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贴、身、保、护 我就跟着方 ...
-
天刚蒙蒙亮,青石板上的脚步声就打破了清晨的寂静,而脚步声的主人,正是一大早就出门了的方归时。
呼吸着清爽的空气,方归时本来还有点昏昏欲睡的头脑也清醒了不少。今天的任务很繁重,更是侦破命案的关键时期,他可不敢有丝毫懈怠。
先是到了县衙分配了任务,给大家梳理了下案情,等到他再次走在街上,已是人来人往。
站在宏悦客栈门口,方归时难得犹豫了起来。一方面他需要去客栈里打听阮浅浅那位相好的消息,另一方面只要进去就有可能碰到云川。说实在的,他不想见到这个人,因此在门外逗留了许久,不停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但事实就是怕什么来什么。正在大厅的云川眼尖地看见了在门外踌躇的方归时,挥着手朝他喊道:“方捕头,早啊!”
经他这么一喊,整个大厅的人都注意到了这边,此时方归时再不进去就说不过去了。因此他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客栈,板着脸在云川对面坐下。
看见他再次黑成锅底的脸色,云川只觉得心情大好,语气轻快地说道:“方铺头今天过来,难道是又要审问我吗?”
听他这么说,方归时不情不愿地开口道:“你昨日所说的我们都找人核实了,确实情况属实。”天知道其实他有多想将这个人找个理由丢进大牢里。
“那方捕头今日...”云川漫不经心地敲着桌子,托着腮笑嘻嘻地看着他。
“有其他事需要调查。”方归时挥挥手,刚想起身告辞,突然涌出一个想法,又转而问他道:“我有一事想请教云公子,不知阁下方便与否?”
和煦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云川懒洋洋地靠在窗边,很是享受的样子。当然,如果面前的方归时能笑一笑的话他会更享受。
哎,这个面瘫脸真是白瞎了这副好长相。真·颜控·云川很是可惜地感叹道。
至于方归时为什么会在他屋内,这当然是方归时自己要求的。
他刚刚想到,云川也在这客栈内住了几日,来来往往的客人中如果有可疑之人,他应该也有所察觉。当然,有关案情不可能在大厅这种人多口杂的地方交谈,于是方归时提出回到房间,慢、慢交流。
“要说这个客栈的住客,倒没什么奇怪的。”半晌,云川开口道:“都是些来往的商人,或者跟我一样想来看琼花姑娘凑热闹的,都是些平常人。”
那是,要是都跟你一样奇奇怪怪,这个客栈还开不开了。方归时暗自腹诽着。
“不过——”云川话锋一转,“倒是有一个房间的客人好像是练家子。”看见方归时忽然投过来的视线,云川禁不住笑了两声:“但是他应该与命案无关,那日我回来后,正巧碰到他也回房,我们还交谈了几句。后来一晚上他都没有离开过房间。”
看着方归时怀疑的眼神,他又解释道:“那人房间就在我隔壁,如果有什么特别的声响我一定会知道的。”
对于练武之人,特别是高手来说,警觉性早已被锻炼出来,哪怕是在睡觉,周遭的一点风吹草动他们也能感觉到,因此云川能够感知隔壁房间的动静也不足为奇。
当然,如果他没说谎的话。虽然是来向他询问线索的,但方归时对他的话也不全信,只是表面上还是点点头表示信服。
云川也懒得管他信了几分,这不是他的重点,他的重点在——
“方捕头,请问什么时候可以放在下出去呢?”
方归时心里翻了个白眼,就知道这个人会在这等着他,但还是解释道:“阁下与命案牵扯甚多,在我们调查清楚之前,还请不要随意走动,也是为了阁下的安全着想。”
为了他的安全?恕他直言,他可以干翻整个庐安县县衙不带喘的,谁能威胁到他?这个小捕头也不找个好点的理由。
似乎觉得自己这样说也有些不妥,又想到其他嫌疑人也没限制出门,方归时突然觉得有点愧疚感,只好又说道:“不过若阁下答应不出城,还是可以在城内走动的。”
对方归时突然的良心发现,云川感到很是惊讶,但很快,他就听见方归时的下一句话:“不过以防万一,我会派人对云公子进行贴、身、保、护。”
说白了还是不相信自己呗。
一听这话云川的好心情就荡然无存,打着哈欠下了逐客令:“方大捕头,若无其他事情,可否让在下继续补个回笼觉了?”
