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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庐安县 宁静小城突 ...

  •   “犹记今朝,琼花似雪,笙歌如绕梁...”

      纵使天色渐晚,仍有幽幽小曲从湖边的楼阁中传来,荡过平静的湖面,荡过漆黑的夜空,荡进了晚归人的心里。

      楼内红灯高悬,嬉笑声不止,不时传来女子软糯的呼声,更有男人寻着那声音,追逐玩闹。

      这是一场属于纸醉金迷的狂欢。

      有人路过楼边的小巷,似被这热闹的声音所吸引,不由得驻足露出羡慕的神色。忽然,小巷深处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嗤笑,将他惊醒,再环顾四周,却发现空无一人。应该只是自己恍惚间听错吧,他摇了摇头清醒了一下,想到家里为他亮起的烛火,不再留恋眼前的灯红酒绿,拢了拢袖子便匆匆离开。

      而那唱曲的女子,仍在婉转道:

      “可叹昨日,伊人倾心,只为少年郎。”

      清晨的县城小巷里安静无声,只有偶尔响起的一两声鸡鸣催促着自家主人赶紧起床。人们不情愿地从床上爬起,一边洗漱一边嘟囔着。不一会儿,街头巷尾里陆陆续续有人走出,街道上也渐渐喧闹了起来。

      商铺伙计打着哈切推开了门,打算去旁边刚支起的小摊喝一碗热腾腾的馄饨;小摊老板马不停蹄地,一边将一个个白胖可爱的馄饨从锅里盛出,一边大声招呼着客人;食客们一碗热食下肚,感觉一天的力气都有了,满足地擦擦嘴,转身投入到来来往往的人流当中。

      庐安县就是这么一个热闹的县城。虽为一个小县城,但好歹也处在南北交通要道上,每天经过的商客旅人不计其数,自成一片繁华的景象。

      而作为这个县城的知县,冯知县表示,自己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虽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知县,但是最起码能够衣食无忧;又远离了朝堂纷争,不用勾心斗角;更何况百姓安居乐业,也没啥大案子;自己则妻儿满堂,家庭美满。

      嗯,总而言之混日子就可以了。

      如果不出意外,今天的工作也和往常一样,溜溜鸟喝喝茶...啊不对,处理处理公文,关心下民生。想到这,冯知县心情大好,脚步也轻快了起来。

      然而这种好心情没持续多久,就被匆匆赶来的衙役给搅没了。

      “不好了大人!琼花楼出命案了!”赶来的小衙役急出了满头的汗。

      冯知县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自己的脸啪啪的疼,但还是只能装作深沉的样子,喊出了那一个常挂在嘴边的名字:

      “方归时呢!”

      方归时当然在,而且早就到了琼花楼。

      要说这琼花楼,是庐安县唯一一家青楼。别看仅此一家,那可是声名在外,整个琼花楼极尽奢华,里面姑娘的模样更是一顶一的好,更是才貌双全。因此琼花楼里是夜夜笙歌,好不热闹。

      而此刻的琼花楼也很热闹,但是与以往的却有所不同。只见楼里楼外,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一部分是被方归时命人堵在楼内不准走,一部分则是聚集在门口,纯粹来看热闹的。而这看热闹的人中,大部分是为了方归时而来。

      说到方归时,如果有一个最受全县少男少女仰慕评奖的话,那非他莫属。别看他平时不苟言笑,一张脸基本摆不出除了“严肃”之外的其他表情,但胜在办事靠谱,十里八乡有什么案子都指望着他解决,因此也算是家喻户晓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脸好看。

      “哎哎,你看到方捕头了吗?”一少女扯扯身旁人的袖子,好奇地问道。

      被她扯住袖子的另一少女只是翻了个白眼,不悦道:“方捕头一早就叫人把这里围住了,叫人什么都看不到。”

      之前的少女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我们还是走吧,毕竟死了人,总感觉不吉利。”

      “要走你走,我今天还没看到方捕头呢!”

