韵味了呢~”云川笑眯眯道。
看着两人交谈的越来越高兴,薛清书的表情有点不太好,只得开口提醒道:“云公子,方捕头,您二位是否...”
“哦,对对,差点忘了正事。”云川一撩衣摆,就在方归时旁边坐下。
阮浅浅微微欠了欠身表示抱歉,刚想开口解释时,薛清书却说道:“还是让我来说明吧,还请二位不要为难浅浅了。”
方归时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薛清书便拉着阮浅浅坐好,说道:“几个月前,我在经商途中路过梓桑县,又在机缘巧合下遇到了浅浅,久而久之便心生爱慕,我俩更是私定终生,说好了要白头偕老。”说到这,薛清书语气轻柔,目光温柔地看向眼前人。“但是不料,浅浅的父亲却早早去世,还欠下了一大堆债务。正巧那时我有事外出,不在梓桑县,等我回到县里才得知,浅浅她为了还清父亲所欠下的债,竟来到了这琼花楼。浅浅,其实你可以等我回来,再...”一想到这,薛清书便懊悔不已,满脸都是心痛。
阮浅浅摇摇头,安慰他道:“薛郎,这不怪你。我俩并未成亲,怎好让你帮我家偿还债务?父债女还,天经地义,我...不后悔。”说罢,又强迫自己扯起了一抹微笑:“我只希望你以后能忘了我,好好地娶一个良家女子为妻,我也...”
“不!我会为你赎身,我今生只娶阮浅浅一人!”
“薛郎,我...”
见眼前的两人就要旁若无人地互诉起衷肠来,云川表示非常不想继续吃狗粮,于是很不客气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两位先冷静一下,此事你们私下商量就好,我们还是聊回案情吧。”
才发现自己有些失态的薛清书咳了两声以掩盖自己的尴尬,正色道:“这便是我和浅浅的关系了。如果还有什么问题,尽可问我便是。”
一直冷眼旁观的方归时,此时终于开了口:“薛公子之前可与李文九认识?”
“我与李文九并不认识,但是与他的好友胡敏倒有所往来。当初听说浅浅到了琼花楼,我便想在庐安县定居,也好将浅浅赎身。我本是经商之人,因此经之前的生意伙伴介绍而结识了胡敏,而且他还答应了要带我见李文九,本想借由他在庐安县站稳脚跟,谁曾想...”薛清书一边说一边很是遗憾地叹了口气。
“那这几日你可有与胡敏见面?”方归时又问道。
“虽然李文九不在了,但我还是打算在庐安县定居,所以近几日也就生意上的事与胡敏见了几面。”
“那薛公子可否告诉我们,您的武功是师从何处?改日我俩可要好好切磋一番。”本来在百无聊赖摆弄着折扇的云川,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
薛清书坦诚道:“鄙人功夫不济,只是小时候为了强身健体粗粗学了几年,后来偶尔也会练一两个招式以防身,断然不是云兄弟的对手。”
接下来,两人就切磋、经商、甚至醉云楼哪道菜最好吃这种事聊了起来,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
方归时表示,已经不想去管云川,于是转而向阮浅浅说道:“阮姑娘,今后关于命案的调查,也少不了麻烦你了。”
阮浅浅爽快答应:“有需要我帮忙的,大人尽管吩咐便是。”
一时间,房间内尽是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然而,屋外突然响起的喧闹声却打破了这种和谐。方归时皱了皱眉,走到门口打开一条缝想看看发生了什么,就看见一伙计匆忙跑过,嘴里还大喊着:
“不好啦,扈娘坠楼啦!”
