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壹次》小丁当不盯

15、第十五章

　　文件夹不多，马上就看完了，唐晚看完心里觉得不舒服，可以看出陈以硕是单方面对程一元付出感情，只是看这最后一日的日记就是发现尸体的前一天，那么想来他们应该是谈判了。
　　“现在情况就清楚了，”杜壹说，“程一元的杀人动机。”
　　唐晚还在陈以硕的一腔情谊最后换来惨死的下场惋惜不已，“就死者对程一元的情感来说，其实程一元有非常多的机会都可以杀害死者，但是他花了相当长的时间去监视死者的日常。不管对死者还是对程一元，可能都是精神奔溃的边缘了。”
　　“你说得对，我们现有的证据只能说明程一元对死者有明显的动机，但还缺少一些实质性现场的资料。”杜壹说，“今天尸检的结果应该差不多了，我们过去看看。”
　　“好的。”唐晚顺从的背起包准备出发。
　　杜壹在前头走了两步，然后好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来对唐晚说：“你今天其实挺好看的。”但他面上感觉像是挽回什么似的。
　　“师傅，”唐晚挤出一个笑容，“你应该说你挺好看的，而不是说你今天其实挺好看的，明白吗？”
　　“明白，下次注意。”杜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快走吧，还得赶去小吃摊取监控。”
　　唐晚其实已经慢慢的习惯了杜壹对女性的处理方法，她有理由猜测杜壹从出生到现在是母胎单身，虽然自己也没有什么丰富的感情经历，那也知道对着什么人该说什么话，杜壹看上去就像是一颗心全放在案件上，其他的情商都归于零了。
　　“你有进过停尸房吗？”杜壹突然问。
　　虽然唐晚还没有正式录取警局的编制，但因为杜教授关门弟子的关系，倒是见过不少尸体，只是都是一些正常死亡的尸体，像陈以硕这样被恶意伤害过的尸体倒是第一次。
　　“大学在读的时候，见过一些。”唐晚说。
　　“那你一会站在外面就可以了，不用特别勉强，你见过照片的。”杜壹将车停进停车位，“一会我出来和你说就可以了。”
　　“不用，总要见识的。”唐晚说。
　　但是真正见识到的时候唐晚还是觉得喉头一阵泛酸。陈以硕下半身被一块白布遮着，露出的头部已经微青，嘴部伤口处已经变成乌黑色，面目上来看也是眉目清秀的青年人。
　　“没事吧？”杜壹转头看向捂着嘴的唐晚。
　　唐晚刚想回答，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杜壹，你很少带实习生来我这里啊，是第一次吗？”
　　那是一个从脸看上去就十分精致的女人，法医的衣服穿着也不掩盖有致的身材，她看上去和杜壹极熟，“你好，我叫焦眉。”
　　“你好。”唐晚说，“死者嘴部的伤口比照片上要醒目一些。”
　　“你说这个，”焦眉绕到尸体的另一边，“我取下来了，乍一看确实比较瘆人。”
　　“有结果了吧。”杜壹说，“我比较着急。”
　　“你什么时候不着急？”焦眉翻了个白眼，“你来十次十次都着急，我一天要看三四具尸体，实在忙不过来，你帮我上报再招聘一个法医吧。”
　　“焦眉。”杜壹揉了揉眉心，“我没在开玩笑。”
　　那女人装似委屈的撅嘴，从档案夹里抽出一张纸，“在这。我检查了死者的全身，从头部说吧，他的脑后有重击留下的伤口，不止敲击了一下，能看出仇很大。嘴巴的伤口很明显，和脸部刻字的伤口其实差不多，但是戳穿嘴唇的工具没有找到，现场也检查了一圈，估计是被凶手带走了，绳状物体是束花的绳子。”
　　“身上的其他地方呢？”杜壹问。
　　“身上有打斗过的痕迹，有很多淤青，虽然看上去更像是单方面的挨打。后背这里有一个特别的伤痕，你看看。”焦眉说。
　　其实能猜出来陈以硕不可能会回击程一元，唐晚探头看杜壹手上的那张纸，是在后背出一个类似于椭圆形的伤痕，这个形状总觉得哪里见过？
　　“我知道了，程一元的办公室。”杜壹说，“墙面的那个装饰物，你还记得吗？”
　　唐晚仔细回忆了一下，确实上次在程一元的办公室里面仔细看过那个墙面装饰，他做了很多人的面部表情似地装饰物，当时看到还觉得有些诡异，现在一看，确实和这个伤痕很是相似。
　　“所以发生争执是在程一元的办公室，造成嘴部伤痕的东西很有可能也在程一元那里。”唐晚说，“找到凶器就结束了！”
　　“还有一点，嘴部的伤口检测出了墨水的成分。”焦眉说。
　　“明白了，我先去申请抓捕，”杜壹拿出了手机，“到时候其他组员先去现场二次搜查，我和你去小吃巷拿监控。”
　　唐晚有种即将要破案的兴奋感，连带着语气也变得温婉很多：“好的，师傅！我们赶快出发，顺路还可以去看看程一元的办公室！”
　　杜壹跟焦眉打了声招呼，先带着唐晚往小吃巷去。
