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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琼花姑娘 方捕头被调 ...

  •   要说这琼花楼最著名的是什么,自然便是这成片的琼花了。不过当年琼花楼建成之时,可没有这等盛景,全是几个月前费了大量心血移植过来,又雇专人照料,才会在春季之时,朵朵琼花争相开放,使整个琼花楼好似仍处在冬日的飞雪中,清雅高贵。
      而为了迎合这琼花开放,楼里也举行了盛大的琼花姑娘评选。能得到琼花称号的姑娘除了出众的外貌之外,气质才艺都必不可少,太妩媚的不行,太清纯的也不行,还要有能震惊四座的才艺。因此,这个月以来,琼花楼一直人满为患,不仅有男子慕名而来,更与不少女子都会驻足张望。
      不得不说琼花楼的经营手段真是高明。这是后来了解了情况的方归时的第一反应。
      而那人所说的琼花姑娘,便是今年刚刚选出来的。不过方归时现在对这什么姑娘并不感兴趣,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眼前的男子身上。
      只见那人从人群最外围的一张桌旁缓缓站起,他身材高挑,竟比周围人都要高出一头。看见他后,众人都不由得在心里感叹一句,好俊俏的公子。
      当然,虽然俊俏,却也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而同样作为只可远观的方归时,给人的感觉总是正气凛然,虽然面容冷峻但好在还是可以接近;可这人的感觉跟他不同,仿若是荒野之上的一匹独行孤狼,亦正亦邪,又极富侵略性。要不是此人刚刚刻意隐藏了自己的存在,这一群人在他面前怕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也是方归时不得不对他提高警惕的原因。直觉告诉他,这男人应该功夫不弱,且来头不小。
      于是他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平静地与男人对视,反问道:“阁下这是何意?”
      “琼花姑娘才貌双绝,庐安县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试问哪个男人不想来琼花楼一睹琼花姑娘的芳颜呢?”男人又说道:“方捕头身在庐安县中,竟也不知道?”
      “我跟阁下不同,并不是那喜好声色之徒,自然对此事一无所知。”方归时不悦道,言下之意就是——“我是正经人,而你不是”。
      男人听完也不生气,迈开腿直直走向方归时。其他人似乎被他的气势所震慑到,待他经过,都不自觉地往旁边退了一步。再看方归时,好像完全不受影响,面色沉着地看着男人走到自己面前,稍稍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这两人谁也不肯示弱,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干看着,因此虽然眼前的气氛十分剑拔弩张,但众人还是觉得莫名诡异。
      似乎是觉得这样的场景有点搞笑,男人轻笑了两声,突然用手中的折扇挑起了方归时的下巴,慢悠悠地说道:“我就是那好色之徒又如何?”
      !!!方、方、方捕头竟然被调戏了?
      周围的众人皆被惊呆。
      这人真是胆大包天——干得漂亮!从来没见过方归时出丑的他们,此刻竟隐隐有点兴奋。
      而方归时也愣住了,但是很快,他反应了过来,双手略略颤抖着抚上了腰间的佩刀。
      跟在他身后的王亮见他这样,脑海里唯一的想法就是“完了方捕头要杀人灭口”,于是眼疾手快地一把把方归时的刀按了回去,发自肺腑地呐喊道:“方捕头,破案要紧!”
      被他这么一喊,方归时总算回过了神,一把拍开眼前人的手,后退两步问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那人见方归时退开,拂了拂衣袖,漫不经心道:“你自己问问琼花姑娘吧。”
      没了好戏看的众人顿觉兴味索然,只有扈娘还是朝一个方向指了指:“琼花,你来说。”
      方归时朝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款款而来——她刚刚应是和那个男子坐在一起,因此他人皆没注意到她。此刻她站在人群之中,好似天仙下凡,所经之处,更是让人如沐春风一般飘飘然。
      琼花走到方归时面前,又施了个礼,才开口道:“回方捕头,昨晚是小女子首次登台演出,可我刚一登台,这几位官人就开始起哄,”她一边说一边幽怨地看了看胡敏和梁道,“叫我好不害怕。”
      “也包括李文九是吗?”
      “是呀方捕头,这些人仗着自己有钱,就在那瞎嚷嚷,怎么说都不听。”一想到这里,扈娘就来气。
      胡敏和梁道在众人鄙视的眼神下只得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昨晚,李兄一看到琼花姑娘便跟丢了魂儿一样,我们...还以为他看上姑娘了呢,就跟着瞎闹了一番。”
      方归时听完,眉头皱的更深了:“然后呢?”
      “然后这位公子,”琼花说着感激地看向了刚才的男子,“便出面呵斥这了这几位几句,谁知李文九伸手就过来拉我。”
      “我只是觉得他们搅了我欣赏美人的兴致,”男子说道,“李文九也是个欺软怕硬的,打了他一拳之后就消停了。”
      “说不定就是你看不惯他,所以一不做二不休...”梁道本想再说两句,看到男人瞟了他一眼后顿时偃旗息鼓。
      方归时点点头:“我知道了。”便与后面的王亮小声嘱咐了两句。
      扈娘见他问话结束,便扭着腰凑到他面前,说道:“话说方捕头,可以让您的人撤出琼花楼了吗,您看,晚上我们可还要做生意呢。”
      “对啊对啊,我们也可以回家了吧?”众人以为此事告一段落,纷纷问道。
      “感谢各位的配合,现在可以离开了,但是——”突然,方归时话锋一转,“但是此案并没有结束,还请各位呆在城内不要出城,我们有事会随时传唤。如有私自出城,一并捉拿归案!”