鲜红的血液慢慢蔓延开来,落在青石板上的洁白花瓣早已被染红,而扈娘就躺在被鲜血浸湿的花瓣中,了无生气。
方归时看着地上死前仍然瞪大了双眼的扈娘,沉默不语。此刻,周围的人也不管他是从哪冒出来的了,他们皆是又惊又怕,更有不少姑娘惊呼一声便晕了过去,场面一片混乱。好在有本来就守在琼花楼附近的王亮等人帮忙维护秩序,引导众人回了楼内,才不至于让场面一发不可收拾。
云川也不知道跟前来的捕快说了些什么,竟也留在了现场,守在方归时身边。
待众人散去,方归时才蹲下了身子,凑近扈娘的尸体进行查看。不过说实话,眼前的场景太过直白,就算没有王叔,也能一眼看出死因:后脑勺着地,高空坠楼,一命呜呼。方归时又抬头看了看,就在尸体的正上方,最高楼层的外廊上,围着的一圈栏杆有一处明显缺损,而尸体周围也散落着不少破损的木料。
在他思索间,前去收集口供的王亮也回来了。由于事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众人口径十分一致,收集起来倒是没费多大功夫。
“据证人们所说,他们本来在院子里干活,有人不经意抬头,就看到扈娘靠在那处栏杆不知道在干些什么,他们觉得危险刚想喊她小心些,谁知那栏杆却突然断了,扈娘也跌落了下来。”
“那她跌落的那个地方是?”方归时问道。
“是扈娘自己的房间,她平时不照顾生意的话就呆在那。”
“嗯,我们上去看看吧。”方归时边说边站起身来,这才发现云川也在自己身边,皱眉道:“你怎么也在这,这可是案发现场。”
“哦,我以为方捕头应该是让我寸步不离呢!”云川语气轻松地说道:“不过,我也可以离开方捕头的视线,只要不怕我跑了的话。”
方归时盯着他的脸看了会儿,觉得他说的也有几分在理,便警告道:“你跟着我可以,但如果你有什么小心思的话,我便大牢伺候。”
“方捕头放心吧。”云川拍拍胸脯保证道。至于小心思嘛,怎么可能没有。云川看着方归时离去的背影想道。只不过,方捕头也发现不了是不是?
琼花楼作为极尽奢靡的地方,在建造布置等方面也是能有多浮夸就有多浮夸,就比如这五层高楼,比庐安县的所有建筑还要高;就比如这建在外围的环廊,也是为了让人能够观赏到琼花楼的美景。而在第五层,除了两间房用于招待贵宾之外,另一间就是扈娘的房间了。平日里除了她的丫鬟,外人是一概不许进入。
而此刻,她的小丫鬟也只能战战兢兢地带着方归时他们来到了房间门口。不过方归时也没有立刻急着进去,而是仔细观察断掉的栏杆,那缺口下方正好是扈娘的尸体所在。断裂的木头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貌,看样子,就像是年久失修禁不住重压断掉了一样。观察完毕,方归时也一言不发,率先走进了房间。
看着房内的布置,就知道琼花楼这些年来应该赚了不少钱。他们本来以为阮浅浅的房间就够豪华了,可跟眼前这间比起来,也是小巫见大巫。房内不仅装饰着各种珍贵瓷器,屋子中间还布置着一张花梨木大案,案上摆着一套繁复的茶具,一边设着一个彩绘花囊,插着满满一囊的琼花花枝,另一边放有造型精美的黄铜烛台,烛台上的蜡烛早已熄灭。也不知道为什么扈娘大白天的不开窗,显得整个房间昏暗不已。
方归时走到雕花窗前,先是好好查看了一番,见并无异样,便推开了窗,让光线得以照射进来,方便接下来的搜索。
打开的窗户吹来一阵冷风,云川禁不住吸吸鼻子,却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便向小丫鬟问道:“扈娘平时有熏香的习惯吗?”
“这是安神香,她晚上有时会难以入睡,便买了安神香点上。”小丫鬟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可是这是白天,她也用安神香吗?”云川不解道。
“有时她也会小憩一会,想必今天也是如此吧。”
听着他们的一问一答,方归时的视线也从香炉上扫过——那有一截已经燃烧殆尽的熏香。
突然,本来在四处搜索的王亮却喊了起来:“方捕头快来,这里有个暗格,里面有——”
方归时快步走向他所说的地方,只见在扈娘床头下的床沿处有个暗格已被打开,而里面放着的,赫然是一套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