　　那边的警卫刚刚上班，一大清早看着杜壹和唐晚带着警察证还吓了一跳，带着两人到监控室调度了一个月前的监控。其实唐晚心里早就有底，所以看见程一元和陈以硕两个人驱车前来，然后坐下吃烧烤喝酒的视频并不是很惊讶。
　　“我截取这一段带走。”杜壹对那警卫说，“麻烦。”
　　那警卫拿过usb调取这边的监控，“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案子了，两位警官？”
　　唐晚见杜壹没有回应的打算，所以还是勉强的笑了一下，“是有，谢谢你的配合。”
　　“其实我有一件事情，不知道该不该说。”那警卫看上去十分犹豫，“前一段时间有一个醉汉，说随手捡了一块石头，捡起来的时候发现是人的手指头，连忙扔掉了。这两天还在说呢，说自己根本不可能看错。”
　　唐晚这时正看着监控摄像头，没有特别注意警卫的话，但是杜壹问了一句：“哪里捡的？”
　　“就桥安湖动工那一块。”警卫说，“反正回过头的时候那部分已经填上土了。我就是随便一说，有可能真的是他喝醉了，只是他天天才说这件事，所以……”
　　唐晚本来也觉得是醉汉胡言乱语，但是没有想到竟然是在桥安湖那边，那就没办法不让人想到那个失踪的少女，如果是挖土机施工时无意中动工，那是有可能的。但是目前来说，还是先抓住程一元，然后再去施工现场找尸体。
　　“好，之后我们有需要再找你们。”杜壹跟警卫说。
　　从小吃巷回来之后，唐晚就有些闷闷不乐，抬手支着头，一直看着车窗外面。
　　“怎么了？”杜壹问。
　　唐晚转过头看向正在开车的杜壹，“我在想孙姿绵。那个醉汉可能没有看错，真的是……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也太可怜了。”
　　“你之前经历过这样的案子吗？”杜壹没有看她，继续问。
　　唐晚把现实和游戏都算上，仔细想了一会，“其实，我看过的案子很多，了解的凶手类型也有很多。但是真正去接触受害者的家属，说实话，没有。我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语气去和他们说话，才能降低对他们的伤害。”
　　“你还记得上次，我对你说的话吗？”杜壹说。
　　“记得，”唐晚点点头，“虽然记得，但是真正实施起来还是很困难。难道师傅你都不觉得吗？”
　　“觉得。”杜壹说，“很久以前觉得。”
　　“为什么是很久以前？”唐晚好奇的问。
　　杜壹没有答话，将车慢慢停在路边。
　　唐晚以为到了，解开安全带，想要拉开门的时候却发现被上了锁，她疑惑的回头：“师傅？”
　　“身为警察，对每一件案件用心，是对的”杜壹突然说，“但是付出多余的个人感情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唐晚一听就明白杜壹想要说绵绵的事，但是因为很少这样给人提醒，所以听起来还是怪怪的，“我知道，我只是没有办法对婆婆说这件事情。”
　　“那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孙姿绵失踪一个月，婆婆对孙女会发生的事情都想过一遍，相当于已经做过心里准备，”杜壹说，“所以即使你告诉他，孙姿绵已经被害，她虽然难过但是可以接受。但是如果你不说，她年纪已经很大了，你是准备让她剩余的这些日子都在为了孙女担惊受怕吗？”
　　“我只是想说，被害这件事情对婆婆来说比较难接受，想要换种方法让她好接受而已。”唐晚实在是开心不起来，只是想到面对着婆婆就心里难受。
　　“如果你觉得这件事情由你来说开不了口，你可以安排其他警官去告知，”杜壹说，“不是每件事情都非要你亲力亲为。如果你觉得从开始到现在和婆婆对接的人都是你，才觉得你有这个责任的话，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她事实呢？她就是因为相信你，才让你做这件事情，你对她善意的谎言并不会让她心里好受。”
　　唐晚渐渐觉得心里的难过被疏解了一些，但是她还是觉得压力很大，“那我应该怎么说？”
　　“照实说，”杜壹说，“受害人家属可能会接受不了，但是你可以替她们安排心理疏导，再之后，就不是你的任务了。”
　　“我知道了。”唐晚说。
　　“照顾受害人家属，是你警察这个身份的责任，并不是唐晚你这个人的。”杜壹说，“你做到在职上问心无愧，就可以了。你接受过大的压力，对你之后的职业生涯也没有什么好处。”
　　“这就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话吧……”唐晚低声说，“没那么严重。”
　　“心理的问题，”杜壹顿了顿，“没人能真正替你疏解，你要学会自己开导自己。”
　　然后他转头看唐晚好像是稍微好了一些，又重新启动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