      而他们口中的方捕头,此刻正站在充满酒香的房间内,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的尸体。

      桌上的酒壶被打翻,酒液流了一地。也不知道是什么好酒,使整个房间内都充斥着酒香,搞得守在房门口的捕快都有点飘飘然,不自觉地多瞟了方归时两眼。尽管身边布置着红罗软帐,酒香令人昏昏欲睡,一派迷乱的景象,而方归时似乎根本没有受到周围环境的影响,依旧挺直着腰背,神色清明。

      过了好一会,他才弯下身子,凑近了尸体仔细查看。只见他面色平静,仿佛面对的不是尸体,而是普通的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前去了解情况的捕快回来看到这个景象,心里默默感叹方捕头真是敬业。不过他也没多想,随及向方归时报告道:“死者名为李文九,家里已有妻儿,是咱们县有名的富户了。他是琼花楼的常客。昨天夜里他约了自己的好友胡敏、梁道一起来琼花楼。据老鸨说,他们三个点了姑娘后一起玩闹了一会,就各自带着回房了。再后来就是今早,小厮准备进房打扫时发现了李文九,本以为他是醉倒在这睡了一夜,正准备过去叫醒他,谁知连尸体都凉了,倒把那小厮吓得够呛。”

      方归时听完,只是又把目光放到了尸体的衣服上,头也不回地开口道:“那昨日和他一起的姑娘呢?”

      “这位姑娘楼里都叫她海棠姑娘,昨天喝完酒后,就和李文九一起到了这间房间,然后,”说到这,纯情的小捕快脸红了起来,“反正完事了之后,李文九说自己想再喝会酒,就让这姑娘回去了。”

      因为常年奢靡的生活,李文九也难免中年发福,他肥硕的身躯伏在桌上,衣服上也沾满了酒液,实在算不得什么美景。小捕快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接着说道:“据李文九的两位朋友道,他从半年前便患有肠胃之疾,大夫也告诫他不能喝酒,没想到昨天晚上一时没克制住自己,就这样。。。”

      “你想说是意外?”方归时冷不丁打断小捕快的讲话,终于抬起头来,看着小捕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捕快一时没反应过来方归时突然转变的话题,又或是被他严肃的脸给吓到,竟有些结巴:“我、我叫王亮。”

      方归时打量了一下他,又慢慢道:“你说的没错,看上去的确是意外。”

      还没等王亮得意一会儿,方归时又开口了:“尸体先运回县衙,通知李文九家里人来,这个房间派人把守好,没我允许闲杂人等不许进来。”

      “是,已经派人去李文九家里了。”

      “嗯。”方归时一边吩咐一边走出门外:“我先去见见昨天晚上的人。”

      琼花楼的大厅内,乌泱泱地挤了一群人,似乎是在争吵着什么。

      “要我说你怕不是做贼心虚吧,人家按规矩办事,你倒好,想一走了之,不会是想畏罪潜逃吧。”略微尖利的女声响起,老鸨扈娘摇着扇子,不满地斜睨着刚刚闹得最欢的梁道。

      只见梁道像被用刀刺了一下,跳起来反驳她:“你这是血口喷人!要我说你们琼花楼才是最有问题的,人不就死在你们的地盘吗!”说罢冷哼一声:“还有那海棠姑娘,昨晚最后一个见到李兄的人不就是她吗,要我说...”

      莫名被点到名字的海棠吓得一激灵,抽抽嗒嗒地委屈道:“我...我怎知道,明明昨日我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你们要是怀疑我...”还没说完,她便掩面哭泣起来,梨花带雨的样子我见犹怜,让在场不少男性纷纷出头,为她抱不平。

      “海棠姑娘一个弱女子哪来的力气能够轻易杀害五大三粗的老爷们!”

      “就是,我看你才有嫌疑吧,谁不知道你还欠着李文九一笔债,谁知道会不会...哼哼。”

      梁道一下子变成众矢之的,百口莫辩,想说话却又不知道从何开口,急出了一头汗。

      还是胡敏看不下去,为他解围:“好了,我看啊,本来李兄就不能喝酒,昨晚上肯定逞一时口舌之快,多贪了两杯。早上的小厮不是还说在他身边看到了一壶酒吗。”

      “对啊,早上我一推开房门,闻到好大一股酒味呢!”最早发现尸体的小厮忍不住跳出来说话。他这句话已经对着不同的人说了有十来遍了,惊吓过后,他觉得这似乎也能成为吸引别人目光的谈资。

      扈娘不满地瞪了小厮一眼,觉得他就会多嘴多舌。看到小厮被他一瞪,立马缩成了个鹌鹑,便满意地点点头,而后又慢悠悠地道:“所以说啊,我们别在这瞎猜了,人家方捕头还在上面呢,再怎么样也轮不到我们指手画脚。”

      对啊还有方捕头呢。众人渐渐放下心来,只有梁道还在嘀嘀咕咕着:“也不知道他还在查些什么,不就是意外吗,磨磨唧唧的...”

