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壹次》小丁当不盯

16、第十六章

　　经过刚刚那番算是交心的谈论，车里的氛围一下子沉默了下来，唐晚能感觉出来杜壹说那些话是为了开解自己，但是她还是需要时间来整理自己的心情。
　　“到了，下车吧。”杜壹说，“刚才那些话，是我认真想过才和你说的。”
　　唐晚听起来这句话仿佛带着一些暧昧的气氛，但是一想到说话的人是杜壹就清空了心思，“我知道，谢谢师傅。”
　　“嗯。”杜壹率先下了车。
　　他们来的刚好，警局的人正好把程一元带到楼下，周边已经围了很多人。程一元的面色郁郁，被手铐铐住的手藏在黑布之下，他和杜壹打了一个照面，面色忽然扭曲起来：“是不是他报警的！是不是他出卖的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他。”
　　他根本没等杜壹回答他，就自问自答起来，看起来精神上有些失控。唐晚踮脚凑在杜壹耳边轻声说：“是不是还得给他找一个精神鉴定？”
　　“嗯。”杜壹说，然后他抬手跟同组的警员打了一个招呼，“先待会警局，我们上去看一下，一会就回来了。先给他约一个精神鉴定吧。”
　　“好的。上面被他弄的一团糟，你去找找还有没有需要的东西吧。”那警官也是头疼，手臂露出的地方还有明显的被划伤的痕迹。
　　唐晚一直想着弄得一团糟是多乱，没有想到程一元几乎是把整个办公室里的东西全都推到了，一片狼藉。唐晚在房间里找了一个能够站脚的地方，“我的妈呀，跟我们上次见到的样子真是两样。”
　　“所有职工都暂时遣散回家了，”杜壹说，“我们可以好好找一找那个尖锐的物件是什么。”
　　杜壹率先靠近那片极具特色的装饰墙，然后转身以自己的身高比对了墙面，“差不多就是这个位置，应该是很用力的推在这个墙上，然后再留下那样的伤痕。”
　　唐晚在程一元的桌面上仔细翻找，“但是我在桌子上没有看见特别尖锐的笔，难道是被程一元随身带着吗？”虽然桌面上没有什么东西，但是桌下有一个黑色的垃圾桶，里面都是纸团，打开一看，那纸团都是没有条理的线条，写字的人非常用力甚至刻破纸张，“我怀疑程一元不是焦虑症就是躁郁症，特征还是非常明显的。”
　　“我们能确定死者身上的伤痕一定是在程一元的办公室里弄的，”杜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但是那个划伤脸的工具，应该是藏起来了或者和你说的一样，随身携带。”
　　“师傅，还有那个致死的东西。”唐晚站在储物柜前，“你看这个，这里的灰。”
　　唐晚指着的是一个空的柜子，比唐晚的个子稍高一些，但是杜壹一眼就能看见，上面有一个长方形的印子，还有拖拿出的痕迹，“不见了。直接去问程一元吧。”
　　“凶器消灭的还挺彻底的。”唐晚说，“但是像程一元的性格，应该还是惶惶不安害怕有一天被发现吧。”
　　“回去审审吧。”杜壹说，“第二次问应该有些新鲜的东西了。”
　　“什么第二次阿师傅？”唐晚问。
　　“一发现案发现场就紧急逮捕了几个嫌疑人，都审问过一遍，”杜壹说，“你来的时候事情都过了一天了，不知道正常。”
　　“那你审出什么了？”
　　“没有，正常审问流程，没有证据就先释放了。”杜壹说，“他上次表现得太悲伤，倒是忽略了他有没有慌张和害怕了。”
　　唐晚打了一个寒战，仿佛看见程一元假装伤心的样子。将整个办公室都找了一圈，能得到的线索只有那一些，估计能处理的都被处理了。
　　回去的时候杜壹开的极快，不过一会就到了警局门口。
　　“回来了？”门口的警官对着他俩打了个招呼，“刚刚那个可厉害呢，三四个人才给他制住。”
　　“怎么了？”杜壹问。
　　“刚下车就恐吓我们要自残，”那警官一幅好事的样子，“见惯了来这里的人装疯卖傻的，但一下没拉住，他就撞在那门上了。”
　　“人没事吧？”
　　“哪没事呢，血流了一地，你看那边不还看得见呢。”警官说，“你们要审他估计要去医院了。”
　　杜壹和唐晚倒是没有想到程一元还能来这一手，没有来得及进去坐一下，马上又要往医院去。
　　等他们到达的时候程一元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好了，只有染血的衬衫昭示着刚刚骇人的一幕，他靠坐在那里，手脚都用束缚带控制住了。只是他一直看着窗外，倒是看不出是能做出自残这样行为的人。
　　“一会进去，你做好记录，别让他情绪太激动了。”杜壹回头看了一眼唐晚，递给他一个本子，“你就记在这上面先。”
　　唐晚能领会杜壹是让她别乱说话，就像第一次会见程一元的时候，她点了点头，跟着杜壹坐在空床边上的位置。
　　“程一元。”杜壹说。
　　那人慢慢的转过头来，额头的伤口还是微微渗血，“我是。”
　　“今天来找你，你应该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
　　程一元这时倒是镇静的很，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点了点头，“我知道，还是因为以硕的死。”
　　“8.29日，你在哪里？”杜壹没有直接拿出陈以硕的日记截图。
　　“一个月前，记不清了，在家里吧。”程一元还装作回想了一下，“是在家里吧。”
　　“这个烧烤摊，你认识吗？”杜壹递出一张照片。
　　程一元接过照片，仔细看了一会，“知道，这是我和以硕大学在读的时候最喜欢去的烧烤摊。”
　　“8.29日，你在哪里？”杜壹又问了一遍。
