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壹次》小丁当不盯

10、第十章

　　“杜叔，你觉得唐晚还会来吗？”付晚舟翻看着桌上的文件夹，“看她的样子，我感觉她好像接受不了。”
　　“她可以。”杜崇松打开书桌的抽屉，拿出里面的相框，照片里的人正是穿着警服的杜壹，“我知道她可以。”
　　唐晚也反复思考起这件事情，其实她完全没有理由拒绝这件事，但是她一想到在游戏里面对的其实都是杜壹本人，就觉得这件事情变成了一件相当负担的一件事。唐晚从小长到大都是凭着兴趣去做某件事，比如成为警察，但如果这些事情变成压力，那就会失去继续的动力，她不想负担着大家的期望，害怕没有完成旁人的目标而投来的失望眼神。
　　她可以吗？她自己也不知道。
　　唐晚蒙头在家睡觉的第三天，被豆瓜的叫声喊起来才爬出被窝，眯着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下，豆瓜是对着门口叫的。
　　“是谁？”唐晚穿着睡衣，透过猫眼看到站在门口的是付晚舟，“你来干什么……”她开了门。
　　“我来给你看个东西。”付晚舟递了一个包裹过来，“你看完了之后再决定，好吗？”
　　唐晚犹豫了一会，还是伸手接过那个包裹，“你要进来吗？”
　　“不了，我就给你带这个，看完了之后再联系吧。”付晚舟离开的很快。
　　唐晚拿着手里的包裹沉思了很久，还是决定看一下啊再做决定。她打开包裹发现是一个录播机，根据提示把它和电视相连之后，握紧拳头后仿佛下定了决心，按下了确定键。
　　电视里出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杜壹的侧脸，离得很近，甚至可以看到他的睫毛，同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电视里传来：“我的好兄弟！杜壹，杜小二！”
　　杜壹转过头来，才发现付晚舟拿着录播机对着自己，他伸手捂住镜头，无可奈何的说道：“小舟，别闹了。”
　　这时视频里才出现付晚舟的脸，明显比现在看上去再小一些，他凑到杜壹的面前，把他正在看的报告抽出来，“又在看案宗，你都已经考上学院了，能不能牺牲点时间陪陪你兄弟我？”
　　“看案宗动脑子，陪你不用动脑子。”杜壹一笑，“不动脑子人就会傻掉。”
　　“？？？”付晚舟愣在那里好久，才一脸气极的扼住杜壹的脖子，“你说我是傻子？？我可是上过人民日报的青年天才好吗？”
　　画面一转，画面拍摄到一阵紧促的跑步声，然后就贴在一个教室的窗户上，里面好像是大学课堂，有一个人站起来正在回答问题，镜头拉近，是杜壹。
　　“能从他的作案手法看出他的手法越来越精进，他在不断地练习，是成长型的连环杀手，能推断他的作案时间应该和雨天有关。”杜壹认真的样子，让唐晚觉得熟悉，好像就是另一个自己。
　　他又陆续说了好多，是唐晚认识杜壹到现在说过最多的话了。他刚说完，台上的教授先鼓起了掌，然后就是全场掌声。杜壹本人却没什么反应，淡然的坐下然后看着窗外，仿佛这一切和他没什么关系。
　　“天那，他怎么可以这么臭屁。”付晚舟压低声音说到，惹得唐晚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惊喜！我来看你了！”画面一转，教室里已经下课了，付晚舟一下子出现在杜壹眼前。
　　杜壹罕见的在脸上出现惊吓得表情，然后一瞬间恢复如常，他捏了捏自己的眉间，“那你怎么来了，实验不够你做吗？”
　　“你都不想我吗？”付晚舟说。视频的角落里拍到了两个女生正在窃窃私语，让杜壹回头看了一眼，“他们在说什么？”
　　“嗨，说我们兄弟情深。”付晚舟揽住杜壹的肩膀，“陪我出去吃个饭，好不？”
　　“吃食堂可以吗？我还有四五个案件没看，没做解析。”
　　画面又一转，是付晚舟放大的贼兮兮的脸，他轻声说：“接下来是独家大放送，杜大警官喝醉的样子。”他转过镜头，坐在桌子那边的杜壹垂着头，露出的双耳红彤彤的，“杜壹，杜小二！”
　　那人抬起头来，脸颊微红，“到！”
　　唐晚倒是一惊，没想到杜壹喝醉酒之后竟然是这样子的，看起来有一点点的可爱。
　　“说说看，今天为什么喝酒！”付晚舟看起来倒是挺正常，故意套话。
　　“今天高兴，”杜壹的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今天我毕业了，做了一名正式的人民警察！还有我的好兄弟，有了自己的独立实验室！”
　　“我就知道，杜小二虽然平常不说，但是心里还是有我的！”付晚舟兴奋道。
　　“我是……真的很想很想成为一名警察。”杜壹握着酒杯，手指慢慢收紧，唐晚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闪烁的微光。