      众人听他又开始抱怨,感到有些厌烦了,但也不禁有些赞同他的话,也不知道方捕头在做些什么。

      就在众人还在争论不休时,不知谁说的一句“方捕头来了”,令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转头看着方归时走下楼梯。

      方归时本就生的眉清目秀,讨人喜欢,特别一双眼睛,目光尤其澄澈,含笑时本应看上去开朗温和,但他却不爱笑,一张脸平静无澜,倒是多了一丝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威严。好多人说他看上去不像一名官府中人,倒更像行走江湖的侠客。

      此刻,他们眼中的美人侠客只是环顾了众人一眼,便冷冷开口道:“早上是谁发现的尸体?”

      “是我是我!”那小厮也是反应迅速,讨好地凑到他面前,把早上的事又重复说了一遍:“我早上按照楼里的惯例准备开始打扫房间——因为我们会有客人留宿到第二日,所以干脆就等早上一同打扫。谁知道打扫到这间房时,一开门就看到客人倒在了那里。”

      “那李文九呢,他也会留宿吗?”

      “李兄很少会留宿,因为他还是比较惧内的,基本上都不会玩的太晚。”胡敏忍不住插嘴道,全然不顾小厮被打断话题憋屈的样子:“像是昨天,酉时就约了我们来这里,也是想早点回去。”

      海棠也点点头:“我记得戊时刚过我便离开了房间,临走时问他何时回去,他说他歇息会,喝完这壶酒就回去。”

      “嗯?”听完海棠的话,方归时似是有点疑惑,又接着问道:“那他每次来都会这样,让你先走,他再离开吗?”

      “也不是每次,偶尔会有。”海棠解释:“他说夫人管得紧,不让他喝酒,有时便来我们这要上一壶好酒,在房间里自斟自酌。”

      胡敏、梁道也附和到李文九确实有这样的习惯。

      而方归时眉头却皱了起来,继续问道:“他每次这样会待多久?”

      “哎呀,方大人,每天我们来来往往这么多客人,谁还会记得他呆了有多久啊,而且这位客人都是提前付钱的,所以我们也无所谓他喝到何时,至于什么时候走的我们都不甚清楚。”扈娘替海棠回答道,不是很在意方归时的提问。

      方归时也不管她,只是又转而问胡敏和梁道:“那他何时开始的这种习惯?”

      两人回忆了一会儿,还是梁道先开口:“好像两个月以前吧,总是隔一周就会这样,我们还调侃他如此惧内,都不敢在家喝酒。”

      “对,对!我们那次调侃完他也没生气,感觉特别心不在焉的样子,要知道他以前最要面子了,绝不允许别人说他惧内。”胡敏也补充道。

      听到他们这么说,方归时开始沉思了起来。就在众人就要坐不住时,突然又听见他开口:“李文九可有仇家?”

      胡敏和梁道面面相觑,扈娘摇扇子的动作也停下,众人仿佛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问,又马上恍然大悟。

      “方捕头的意思是,怀疑这是场谋杀?”胡敏疑惑地问道,因为在他看来,就算是谋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当成意外没什么不好。

      “不用你管,只用回答我的问题就好。”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方归时冷冷地说。

      胡敏这时却悄悄瞟了一眼梁道,方归时却注意到他这个小动作,将目光转移到后者身上。

      注意到方归时探究的目光,梁道苦笑一声,无奈道:“好吧,我确实欠了李兄一笔银子,最近被逼的有点紧,但你说我要为这杀人大可不必。更何况我家生意情况也开始好转,何必去冒这个险。”见到众人怀疑的目光,他又急急道:“而且我昨天从这里离开的时候碰到了海棠姑娘,好多人可以作证,那个时候李兄还活着吧,直到后来回家我就再也没出来过!”

      “你说的事情我们之后会核实,在此之前你仍有嫌疑。”

      “这...”见方归时一板一眼,油盐不进,梁道眼珠一转,转而道:“要说仇家,昨晚我还看见有人跟李兄争吵,差点还打了起来!”

      “哦?”方归时终于听到了不一样的事情,立马追问道:“详细点说。”

      “是为了琼花!琼花姑娘!”

      琼花姑娘?方归时疑惑地看向扈娘,似乎在问琼花是谁。

      扈娘正准备回答,却听到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自后方响起——

      “琼花姑娘美若天仙,才貌双绝,方捕头竟然不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庐安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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