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月光奔你而来》桧桧i

7、吉普赛之水

　　考试不分班。
　　周二考试那天老梁让大家把座位分开。
　　她在上面监考。
　　先考数学。

　　七点半的铃声一响，全校都进入到考试状态。

　　前面传过来三张答题卡，一张试卷。
　　夏冉挑着基础题和难题做，那些会拉开分数的大题留到最后写。

　　概率是他没学到的地方，不过典型例题也就那几种，做一遍也就行了。

　　一个半小时有点紧张。
　　草稿纸上被分成好几块儿，上面写满了演算过程。

　　听到考试铃结束，夏冉愣了一下，手心里湿漉漉的，都是汗。

　　交上答题卡，夏冉无视两边对答案的声音，出去接了杯水。

　　五分钟刚到，梁平又带着语文试卷进来了。
　　在台上拍拍手，示意大家坐回原处，准备考试。

　　夏冉把草稿纸收回桌洞，又换了支笔答题。

　　先把试卷翻到最后，作文题目是《窗户》。
　　写关于窗户的议论文？

　　引申义？眼睛，心灵……

　　卡夫卡说过——
　　一个人的眼睛被蒙住了，不管你怎样鼓励他透过蒙着眼睛的布极力向外看，他也是永远不会看见什么东西的；只有把布解掉，他才能看见。

　　到五点四十，最后两科交上。
　　老师都去忙着批试卷了，晚自习也没代课老师。

　　晚自习之后，夏冉正低着头玩消消乐，林女士来电话了。
　　夏冉出去接的。
　　“冉冉，最近怎么样？小曦说你们今天考试？”林女士那边是凌晨。
　　夏冉面无表情，声音故作轻松，“还好，这一整天都考糊了……”
　　“嗯嗯。我和你谢叔叔在这边定居了。现在想问问你，高考后要不要也过来，或者不用参加高考，直接出国留学。你不想来英国，也可以去其他国家。男孩子嘛，总要多出来长长见识。”
　　“夏曦呢？她不去吗？”夏冉绕过话题，直奔主题。
　　“小曦是女孩子，在外面读书不方便。而且这两年我们不经常见面，如果住到一起会很尴尬的。”
　　所以现在把我抛在爸爸这里就不尴尬了吗？

　　夏冉嘴角拉平，嘴里的小虎牙不小心磕到了舌头，很快口腔里溢出一股铁腥味儿，“不用了，我还是比较喜欢国内的环境。”
　　“可是你现在那个情况？那里没那么开放，如果你想找男朋友可以在国外找，这边还可以结婚。妈妈还是希望你可以拥有稳定的生活状态。”

　　夏冉转过头低笑一声，语含嘲讽。

　　林女士隐约听见了那边的笑声，怒了，“你在笑什么？我说的不对吗？难道还要再被人发现一次你是同性恋，被别人指着鼻子骂变态吗？”
　　一连抛出三个问题，林女士越说越生气，最后气急了。
　　手机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谢医生应该在那边劝慰她。
　　夏冉叹了口气，“妈妈，你冷静会儿再聊吧！我在上课先挂了。”

　　回到教室里，夏冉趴在双肘上，把整个脸埋进去。手机摆桌子上，过了会儿，桌面震动了一下，应该是来了条信息。
　　指纹解锁后，是一条转账短信——
　　林女士又给他汇了笔生活费。

　　夏冉给她发了条短信：我不会出国的。
　　再然后，手机一直没有回复。

　　“那边同学，把手机交上来。”徐主任进来，一手拎着个袋子，里面装了至少七八部手机，一手抓着个相机“嘿，还是个新同学。学校没说过吗，中学生不要带手机上学，你居然还敢大摇大摆的把手机放桌子上。怎么，还打算拜一拜求满分吗？成绩出来，你要真有科满分的我就把手机还你，不然就等你父母来要吧！”
　　说完，又拿出相机来对着他拍了张正面照，“好了吗这就是证据。”临走前又没收了前排一个同学的课外书，“自习课不好好写作业，在这给我看闲书，我看你们还真是闲得慌。”

　　“没事吧，等明天去找班主任问问，让老梁给你要回来。”看徐主任走了，张旭阳凑到他面前，“他整天找我们班的事儿，就跟装了个瞄准器似的，眼贼精。前两天抓厕所抽烟，这周抓玩手机的，下周估计又要抓早恋的了。夏冉，你不早恋吧！”
　　“没有。”夏冉摇摇头。
　　“也是，你才来一周。”张旭阳说。

　　“他说满分就归还手机是认真的？”夏冉好奇。
　　“虽然他这人不怎么样，但还是说话算数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吐一个吐沫一个钉。”
　　夏冉张口，又顿了顿，从书包侧兜里拿出一包湿巾，仔仔细细的把桌面擦了一遍。

