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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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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审完牧牧,童安就从庆云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中看到了3号晚上,一个女人站在庆云小区门口一整个晚上,之后虽然离开了,但那不是死亡时间,而且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她就出来了,蹲在那里像是在哭,天蒙蒙亮的时候就离开了。
“基本可以确定牧牧说的确实是真的,”童安说,“做完口供就可以让她走了。”
但牧牧做完口供之后并没有马上离开,只是坐在警局走廊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唐晚走过去,坐在她的旁边。她不知道怎么先开口安慰这个面上笑着但是却让人感觉分外悲伤的女人,所以她安静的坐在身边一句话也不说。
“警官,你说他被杀的时候,痛吗?”牧牧隐在烟雾里的眼睛似乎含了一点泪光。
“应该是非常痛的,”唐晚诚实的说,“我们甚至分不清他到底有多少伤口,大多数伤口都是二次或者三次伤害,这个过程应该是非常漫长。”
“如果我没有一直选择等待,而是直接进去,是不是结果就会变得不一样了呢?”牧牧压低了身体,把手捂在眼睛上。
“这我不好说,”唐晚觉得有些感同身受的难过,“很多时候人是不能决定结局的。”
牧牧听到这话忽然笑了一声,然后仰起头来,擦干了眼角的泪水,“我情愿我那时没有走出那一步,这样我甚至都不会和这个男人牵扯在一起,我好好开我的花店,他去做他的普通职工,那样就好了。”
虽然她不停的擦,但是眼泪还是从脸颊和指缝中流出,她没有哭出声,反倒显得更加娇弱,唐晚把手轻轻的搭在她的肩膀上,“有一件事情,我告诉你可能会让你好过一些。江秋从来没有把满天星带回家,我们搜证的时候房子里面没有,垃圾桶里面也没有。”
“我一直以为那是送给他的妻子的。”牧牧说。
“不是,我猜他可能放在了别的地方。”唐晚说,她并不想给牧牧多余的幻想,只是把自己的搜证结果直接告诉了她。
牧牧许久之后才慢慢控制了情绪,她抬起头来,眸光闪烁的样子让人更想怜惜,她一直看着警局走廊里那盏黄色的灯,看了很久之后,她说:“我可以再看一下他最后的照片吗?”
“可以,”唐晚从档案里抽出那张满是血渍的照片。
牧牧拿到照片的那一刻又流出泪来,那双手颤抖的抚摸着照片,仿佛要替照片上的那个人擦去血痕,她把照片紧紧的捂在胸口,第一次真正的哭出声来,然后不停的拍打胸口,像是这样能更加好过一些。
那哭声是哀伤的,唐晚甚至都眼眶一红,她都来不及思考自己对一个小三居然感同身受,她只不过是感受了另外一个女人悲伤的情绪,她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做一个人真正应该做的事情。
牧牧哽咽着再看那张照片,忽然她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不对劲,仔细辨认着照片中的一个细节,她指着江秋胸口的那把匕首说道,“这个,不对。”
唐晚赶紧说:“哪里不对?”
“这个我看见的时候是插在他妻子的胸口的。”牧牧递过照片,“我不会看错,虽然我不记得那时候是几点了,但是天有点白了,应该是五六点多。”
唐晚像是找到了新的线索,兴奋的握住牧牧的手:“你在这里稍等一会,我去联络一下组员,你先不要走,就等我一小会。”
她把这个消息直接告诉了邱升铭,紧接着派人确定了牧牧的证词,然后就再次开了一次会议,这一次,她感觉离凶手非常近。
“好了,根据唐晚刚刚说的那个线索,我们可以确定凶手在作案之后还一直在房间里,”邱升铭说,“这样他才有作案的时间。”
“其实有没有想过,从头到尾,一直在那个房子里的,还有一个人,”杜壹说,“就是江驭辞。”
“可是江驭辞才八岁,而且那是他的亲生父母……”明朗不敢置信的说。
“但是不管是牧师还是牧牧的证词,都证明江秋和廖玉怀疑他们的孩子被恶魔附体,但是这有没有可能是证明着江驭辞有精神疾病?”杜壹接着说,“而且,乔乔的死未免太巧了一些,监控拍到乔乔的车似乎掌握不住方向,那时江驭辞就在车上。”
“如果真的是江驭辞导致的这场车祸,那么他不怕自己也在这场车祸中身亡吗?”唐晚问。
“我调查了,精神有问题的患者在大部分时间都是没有危机意识的,”杜壹站起来,“所以说,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弄出这场车祸会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
“那照你这么说,我们必须马上联系那户领养家庭,”邱升铭指着童安,“童安,你马上联系福利院,和那户领养家庭取得联系,把江驭辞带回来。”