刚吃完就睡,你是猪吗!面对并不领情的云川,方归时也不想多说,还是起身告辞,顺带体贴地关上了房门。
离开云川的房间,方归时径直去找了客栈的掌柜,他需要知道隔壁房间房客的信息。像宏悦客栈这样比较正规的客栈,住客入住时都要在掌柜那登记信息,以免有不法之徒混了进来。当然,这些信息也是保密的。
因此,掌柜的先是纠结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该就这样把住客信息给到方归时,不过看到他正气凛然的脸立马就打消了疑虑,怎么可以怀疑庐安县之光——方捕头呢!
于是方归时还是顺顺利利地拿到了住客信息,一边翻看一边朝掌柜的问道:“这些住客当中是否有二十岁上下,身量和我差不多,近几日经常进出的年轻人?”
掌柜的思索了一下,随及很快地回答道:“年龄上比较符合的就两位,一位是云川公子,不过他的身量要高些,而且很少进出。另一位是住在他隔壁的,年龄、身量、行踪都很符合您的形容。喏,就是这位。”说罢,伸手指了指名册上的一个名字。
薛清书?难道这个人就是琼花的相好?方归时觉得非常有可能,把名册还给掌柜的,又问道:“那他是何时入住的?”
“大概三个月前吧。据他说是来找朋友谈生意的,很开朗的一个小伙子。”客栈提供月租服务,因此短期在这住几个月的也不足为奇。
但是方归时听到这个时间却皱了下眉头。又是三个月前,是阮浅浅刚好来到琼花楼的时候,也是李文九出现异常举动的时候。
“那前日晚上,他可有出去过?”
“没有,他一晚上都在大堂里和我聊天,”说到此处,掌柜的乐呵呵地道,“别看这小子年纪轻轻,也是走南闯北见识不少,和我也聊得来,堪称忘年交了,因此我们经常晚上就在大堂聊聊天。”
“然后就回房间没出来过吗?”
“哎呦,这我敢给您打包票,那天晚上就没人出去过。您别看我这客栈小,但是为了这安全,也雇了几名护卫,每晚都有人巡逻值班,要是有人出去了的话,他们肯定知晓。您要是不信,我可以把他们找来。”掌柜的拍着胸脯保证道,一边吩咐小二去叫人。
过不了一会儿,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便来了,其中一人方归时还觉得有点眼熟,仔细一想这不是以前在自家武馆练过武的吗。
那人也认出了方归时,笑着抱拳道:“方捕头好!”
掌柜的向几人解释了当前的情况,刚刚那个打招呼的汉子便向方归时说道:“那日正好是我和刘哥值班,一晚上都安安静静,毫无动静。”
“那有没有可能有人偷偷从后院溜走?”方归时问道。
“绝无可能,后院养了两只大狗,只认我们掌柜的,平时对我们也是凶得很哩。若是有人从后院经过,那动静还不闹翻了!”
听到他这么说,倒是从另一方面印证了云川的话。可这样的话调查也就陷入了僵局:胡敏和梁道昨日也派人去调查了,行踪合理没有大的疑点,两人也没有那个本事可以杀人;当晚陪同李文九的海棠,也有丫鬟可以证明离开李文九后就在房间中未出门;至于云川,他此前已经分析过了,没有动机也没有时间执行这一系列计划。所以,他本认为这个薛清书会是突破口,岂料到这么多人都证明他当晚并无作案时间。
不过,方归时并没有打算就此放弃。这个薛清书还是要调查清楚的,起码必须明了他和琼花是否真的有关系。
从掌柜那得知薛清书不在客栈内,应该在外谈生意,方归时便告别了客栈众人,准备去会一会这个薛清书。
但是他转身还没走两步,就被一个声音给喊住了。
“方捕头,请您稍等!”