　　商翊坤一直注意着那边，见状乐了，往乔厌那边凑凑，“新同学还挺搞笑的。”
　　乔厌淡淡的“嗯”了声。
　　“想在咱老师手下拿满分，也就年纪第一那种学神才办得到。”商翊坤把声音放低了说，“我第一次见不买地中徐帐的人，他居然等地中徐走了后把桌子又重新擦了一遍。”
　　乔厌掀了下眼皮，声音冷淡“你没事干吗？”

　　“没有没有，我写作业哈。”

　　过了会儿，商翊坤又凑过去问乔厌，“厌哥，你化学写完了吗，我借鉴下。”
　　乔厌从桌洞里找出来，给他。

　　附中批试卷的速度跟他的理科一样出名。
　　第二天，成绩就陆陆续续地出来了。

　　有些常在办公室里混的，仗着跟老师关系好，也往前瞅了几眼。

　　学委从办公室里跑回来，看见夏冉后，一把搂住他肩膀。
　　夏冉眯缝了下眼睛，有些抗拒有人跟他这么亲密，僵持片刻，还是把对方搭在肩上的手挪开。

　　学委直勾勾的看他，呼吸急促，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怎么了，宋楠？这么激动，你不会爱上我们夏冉了吧！”有好事者往上凑前儿。
　　文艺委员扒了下对方的胳膊，“我们四班男生再多也不能自产自销。”

　　“夏冉，你老实说，你在北四中是第几名？”宋楠盯着夏冉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颤抖。
　　夏冉了解了，“第一。年级第一。”
　　周边同学听到这里明白了，“宋楠，开学考的成绩出来了。”

　　宋楠咽了口唾沫，点点头，“第一。成绩出来了，夏冉是年纪第一。比原漪高18分。”
　　“嚯——”
　　集体震惊。

　　文艺委员看向夏冉，情不自禁的说，“我以为我们班就换了个班草，没想到直接把年级第一都换下去了。厉害啊，夏哥。”
　　“是夏神。夏神！”宋楠更正。
　　“对对。真的太厉害了吧！我们班居然有进年级前十的了，还是第一名。”

　　夏冉面上神色自若，心底忍不住翘起了尾巴，装的一副好谦虚的模样，“这套试卷我我以前做过，题型都是一样的，就换了个答案。 ”
　　“哪次考试不是只换答案，不改题型，我们不也没作对吗？”
　　“就是就是。夏神，你太谦虚了。在我们附中，大家都是靠成绩说话的，你就不要再推辞了。”
　　宋楠小声叨叨，“感觉自己不配当学习委员。”说完，神色恍惚的回后面坐着了。

　　找了个机会，夏冉从人群里离开。

　　“夏冉，牛逼！”商翊坤给他比赞。
　　夏冉微笑应下了。

　　商翊坤扭头跟乔厌说话：“厌哥，你相信过他学习这么好吗？”
　　乔厌闻言朝夏冉那边瞥了一眼，声音冷淡，“知道。”
　　“哎，你说我每天沐浴在学霸的光辉下，我怎么就没考前一百呢！”
　　乔厌挑了下嘴角，“闭眼，梦里什么都有。”
　　“讨厌。”商翊坤抬手打了下乔厌的胳膊。

　　乔厌低头看他的手，脸上冷气更盛，“手不想要了？”
　　被乔厌拍开，商翊坤也不生气，继续好声（受）好气（虐）的跟他说话，“你说我现在跑去跟老梁说一声，和张旭阳换下位怎么样？这样，你也能有个安静的同桌，我也能时刻沐浴在学神的神光之下。”
　　乔厌别开头，“你说？”
　　“我觉得非常棒！”商翊坤美滋滋地开始收拾东西。

　　乔厌深思一下，点了下头。
　　起身把桌子往后撤，直接拖到商翊坤右手边，再把椅子拽过来。
　　商翊坤目瞪口呆，“……厌哥。”
　　乔厌淡淡应了声，把商翊坤的桌子推进去，然后抬头问他怎么了？

　　夏冉被旁边的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抬眼看了一下，“怎么了？”刚睡醒的模样，声音软软的。
　　“没什么，坤子想换座位，我跟他换一下。”乔厌说。
　　“⊙⊙！”夏冉看向商翊坤，看他怎么说。

　　“……我。”商翊坤被两个人盯着，有点说不出口。说什么，厌哥突然跟他换位？还把锅甩给他，“厌哥要经常出去接水，坐里面不方便。”
　　“可是你们坐最后一排啊！”张旭阳接了一嘴。
　　乔厌不冷不淡的扫了他一样。

　　怎么办，心理压力好大。
　　商翊坤咽了口唾沫，“我坐里面清净，而且还能看窗外的美景，最近眼睛近视的厉害。哎，又该去眼镜店查查度数了……”说着，把留在乔厌那边的椅子拖进去，坐了下来，“张九阳，你周末陪我去配副眼镜把！”
　　“为什么又叫我张九阳。”张旭阳小声咕哝，“而且我为什么要陪你，周末我还要去上辅导班呢！”
　　“那等你上完后再去。好了，上课铃响了，让地中徐看见又是一篇检讨。”商翊坤无视张旭阳的抗议声，直接拍板定下。

　　张旭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