“好。”童安带着另外一个警官提前离开了房间。
“唐晚,你和江驭辞接触了这么久,你都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吗?”邱升铭虽然想过是因为江驭辞,但是没有办法放弃眼前现有的线索转而去怀疑一个八岁的孩子。
唐晚早就知道杜壹怀疑江驭辞,这时邱升铭忽然问她,她突然想起那天她醒来时江驭辞坐在她身上看她的眼神,冰冷且无情,“有,但是……”
“我知道,先童安去联系吧。”邱升铭明白唐晚的意思,“杜壹,你带着唐晚去牧师那里一趟。费斐,你和明朗两个人去一趟江驭辞的学校。”
唐晚从那个房间离开开始就一直魂不守舍,她虽然怀疑但是还是无法相信这件事情可能是江驭辞做的,他明明那么懂事乖巧。
“你不相信。”杜壹说话的语气并不是疑问句。
“我选择相信,”唐晚回答道,“但是我无法想象这一切。”
“那一样,你不相信。”杜壹说,“那天我带江驭辞去吃饭,我离开点餐地时候,回头观察他的表情,他对着一只宠物狗露出了非常冰凉的表情,但是等狗主人一来,他就马上变了一个表情,这件事情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但一般聪明的孩子都会这样,故意去讨大人的喜欢不是吗?”唐晚艰难的说。
“但是一般聪明的孩子,不会面无表情的踩死一只蜻蜓,”杜壹一边开车,一边给唐晚描述那天的情景,“很多杀人凶手都是从虐待昆虫、虐杀动物再到杀人,我有理由相信江驭辞是因为出现了精神疾病。”
“师傅……”唐晚被说服了,她不再继续为了江驭辞辩护。
“所以那天早上,我在你门口等你。”杜壹轻声说,但是看唐晚望向窗外一脸惆怅的样子应该是没有听见。
教堂就在庆云小区的附近,他们已经事先联系了教堂的负责人,所以牧师早早的就已经在门口等待她们了。
杜壹停好车,那个牧师就站在车后,一脸焦急的说:“警官,实际上你今天联系我的时候,我就想到了一件事情,今天本来是廖玉预定好的驱魔日期,我不知道这件事情和你们今天来是不是有关联。”
“今天来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杜壹说。
金圣路领着两人来到他的办公室,一路他的表情都是十分凝重,然后他从办公桌里拿出了一叠照片,“上次那个警官走了之后,我才发现廖玉给过我这些照片。”
唐晚和杜壹拿过一看,都是骇到了。这些照片都是一些动物惨死的照片,从小一点的仓鼠到大一些的猫咪,大大小小应该有七八只,都被折磨的不堪入目。唐晚看了之后好一会不能开口说话,过了很久才开口问道:“这都是江驭辞做的?”
“刚开始看见仓鼠的尸体的时候,廖玉还怀疑是外面的野猫进来咬坏的,”金圣路看起来十分紧张,“但是有一天她下班回家的时候,看见江驭辞正在勒死一只白色的狗。”
“廖玉有说这些动物都是哪里来的吗?”杜壹问。
“因为我们相信神爱世人,所以廖玉一直会照顾小区里的流浪猫狗,我想应该就是这些。”金圣路指着那只白色的狗说,“我认得这只,她带来过教堂。”
“廖玉知道这些之后,做了什么事情?”唐晚问。
“这个,江秋应该有在怀疑我和廖玉的关系吧,”金圣路说:“其实不是的,我们怀疑江驭辞应该是被恶魔附体,所以我们请了总教会的牧师来给他做驱魔仪式。”
唐晚不想在一个有着浓烈宗教信仰的人面前反驳他做的不对,但是也无法理解这些怪奇物语神魔鬼怪的事情。她只能问:“那你们在做驱魔仪式的时候,江驭辞是什么表现?”
“江驭辞这个孩子我见过很多次,看起来好像很乖很懂事,”金圣路回忆说,“但那时我们刚开始仪式的时候,他就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说话的语气和表情都是另外一个人,我们坚信那是恶魔。”
唐晚和杜壹对视一样,能明白对方心里想的肯定是精神分裂。杜壹问:“这种症状从什么时候出现的?”
“从他们一家出车祸之后差不多几个月的样子吧。”金圣路说,“第一次的时候廖玉连鞋子都没穿就跑到教堂来了,说她的儿子对她说非常陌生的话。”
“你了解江秋和廖玉有没有带江驭辞去医院吗?”杜壹接着问。
“我知道江秋趁廖玉不在家的时候带他去了一次,”金圣路说到这个像是非常难堪的样子,“廖玉要求我马上开车去医院带回她儿子,所以我想那一次应该没有看成功。”
“所以江秋怀疑你和廖玉的关系也不奇怪,”杜壹说,“江驭辞自己知道他生病了吗?”
金圣路摇摇头,“廖玉在那之后也很奇怪,所以我知道的就是她应该和江驭辞灌输了不少关于恶魔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唐晚说。
“我想江驭辞应该一直以为住在他身体里的是恶魔,而且这个恶魔还是他妈妈请来降临在他身上的。”金圣路说,“之前我们从未和孩子提及过这件事,但是有一次廖秋奔溃了,她对着江驭辞大喊,恶魔和他已经成为一体。所以,我猜孩子是这么想的。”
“你做驱魔仪式的时候,江驭辞都没有问吗?”杜壹问。
“我们和他说的,只是做一个赐福仪式。”金圣路说,“所以我才那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