      丢下掷地有声的一句话,方归时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琼花楼。只是他没注意到,那个男子一直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
      “方捕头,这个案子真的不是意外吗?”王亮跟在他身后,感到很是不解。
      方归时头也没回:“嗯,具体的回县衙再说。”说完便加快了步伐。
      小捕快瘪瘪嘴,只能小跑两步跟上方归时。
      而当他们刚到县衙大门口,就听到惊天动地的哭嚎声。
      “呜呜呜...我的夫君,你怎么这么早就去了,留我们孤儿寡母在世上,这可怎么活呀...”
      待方归时他走进大门,就看见一女子哭得气息不稳,幸好有丫鬟在一旁扶着才不至于倒下。
      冯知县在一旁手忙脚乱,也不知道该怎么劝。看到方归时走进来,就跟瞧见救星一样,迎上去热泪盈眶地说道:“归时啊,你可算回来了,这位是死者的夫人,快说说现在是什么情况!”
      谁知道他下一句话就让冯知县觉得他还是没回来的好。
      “李夫人,你的丈夫,是被谋杀的。”

      只见李夫人听完他这句话,先是愣了一会,马上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冯知县只觉得自己的头更痛了,只能一边安慰李夫人一边责怪地看着方归时。
      反观方归时,一脸无辜地看着冯知县,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
      “你...”冯知县觉得脑袋上的青筋跳得更厉害了:“等会再说!”
      “别...就现在说吧。”刚刚还哭得像是要断气了的李夫人此刻反而平静了下来:“我想知道我夫君是怎么死的。”
      冯知县还有所犹豫:“李夫人,您大可不必...”
      “我没事,夫君去了,我必须坚强起来。”李夫人擦擦眼泪,目光坚定地看向方归时。
      “多谢了。”得到了她的允许,方归时直接无视掉冯知县幽怨的眼神,询问道:“请允许我先问一下,您丈夫平日有饮酒的习惯吗?”
      “以前他挺喜欢喝的,但是自从半年前被诊断出有肠胃之疾后,大夫便千叮咛万嘱咐他必须戒酒,他就再也没喝过了。”李夫人想了一会,又补充说:“我也知晓他有时会去琼花楼,但好歹每次也不会夜不归宿,而且回来身上也无酒气,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面对丈夫的花天酒地,她难道不想管吗?当然不是,但是她又能如何呢?只要这人还能喊她一声“娘子”,为了她的孩子,为了今后的生活,她必须忍受下去。但是如今,看到昔日相敬如宾的人浑身冰冷地躺在那,她还是忍不住泪流满面,但也只能收起眼泪,用瘦弱的双肩抗下往后的重担。
      “李夫人?”看到她有点走神,方归时出声提醒道。
      “不好意思,”李夫人回过神来,抱歉道:“方捕头刚刚问了什么?”
      没有丝毫不耐,方归时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的话:“您觉得您丈夫会自己偷偷喝酒吗?”
      李夫人摇摇头说道:“他非常爱惜自己的身体的,更何况大夫都嘱咐他了。”
      “那他这段时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不对劲...”李夫人思索了一会儿:“他这几个月一直心绪不宁的,还说要搬去其他县城。”
      “想要搬家?”
      “是的,他已经在准备相关事宜了,据他说是因为生意不好做。”李夫人犹豫了一会,还是说道:“但是我还是认为有其他原因。”
      方归时道:“您但说无妨”
      “他非常相信鬼神之说,之前也跟我提到过几次,说经常做噩梦有恶鬼。所以我觉得,他是被什么吓到了...”说罢,李夫人又问道:“方捕头,请问我丈夫真的是被...”
      “嗯,没错,是被谋杀。”
      听完方归时的话,李夫人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又勉强定了定心神,深吸一口气道:“还请方捕头告诉我实情吧。”

