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橘绿之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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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晚上的公交车上人不多。
兄妹两人坐在后排，夏曦坐里面。
“今天晚上乔厌不过来吗？”夏冉问。
他注意到出教室前，乔厌还在睡觉。
“厌哥在学校外面有公寓，而且他平时是住校的。”夏曦解释。
“你觉得我好，还是乔厌对你好。”
夏曦打了个哈欠，捂着嘴含糊着说，“当然是你了。哥哥，我好爱你啊！”
夏冉听了有些感动，耳朵微烫，他镇定地点了点头，看向车窗外面。
夏曦靠过来，枕着他肩膀打盹儿。
不过现在有件棘手的事儿，下周一的考试。
完全是按照高考的程度来，考察的是整个高中。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插上耳机，找到常听的音乐单，点开播放，一个给夏曦，一个留给自己听。
“哥哥。”
小姑娘含糊着喊了一声，听得夏冉心里一软。
“睡吧！到了我叫你。”夏冉充满安慰意味的拍拍她后背。
夏曦又睡了过去。
临到车站，夏冉把她叫醒了。
把外套脱了披给夏曦，兄妹俩一起回家。
夏冉在草稿纸上写解题思路，一个综合性的函数大题。双曲线和椭圆方程联立，第三小问解起来有些头疼。
桌洞下面有他常吃的止疼片。
写了个解，一个冒号，然后卡壳了。
他胡乱的在草稿纸上画叉。
算来算去，总在一个地方上推理不过去。夏冉叹了口气，拿出手机一扫，扫出来一个同类型的题。大体扫了一眼，知道解题思路，终于把最后一问做了出来。
写完作业，又把教材拿出来看一遍，心里有个大概印象。
手机一直在进消息，点开一看，是在北四中的几个同学在班群里艾特他。
“夏神，你那里有什么好玩的题型吗，拿给我们解解？”是他班里的卫生委员 。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数学，英语，物化生都可以。”是学习委员。
“只要你解起来觉得困难的都可以，让我们也爽一把。”这是同桌。
“我知道你在窥屏，夏神，露个脸。”
最后一条来自班长。
夏冉看到最后，笑了笑，在手机上摆弄了几下。
把今天讲的英语试卷拍进去，又拍了刚才卡壳的一道数学大题。
把这几个人拉到一个群里，把照片发到群里面。
不一会儿，消息就满屏了。
也有往里面发学习资料的，也有发音乐的。
夏冉低头笑了一声，发了个感谢的表情包。
最后聊到那件事儿。
“夏冉，你那个舍友现在转学了，好像回老家去上了。你也别太生气，临走前几天，我们所有人都不理他，也有你的小粉丝们给他制造麻烦，老师没管，听说就是因为这个转的学。”
夏冉在手机上回复——
“谢谢你们，也代我谢谢大家！至于他嘛……”夏冉顿了顿，哼笑一声，“在北四中都没考过我，现在转学了以为就能压我头顶上吗？”
“牛逼啊，夏神。”
“论实力打脸，我只服夏冉。”
“夏冉我爱你。”
“滚丨”
第二天一早。
夏冉拿着临走前夏曦塞给他的纸袋。
“好香啊！谁带早饭了。还要不要让人活啊，带这么香的东西。”商翊坤顺着味儿闻过来，一直停到夏冉的桌前，非常虚伪的清清喉咙，“这位夏同学，请你端正一下学习态度，比如说，把你……纸袋的美食分享给大家。”说到最后，一把把纸袋高高举起。
夏冉神色冷淡的看着他表演一人转，“你在玩杂耍吗？”
“夏哥，好心赏我点吃的吧！”商翊坤小心轻放，脸上露出谄媚的神情，捂着肚子开始做戏，“好饿，要死的那种。”
夏冉解开麻绳，取出一个酱肉包给他。
“还有吗？”商翊坤委委屈屈地双手接过来，像讨食物的宠物狗。
“给你。”夏冉又拿出一份来。
商翊坤把乞讨来的早饭放桌子上。
然后转头跟夏冉道谢。
再转身，桌子上的饭少了一半——
酱肉包，奶黄包和红豆饼都神秘消失了。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商翊坤抬头看过去，刚好看见乔厌捏着最后一个红豆饼往嘴里塞，见他看过来，乔厌点点头，表示饭很好吃。
夏冉肠胃不好，东西很多吃不完，把剩下的连同袋子堆到商翊坤桌子上。
乔厌礼貌道谢，顺便把纸袋拎回自己桌子上。
“我的早饭。”商翊坤虚弱无力地趴桌子上，悼念已经逝去的美食。
打了早自习铃声后，广播里传来了有人咳嗽的声音——
“咳咳。下面我宣布一件很严重的事情。昨天，就在昨天晚上，我在高三楼楼顶发现了几名同学在聚众抽烟。”
