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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灯火 人间幸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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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本来是我的首次表演,就在我刚登台的时候,下面不知怎的有人大声喊了起来。”说到这,阮浅浅不禁皱了皱眉:“只听见那人喊的什么,‘竟然是你!’之类的话。”
“这人就是李文九吗?看样子你好像之前并没见过他。”
阮浅浅点点头;“是的,我也是今天才知道闹事之人叫李文九。他大吵大闹的时候我还很奇怪,因为看他的神情不像一般的喝酒闹事之徒,而是...”说到这,她脸上表情很是疑惑:“有点困惑,更多的是惧怕。”
惧怕?看着眼前女子的脸,方归时实在不觉得有什么好惧怕的。
阮浅浅继续说道:“倒是跟他来的另外两人,起哄着闹事。然后就是那位云公子出手相助了,其实他也只是打了李文九一拳,那些人就消停了。”
突然,方归时像想起了什么事,又问道:“昨天那位云公子说是有玉佩落在你们这,可有此事?”
“没错,估计是跟李文九动手时落下的。昨天经那么一闹,云公子好像失去了兴致,本来我想跟他好好道谢,可他已早早离去,我只捡到了一个玉佩。不过他今早上寻过来,我便交还给他了。”
“那你呢,过后又在何处?”
“在那场风波过后,我又表演了一会,不过效果就没有预想中的好了。扈娘也很不满,演出结束后还和我抱怨了会儿。我实在不想听她唠叨,便很快回了房间歇下。”见方归时想要询问的眼神,阮浅浅又补充道:“然后我一晚上都呆在房内没有走动,小茉也是知道的——就是刚刚开门的丫鬟。”
这个阮浅浅倒是有趣,一问一答间尽是滴水不漏,见到官府的人也丝毫没有慌张。见此,方归时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起身告辞。
阮浅浅将他们送到了门口,又说到如果调查需要,她可以全力配合。方归时深深看了她一眼,而后对她表示感谢,便转身离开。
离开琼花楼后,王亮仍一步三回头地看向那座楼阁,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看到他这样,方归时一个爆栗让他回过了神:“怎么,你想住在这里不成?”
“不敢不敢!”捂着额头,王亮苦不堪言,又生怕方归时有什么惩罚,立刻跟他聊起了案情:“这阮浅浅看上去柔柔弱弱的,给人的感觉倒是镇定得很,您说,她会和案情有关吗?”
“还不算太笨。”方归时看了他一眼,语气似乎有点欣慰。
一时间王亮竟也不知道这是在夸他还是骂他,只得硬着头皮接着说:“我看她几次提到了云公子,他俩该不会两情相悦...然后联手杀人。”说罢还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还没等方归时再次打击他,就听见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喊道:“两位大人,请等等!”
等来人跑到跟前,他们才发现正是阮浅浅的那个叫做小茉的丫鬟。
小茉顺了会儿气,才直起身子道:“耽误两位大人一点时间,奴家有关于琼花姑娘的消息要禀报。”
两人对视一眼,来了兴趣,方归时便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琼花姑娘在外面应该有个相好。”她一边说一边观察两人的神色,方归时倒还是不动声色的样子,王亮则微微吃了一惊。“我前几日看到她和一个男子在后院的一个角落里说话,看样子很是亲密,像是...情人。不过这个男人我在楼内没有见过,应该是外面的人。”
“你可有看清他的长相?”
“因为被树叶遮挡,我并未看清。不过我倒是隐隐约约听到提到过宏悦客栈这个地方。”
又是宏悦客栈,莫非真和那个叫云川的有关?思及此处,他又继续问道:“你看那男子是否像昨夜出手的那位公子。”
小茉回忆了会儿,摇摇头道:“感觉不像,那日的男子没他身量高,声音也不一样。”
方归时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晓:“感谢姑娘告知此事。”看着小茉似乎又要说些什么,又说道:“我们会立马着手调查。”
小茉闻言,似心有不甘,但也不好说什么,咬了咬唇只得欠了欠身,向他们告辞。待小茉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口,王亮才向方归时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她为何要特地过来告诉我们这件事,对她的主子可没好处。”
方归时示意王亮跟上,边走边说:“女人嫉妒之心。”
八卦爱好者——王亮表示自己立马就懂了。这小茉颇有几分姿色,看样子也心比天高,虽为阮浅浅的丫鬟,但想必也是不服气的,难免会生出嫉妒心。她这么一爆料,说不定能通过官府把这事捅出去,阮浅浅自然当不成头牌了,也算是能满足自己的愤懑。
深感女人心海底针的王亮小捕快只觉得世间险恶,以后还是娶个单纯的女子好。
方归时当然不知道此刻王亮心里在感叹什么,只是自顾自地说道:“不过小茉说的是真是假还要再调查,你明天就盯着阮浅浅和小茉两人,如果他们有任何动作,立刻向我禀告——我说,你有在听吗?”他忽然停下,王亮则直直撞在了他身上。
意识到自己开小差,还没有听到自家捕头命令的王亮冷汗直冒。