　　“不知道，我忘了。”程一元像是打定主意不开口，敷衍了事。
　　“这个女生，你有印象吗？”杜壹又递给他一张孙姿绵的照片。
　　程一元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视线，“不认识。”
　　“怎么会不认识，你和陈以硕不是一起把她扔到桥安湖桥底下了吗？”杜壹说。
　　程一元的脸色一变，双手捏成拳，“怎么可能，我不会做这种事情。”
　　“但是，陈以硕是这么说的。”唐晚忍不住插嘴。
　　一听见这话的程一元忽然怒视着唐晚的脸，脸色慢慢涨红，“他已经死了，怎么和你说！”
　　杜壹本想拦住唐晚，看了一眼程一元的脸色，还是默认了唐晚接替审问的位置。唐晚见杜壹没有阻止，继续说到，“从8.29日开始到现在一个月了，什么时候都可以说。”
　　“不可能，他从那天开始每天再做什么和谁说了话，我都知道，他怎么可能报警。”程一元忽然笑起来，“这不可能。”
　　“所以你承认死者家里的监控摄像头和每天在死者家楼下蹲守的人都是你了？”唐晚问道。
　　程一元一愣，然后反问道：“是我又怎么样？这和案件有什么关系吗？”
　　“那你应该看到了死者在衣帽间里放了一张纸条吧。”杜壹看程一元的脸色变化，然后露出一个微笑，“看来，还没来得及看到呢。”
　　“上面写了什么？”程一元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颤抖，“是不是写了那个女的是我撞死的！”
　　上钩了。唐晚接着说：“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骗子！”果不其然，程一元开始激动起来，被束缚住的手不听敲击着被子，“他说了不会说的！我就知道他会背叛我！早知道这样，早知道这样我就……”
　　“你就早点杀了他？”杜壹说。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程一元的脸涨得通红，“谁都可以背叛我！只有他不可以！他明明说过谁都不会说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你的情绪还是不要太激动的好。”他的额头开始渗血，唐晚提醒道。
　　“他说过，只要我永远不承认是我撞死的人就好了！”他几乎咬牙切齿的说道，“为什么！为什么先变的人是他！”
　　杜壹对着唐晚点了点头，他说：“说说看，你怎么杀害的陈以硕吧。”
　　“是他先和别人说的，”程一元恨恨的说，“他还劝我自首，明明说我们两个一辈子都不说的话，就不会有人知道的。”
　　“他劝你自首？”
　　“对，我真是受够他装作一幅什么都为了我好的样子，”程一元气极反笑，“偏偏约在那天的凌晨，有什么事情不能白天说？那天中心刚好维修监控，他肯定是想逼我自首，如果我不听他的话，他就想要杀了我。”
　　“敲击的重物是什么，你之前应该把他放在柜子里了？”杜壹问。
　　“碎了，”他想了想，“丢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那在脸上刻字的凶器是什么？”唐晚问。
　　“警察这么聪明，这都没有找到吗？”程一元说。
　　“找到了，”杜壹说，“本来没有找到，但是看到你的时候就找到了。你胸口的口袋上，有被夹过的痕迹。我上次看到你的时候，这里有一只钢笔。”
　　“你在死者脸上刻字，是想泄愤吗？”唐晚接着问。
　　“对，”程一元说，“我很生气。我生气我最好的朋友居然不帮我不相信我，居然想要告发我，甚至想要害我。如果他这么想说出来，那我刻在他的脸上不是更直观吗？”
　　“死者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唐晚突然生气的说，“从开始到现在，只有你一个人在妄想。”
　　“你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程一元和她对视，双眼通红，“你不了解他。”
　　“那你了解他吗？”唐晚笑了一下，挥开杜壹拉他的手：“你知道他为了替你保守这个秘密每天和你一样的煎熬吗？你知道他每天晚上都坐在窗边看着楼底下的你吗？你知道他对你的情感从大学到现在还是一如既往吗？你知道他那天约你见面，是想劝你自首没错，但是如果你不自首，他就替你自首吗？”
　　“你这些话是什么意思？”程一元低垂着头，“你懂什么，别拿你那些心思去美化他，他就是个自私的人，为了寻求自己内心的平静，就要求我自首。”
　　“那你看看这些，”唐晚把陈以硕电脑里的文档的截图放在他的前面，“如果这些你还不信，这是他亲手写的，你总认识他的字迹吧。”
　　程一元看着那张小小的纸条，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请你不要去揣测别人的想法，对他来说，你是他的太阳，”唐晚站起来，“如果他还在，一定非常心寒。”
　　唐晚知道自己情绪过于激动，深呼吸了一口气，转头先离开了房间。她坐在靠墙的位置，反思自己刚刚为什么突然生气，大概就是因为一个人的付出不被知道，反而遭受了世界上最残忍的诋毁。
　　杜壹在里面很久才出来，唐晚也知道肯定是因为自己的情绪激动，所以拉慢了审讯的进程，她也做好了杜壹责问她的准备。但是杜壹出来时候，什么都没说，只是将他的的手放在唐晚头上拍了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