      “首先,您的丈夫虽然今天一大早被发现倒在琼花楼的客房内,酒壶翻倒,再加上他的肠胃之疾,乍一看像是饮酒过量致死,但实则不然。据您所说,您的丈夫应该非常惜命,以往从琼花楼回来也没有喝过酒的迹象,这次也全无理由喝到如此程度。更何况,”方归时一边说一边回忆起了现场的种种迹象,“现场安排的过于刻意,酒液洒得到处都是,前襟上沾着些就算了,胸口到腹部都沾上了,好像有人故意泼上去的一样。所以我猜测,是有人故意伪装成饮酒过量,而死因另有他处。”
      “那我丈夫究竟是...”
      “具体死因还需等仵作验完尸后才能知晓。”
      “验尸,那是不是就是说要把我丈夫给...”李夫人听言,双唇嗫嚅着,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毕竟在传统观念里,还是死者为大,李夫人对此有顾虑也没什么奇怪的。似乎知道她想问什么,方归时接着道:“这样也是为了能尽快找出伤害您丈夫的凶手,还希望您能理解。”
      而李夫人也心知肚明,若不是方归时,这个案子估计只会被当作一场意外,然后草草了事,让凶手逍遥法外。因而她点点头:“还麻烦各位大人,找出凶手,为我丈夫报仇!”
      李夫人一直都是强撑着,一番对话下来就要倒下,冯知县见状,忙对她的随身丫鬟说道:“快扶你家夫人回去休息吧,有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的。”
      此时李夫人也是强弩之末,只得告辞众人,在丫鬟的搀扶下转身回去了。
      冯知县松了一口气,刚想嘱咐方归时两句,就见他头也不回地向后院走去,只能无可奈何地喊道:“方归时!你去哪!”
      “去后面找王叔。”

      王叔是庐安县县衙的仵作,更是一位验完尸之后毫不忌讳,能够立马吃掉一盘糖醋排骨的传奇人物。纵使如方归时一般沉稳的人,也不敢踏进他的验尸房。
      因此,此刻方归时只敢等在外面,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特别是在看到王叔一边擦手一边走出来后,更是身子僵了僵,生怕他突然拿出什么奇奇怪怪的玩意儿。
      看了眼方归时紧绷的脸,王叔感到很是不屑:“你要不自己去看下?”
      “不,不用了。”方归时难得地结巴了起来。倒不是他惧怕这些,只是一想到那个场景,就突然没了吃饭的胃口。“王叔,结果如何?”
      “死者胃内并无酒液,酒液只在口腔中存在,还有我在他身上发现了这个——”只见王叔突然一抬手,吓得方归时立马后退了一步。王叔翻了翻白眼:“瞧把你吓的。”
      方归时有点不好意思,定了定心神,发现王叔手上拿着的,竟是一根银针,针尖处还泛着黑色。
      “这是?”
      “在死者头顶百会穴发现的,银针应该还沾了毒,这应该就是死因了。”说完,又把银针用手帕包好:“凶手应该是个习武之人,这根银针直直插入了穴位中,一般人即使知道这处穴位,也很难有这个准头以及力道。”
      习武之人?方归时不禁想到今天早上的那个男子。
      见方归时陷入沉思,王叔拍拍他的肩膀,又偷偷把手在他身上擦了擦,趁他没注意一溜烟跑走了。等到方归时反应过来,看到自己身上的手印子,却是为时已晚,一张俊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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