无奈之下,方归时只得又重复了一遍。看他并无怪罪的样子,王亮直松一口气。可还没等他完全放松下来,又听方归时冷冷地命令道:“哦,王叔的验尸房还没人打扫,你等会回去就帮帮他吧。”
回到县衙,把愁眉苦脸的王亮扔给王叔,方归时就直接去找了冯知县 。
此时,冯知县在书房内,抱着头表示苦不堪言。这庐安县要么就没案子,要么一有就是命案,他就不能清闲两日吗!可我们的冯大人却忘了,他已经清闲了一月有余。当然不管之前如何,现在的冯大人很痛苦,甚至都没听到敲门声。
就在方归时忍不住要破门而入时,终于听到了一句有气无力的“请进”。在他进门后,就看见冯知县毫无威严地瘫在椅子上。忍住暴揍一顿自家知县这种以下犯上的冲动,方归时还是一板一眼地汇报了今天的案件进展。
听完他的汇报,冯知县感到更加绝望——看来是谋杀案无疑了。不过作为一名优秀的知县,他还是要吩咐两句的:“那明日你就去宏悦客栈查查,还有琼花楼情报,我也会帮着打探的。”
“是!我已经派人盯着琼花楼了,一有消息立马就会知道。”
两人又聊了会儿关于第二日人手调配的事,方归时便要告辞了。等两人走出门外,才发现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冯知县想了会儿,便朝方归时说道:“归时啊,要不你今天就留下来吃饭吧,我夫人还说要亲自下厨呢。”想到这他就气得哼哼了两声,也不知道这个小兔崽子哪来的魅力,把宅子里的男男女女都迷得神魂颠倒。
听言,方归时总是冷峻的神色稍稍柔和了下来,语气也不自觉轻缓了许多:“谢冯大人和冯夫人了。只是我今日答应了要回武馆,等改日再来吧。”
听他这么说,冯知县也不好再挽留,只是挥了挥手:“去吧去吧,记得代我向老方问好。”
方归时微微欠身表示告辞,转身便投入到了夕阳之中。
夕阳的余晖笼罩在方归时的背影上,柔和了他平日里凌厉的气势,此刻他看上去就像是普通的少年一样,不是庐安县的捕头,不需要为了命案而奔波,只是一个匆匆赶回家想见到自己父母的普通人一样。
看着他的背影,冯知县轻轻叹了口气,也转身向早已有人等待的内宅走去。
随着黑夜的降临,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烛火,温暖的烛光透过窗户洒在地面上,使原本漆黑冰冷的小巷也染上了温暖的色彩。方归时步履匆匆地经过一户户人家,终于,在见到那在微光映照下才能看清的“方氏武馆”四个字时,放松了下来。
而在那牌匾之下,靠在门口抽着烟袋的男人在看到方归时后,眼睛一亮,随及爽朗笑道:“臭小子,怎么腿脚这么慢!”
“方叔。”他一边打招呼一边走近男人:“刚刚和冯知县多聊了下案情。
“哼,我不知道他,一天到晚就会混吃等死。”说起老友,方叔也是损的毫不留情。“不说了,你该饿了吧,今天林丫头可是弄了一桌好菜,那群小子都等着呐。”
方归时闻言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声音都带了些笑意:“好,我们进去吧。”
“方大哥!你回来了呀!”刚一进门,就见几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女孩凑了上来,围着方归时直转悠。
“好啦,让你们的方大哥好好休息吧。”只见从屋内走出一位长相甜美的女子,拍着几个孩子脑袋,让他们赶紧回屋吃饭。
方归时见她出来,神色平和道:“林姑娘,谢...”
“好啦,跟我还这么客气干嘛。”林月儿撇撇嘴,故意大咧咧地摊了摊手:“你和方叔快点进来吃饭吧,晚了那群小兔崽子可要把肉都抢没了。”
“好。”说完,方归时跟着她走进屋内,而方叔在他们后面怎么看怎么顺眼,甚至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屋内的圆桌旁,几个小孩子一边吃一边忍不住向方归时问东问西,而林月儿则不停给他们夹菜,还不忘嘱咐着吃饭时不要讲话,方归时对她的嘱咐倒是还不在意,偶尔回应两句,也足够让那群孩子开心的了。
看到这一幕其乐融融的景象,方叔甚至幻想起了几年后儿孙满堂的美满晚年。
虽然,这些不是他的孩子,而方归时,也不是他亲生的。
方归时只是从小被他收养,随了他的姓,不过两人情同父子,完全不生分。这间武馆也是方叔开起来的,当然少不了那位当知县的老友的帮忙。方归时从小便在这武馆中长大,一身的功夫都由方叔亲自传授。这间武馆因为方叔功夫不错又尽心尽责,吸引了不少年轻人前来学武,倒也办的红红火火的。至于这几个孩子,都是街坊家的孩子,由于父母外出无人看管,方叔就干脆帮忙把孩子们接过来一起照顾,正好自己这自从方归时当上捕头后冷清了不少,这样一来倒是热闹了许多。至于林月儿嘛,也是邻居家的女儿,父母经常在外面跑生意,自己一个人在家也无聊,便时不时来武馆帮忙做做家务。
方叔对这个林丫头很是满意,要不是她,凭他们两个大老爷们还不能把武馆收拾得这么干净利落。在方叔看来,方归时和她是门当户对,可惜那小子始终不开窍,白费了林丫头的一片心思。
正安静吃饭的方归时突然感到一道幽怨的目光,抬起头就发现方叔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忽然一不注意一口饭噎在了喉咙,难受地咳嗽了起来。林月儿见状,赶忙帮他倒了杯水,又给他拍了拍背。
好不容易顺过气来,为了极力忽视掉方叔的视线,方归时只恨不得把头埋到碗里。
算了算了,让他们年轻人自己折腾去吧。看见他这样,方叔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思来想去,他终于端起了饭碗,一筷子伸到方归时面前,大喝一声:
“臭小子!把肉给我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