（“听他那么严肃的语气，还以为有人聚众吸毒呢。”台下有人在议论。）
徐主任继续说：“原漪，徐蔚，沈明瑞，池子黎，还有钟在野。以上我提到的五个同学，回去写不少于三千字的检讨，下周大会上我要你们挨个儿上台演讲。学校定的纪律不是给你们看着玩的，再有下次，就给我抄它个100遍，看你们还记不记得住。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高三了，你们都给我老实点，没什么问题，咱们相安无事，如果再惹祸，轻则处分重则劝退。好好考虑清楚，家长送你们来附中不是让你们来玩的。好了，接着上自习吧！”
“嚯，狼牙山五壮士啊！”商翊坤感叹。
“真男人就敢往铁壁上撞。”体委也在旁边帮腔。
“谁呀？”夏冉问。
乔厌朝那边掀了下眼皮。
“那几个是三班和九班的，一直以来他们两个班都是在理科班里垫底。”商翊坤说。
夏冉轻轻“嗯了一声。
附中高三有十八个班，十个理科班，八个文科班。加起来，整个高三年级加起来有一千多人。
“小纪这学期带他们班，有点心疼小纪。”体委说。
“就小纪那口永远捋不直的大舌头音，我突然不知道该心疼谁了！”商翊坤侧头趴向夏冉这边。
第一天来的时候，估计是第一次带高三毕业班，也是第一次当班主任，他穿着正装，可能是型号买错了，有点勒脖子。
小纪带的是语文课，他在黑板上写出试卷选择题的答案。
理三班在底下一层里，五班楼下。他们班纪律不好，经常出现吵闹声，宛如身处一个菜市场里，刚想出来的解题思路又被楼下打断了。
上了两天课，跟班上的同学熟悉了。
胳膊夹着本《论语·孟子》，手里端着套简易版茶具就来了。台下的学生背课文，台上的小纪泡茶喝。
一倒一放，行动间如行云流水，如果抛开身处教室这个背景，还是挺能唬人的。
语文课代表不止一次感叹，“他如果不是教高三毕业班的老师多好，这么好的泡茶手艺应该去上茶艺课的。”
学校在高三换老师虽然有胡闹的嫌疑，但小纪的教学水平确实不错，知识渊博，讲着讲着课就能强行进入知识百科状态。
开学第一周，大家的心思还有些躁动。尤其是一上体育课，整个班狂暴到了极点。
上堂课老梁的物理，她在课上一直强调大家要“收心”，暗示同学可以体育课改为自习课。不只是她的说法太隐晦还是集体装不懂，一下课就跑操场上疯玩了。
夏冉想去找乔厌，篮球场上也没看见人。
乔厌跟商翊坤在大操场上跑圈。
跑了两圈，就看见夏冉气冲冲地在十米开外的地方站着。
商翊坤见状连忙绕开，把修罗场留给乔厌。临走前还冲夏冉挤了挤眉。
“说，昨天晚上是不是你告的密。”夏小爷直接把话题挑开，不然怎么会这么巧，他一离开年级主任就上来查抽烟的事。
天气燥的他很糟心，乔厌冷着脸，“不是没查到你吗？”
“那是小爷机智，及时销毁证据，没让他抓到把柄，哪像楼顶那五个废物被抓了个现行。”
“嗯，厉害。我是不是还要夸你好棒棒啊！”说着，乔厌象征性地鼓了两下掌。
夏冉：“……”
夏冉一阵窒息。
商翊坤：“……”他笑趴在桌子上，侧头看乔厌，“所以夏冉是找你问这事的。”
“不然呢？”乔厌问。
“不是。他长了这么一张好学生的脸，居然还会抽烟？太令人意外了。”商翊坤迅速扭头看了眼另一边睡觉的夏冉，又钻过头来，一脸的不可置信。
“所以他也看见你抽烟了，是不是一脸幻灭的表情？”商翊坤又问。
乔厌垂下眼皮，眼底深色沉沉。
新同学抬头看见他时一脸茫然，又迅速转为平静。
他低笑了声，没说话。
“哎，夏冉。”
进教室的时候，学委叫住了他。
“怎么？”夏冉转头看他，面带疑惑。
“下周的考试，咱学校考试跟其他地方不太一样，时间上可能有点急。去你位儿上说。”学委推着他往后面走。
学委占了他前桌的座位，反跨在椅子上正面对他。
夏冉递给他一盒奶，“愿闻其详。”他想知道这学校还能搞出什么奇葩事儿来。
“谢谢。”学委接了过去，“因为是要一天考完的，上午考数学语文和生物，主科是考一个半小时，生物一个小时，下午是英语和物理化学，物理化学联合考两个半小时。分数是按高考的来算。……嗯，差不多就这些情况。”
“好，谢谢。”夏冉礼貌道谢。
出于好心，学委又加了几句，“你别看我们是四班，但整体成绩还是可以的。附中跟一中不同，他们高二分班后是实行走班制，考得好的往前进，考差了往后退，竞争残酷，能进培优班的都是牛人。有些学生这两年下来能把全年级的人认齐了，也有的就蹲最后一个班就不走了。说完，故作轻松地感慨两句，“还是咱们附中有人文关怀，也不给我们随便分班。”
夏冉点头，表示认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橘绿之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