　　画面再一转，能听出在什么发布会里，画面黑了好久才露出画面，唐晚不陌生，是警局的表彰大会，然后她听见付晚舟轻声说：“我的好兄弟，今天要表彰成为荣誉警官啦。”
　　她看见杜壹站在台上，穿着一身正式的警服，他的目光直视前面，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是唐晚能感觉出来，这个时候他的心情非常好，好到他的眼里好像有星光，好到他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颤抖。因为那个地方，也是唐晚向往的地方。
　　画面暗了好久才重新亮起来，是杜壹躺在床上，付晚舟刻意开心的声音：“杜小二我来看你了，快点起来！”
　　杜壹没有回应，等付晚舟举着录播机凑到他身边的时候，才猛地推开他，拿一下录播机摔在了桌子的角落里，但是声音还在。
　　“够了，我今天不想玩这些！”杜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隐忍和克制，他虽然待人不属于和善的，但也从来不会这样过分。
　　“杜壹，你有事你说出来好吗？”付晚舟也是第一次用这样低落的声音对杜壹说话。唐晚一直觉得付晚舟就像向日葵，永远对着杜壹转，但是现在，太阳落了，向日葵不转了。
　　杜壹沉默了很久，才听见深吸一口气的声音，他说，“秦默死了，我本来可以救他，我没做到。”那声音颤抖着，仿佛哭了。
　　“你也不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到，”付晚舟说，“你是人不是佛。你不要总想着拯救苍生好不好！”
　　杜壹捶了一下床，他低声吼道，“不一样，我就差一点点！”
　　然后一阵沉默，付晚舟捡起地上的录播机，轻轻的说一句，“我先走了，之后再来看你。”画面的最后，是杜壹靠坐在地上，眼眶微红，那个样子和他获得表彰的时候判若两人。
　　最后一个画面，是杜壹躺在病床上带着呼吸机，看上去失去了生机和活力，付晚舟举着录播机坐在床边，定格在杜壹的手上，上面都是可怖的伤口，他说：“杜小二，求你啦，快醒醒吧。”
　　但是那个男人，一动不动。
　　画面冻结在这里，唐晚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但是一定不是开心的心情，她关掉录播机，坐在沙发上抱紧自己。
　　如果她参与这个游戏，杜壹会醒过来吗？她觉得这件事其实对她来说是一件无关的事情，但是她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告诉她，不要放弃他，不要放弃杜壹。
　　她想了很久，拿出手机，拨通付晚舟的电话号码：“喂，我想去看看杜壹。”
　　这就像突破次元壁，被她当作游戏的人物角色，现在突然变成真人，还住在边郊的疗养院里，她做足了心里准备，但是真的看到躺在那里地人的时候，她却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进来啊，唐晚。”付晚舟坐在床边，“来看看他吧。”
　　唐晚站在门口可以看见床上微微隆起的弧度，和在床边的手，没有视频里看上去的那么吓人，她忍不住走近两步，想要看看杜壹的脸。
　　杜壹和游戏里看上去没有很大的差别，只是头发稍长了一些，都盖在眼皮上了，唐晚忍不住伸手把他额头前的碎发拨到旁边，“他躺了五年了？”
　　“嗯，”付晚舟说，“你大概是他这五年见过的第五个人。”
　　唐晚坐在旁边，好奇的问，“那其他四个人呢？”
　　“杜叔，我，谭队长，护工。”他说，“很少人知道杜壹在这个医院。”
　　“因为什么案子？”唐晚问。
　　“一个连环杀人案。”付晚舟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她，“但是凶手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因为这件事情秦默组长死了，杜壹昏迷，所以谭队长被撤职了。”
　　怪不得自己在燕云警局混了这么久，都没有见过谭队长。
　　付晚舟看着她，“发生了这些事情，我没有办法，我能做的就是研发这个游戏，就差一步了。唐晚，可以吗？”
　　唐晚把文件夹收在包里，认真的说：“这件事情，我答应。”
　　“谢谢……”付晚舟说。
　　“不用谢谢，我不是为了你们，只是为了一个好警察而已。”而且，他和自己一样，对探寻真理有着近乎执着的坚持。
　　所以，她要让他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