方归时的眼皮抽了抽,回过头就看见一张写着“老奸巨猾”的脸凑到了他面前,而这张脸的主人不是云川又会是谁?
云川也丝毫不见外,一只手搭上了方归时的肩头,笑嘻嘻地说道:“方捕头,关于我的事,我倒有一个很好的想法,不知道你感兴趣吗?”
若说庐安县最好的酒楼,那非醉云楼莫属了,不仅菜色种类琳琅满目,更是物美价廉,乃聚会招待之不二选择。也难怪薛清书会选在这里跟人见面。
当然,酒楼里来来往往的饱餐了一顿的人们没有注意到,在旁边不起眼的小巷里,有两道身影偷偷摸摸地蹲守着。
此刻云川蹲在墙角里表示,自己真是再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而说及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就让我们将时间倒退回一个时辰前——
话说云川在方归时就要离开时追上了他,并嬉皮笑脸地凑到了他面前,说是有一个好想法。
方归时不动声色地拂去了搭在自己肩上的爪子,很是嫌弃地说道:“有话就好好说。”
也不管方归时溢于言表的嫌弃,云川仍然笑得一脸灿烂:“既然方捕头仍怀疑在下,不放心我到处乱跑,不如我主动点,跟着方铺头一起如何?”
“你在想什么...”方归时扭头不再看他,他要是疯了才会答应罢。
“方捕头先别急着拒绝,仔细想一想,这个提议不好吗?”云川循循善诱道:“这样我既在方捕头的视线范围内不会乱跑,而且说不定还可以为方捕头略尽绵薄之力。”
后面一个还是算了吧,别给我添乱就不错了。方归时只觉得拔刀的冲动再度上涌,可云川仍不知好歹地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更何况,方捕头觉得凭您那几个捕快,能看的住我吗?”
方归时沉默了,竟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这人要是想跑谁都拦不住,像这种定时炸药还是放在眼前的好。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脸在啪啪地疼:“那好,你从此刻开始就跟着我。”
就当自己疯了吧,方归时自暴自弃地想。
时间回到现在,云川叫苦不迭。他本想跟着方归时,一来是他觉得与其让其他人跟着自己,倒不如自己主动点跟着相貌俊秀的方归时,看着他的脸心情还能好些;二来是跟着一个捕头,说不定能得到更多的消息。谁料到这人从客栈掌柜那一知道薛清书会来醉云楼,就拖着他匆匆赶到了这,然后暗戳戳地蹲在了这个角落,美名其曰暗中观察。可是在他看来,这不就是跟踪狂吗!想想他云川也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竟也有如此不堪入目的一天。
江湖大佬·云川动了动有些麻木的腿,得到方归时一个嫌弃的眼神。他立刻悲从中来,抱怨着:“我说方捕头,我们为什么不干脆进去一边吃一边打探消息呢?”
“打草惊蛇。”方归时吐出这四个字后便不再理他了。
云川一时语塞,心想庐安县县衙里平时工作都这么猥琐吗。他一边想一边坚持不懈地想说动方归时:“反正我也不是官府的人,称不上会打草惊蛇,不如就先去...”
“不行,我不认识薛清书,而你认识。”方归时毫不留情地将他的想法扼杀在了摇篮里。
这个方捕头,真的是软硬不吃,油盐不进。云川只觉得肝都要气炸了,伸出手在方归时背后比划了好几下,神情狰狞好似要把人直接敲晕扔走。
鬼使神差地,他看着方归时官帽下散落下来的一缕头发,竟报复性地伸手扯了扯。感觉到他的动作,方归时猛地回头,一把扯住他的领子,低声轻喝:“你消停点!”
云川眨眨眼,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突然有些晃神。他以前怎么从没注意到,方归时的睫毛竟然这么长啊,还随着他说话忽闪忽闪的。
正当他想七想八眼神飘忽不定时,不经意瞥见了从酒楼里走出来的一道身影。他拍拍方归时的脸,说道:“薛清书出来了。”
闻言,方归时也没计较他的动作,注意力全放在了薛清书身上,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随着薛清书出来的,竟是胡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