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医志》顾清城

16、知县封城心中有算盘

　　黄昏时分，顾廉等人正吃着晚饭，街上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外面何事如此吵闹”贺元吉说道
　　“听不清说的什么”陆恒答道
　　“我吃完了，下楼看看到底什么事”武定坤匆匆吃完
　　“记住，油纸不可摘下”顾廉说道
　　“远远地听一下就好，不要靠的太近”杨兴祖叮嘱着
　　“知道了，我去去就回，你们慢吃”武定坤说完，敷上油纸就跑下楼
　　街上百姓皆往县衙方向去，武定坤远远地跟在后面，到了县衙发现，县衙外围了许多百姓，众人皆盯着墙壁。仔细一看，原来是张榜文
　　近日，城内盗贼横行，谋财害命，百姓深受其扰。为保桐庐安宁，即日起关闭城门，捉拿盗贼，一律人等皆不得出城，城内诸外乡人自谋住处。酉时至卯时宵禁，违反此规者，笞三十。
　　咸淳八年七月日榜
　　百姓大多认不全榜文上的字，只得听耆老解释。耆老解释完，众人议论纷纷
　　“没听说这城中闹盗贼啊”
　　“是啊，咱们桐庐向来安定，哪有什么盗贼”
　　“哎呀，这盗贼一事就是个幌子，你们没听说么，那刘郎和知县女儿成亲违背了天命，遭了天谴，现在连累着全城遭殃，知县大人是怕走漏了消息，所以才拿盗贼一事遮掩”
　　“没错，没错，我也听说了。听说，这刘东甫和张清惠啊，男水女火，二命相克，算命先生都说是绝对不能结合的，可他们不听啊，还非要在七月成亲，现在遭报应了，这仙家发怒，波及甚广啊”
　　“唉，只能自求多福了”
　　武定坤听了个大概，趁着人群未散，先回了客店
　　“出事了，出事了”武定坤一进门，喘着粗气说道
　　“慢慢说，出什么事了”陆恒给武定坤倒了杯水
　　“城门...要关了”
　　贺元吉向外张望了一番，说道
　　“这都要戌时了，自是该关城门，这算什么大事？”
　　“不是，不是，是要封城”
　　“什么？封城？”贺元吉喊道
　　“这下我们真的出不去了”陆恒叹道
　　“封城？榜文上可写了时疫之事？”顾廉问道
　　“只字未提...”
　　“果然是应了贺兄的猜测，这个糊涂官，竟然置百姓安危于不顾”杨兴祖愤愤道
　　“不如我们将时疫之事告知百姓吧，也好让他们想办法自救”陆恒说道
　　“不可，时疫之事乃是大忌，我们空口无凭，百姓不会相信，这样一来还会激怒知县，怕是会有大麻烦”顾廉说道
　　“那我们就这么放任不管吗？”武定坤问
　　“那也不行，若这样下去，我们恐难自保，所以我们要想办法救人，也是救自己”顾廉答道
　　“救人？就我们几个怎么救啊？”贺元吉说道
　　“清城，莫非你知道如何治疗这时疫？”杨兴祖追问
　　“此次时疫，发病急剧，症情险恶，与以往时疫大不相同，我还不知如何解救。不过，但凡时疫，皆会传染，若不加控制便会愈演愈烈，眼下最要紧的就是阻断传染，至于这药方，我会尽快想办法”顾廉说道
　　“我们能做些什么，你吩咐就是”杨兴祖说道
　　“要完成这件事确实需要大家辛苦一番，可能还会有点冒险”
　　“没关系，顾大哥，我们相信你”陆恒说道
　　“既然如此，我把我的想法跟大家说一下。想要控制住传染就必需要把所有的病者集中在一起，与其他人分开。但我们无法得知到底有哪些人患病，即使知道也无法让他们言听计从。所以第一步，就是要取得百姓的信任，让他们相信，我们的目的是济世救人，从而主动找我们寻求帮助，并愿意听信我们的一切手段”
　　“这恐怕不易实现，纵是知县出面，百姓也不会百依百顺”贺元吉说道
　　“所以啊，我们就要搬出比知县大人更值得信赖的人”
　　“这城中还有谁比知县大人更得民心？”陆恒问道
　　“连日来百姓一直把这次时疫当做是天灾，说明在他们心中，神明才是最重要的，假如我们让神明告知他们该怎么做，你们说，他们还会拒绝吗？”
　　“顾大哥，莫非你认识哪路神仙，能不能给我也引荐引荐”武定坤激动不已
　　“这鬼神之事，我向来是不信的，又怎么会认识什么神仙”
　　“那你刚刚还说让神仙替我们传话呢”武定坤嘟囔着
　　“我要是真认识神仙，何不托他除了这场瘟疫，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呢”
　　“就是，贺兄若是真认识神仙，我们也不用四处寻药了”贺元吉说道
　　“那我们要怎么做呢？”陆恒问
　　“我们虽然不认识神仙，但是可以认识神仙的使者啊？”
　　“这我知道，朝廷有专门管理神仙使者的官员”陆恒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贺元吉和杨兴祖也连连点头
　　“什么？朝廷还能管理神仙使者？我怎么未曾听说”只有武定坤还云里雾里
　　“你忘了祠部是干嘛的了？”顾廉对着武定坤笑着说道
　　“祠部？那不是管理度牒的么？”武定坤没怎么明白
　　“那度牒是发放给何人的啊？”
　　顾廉说完，众人哈哈大笑，武定坤这才明白，原来所谓的“神仙使者”说的是僧道等方外之人。大部分百姓都信奉各路神灵，以五显、天妃、梓童为主，百姓为神祇塑造金身庙宇，朝廷还为神祇们封赐官位封号。为了增强和神灵的沟通，僧道便成了民众心中的神仙使者，朝廷为加强管理，便让祠部制作度牒发放给僧道，以证身份。此外，还有占卜算命、术士等四处云游的宗教人士，他们专门驱妖辟邪、替人消灾解惑，百姓对其深信不疑。
　　“这样一来我们便可通过僧道实行计划了”武定坤说道
　　“话虽如此，可我们也不认识僧道，要如何实行这计划呢？”贺元吉问道
　　“我们可以假扮啊”陆恒说道
　　“但我们没有度牒，百姓恐不会相信”杨兴祖也有些疑虑
　　“假扮僧道着实困难，还有可能触犯律法，所以我们只可假扮术士之流，无需度牒，只要灵验即可。”顾廉说道
　　“这能行得通吗？”贺元吉问道
　　“听闻豫章有个道人叫做刘道昌，他专门替人诊病，但他从未学过医术，也不会诊脉开药。只因他梦中曾遇一仙人，授予他一本奇书，他便靠它替人诊治”顾廉说道
　　“当真有此奇人？”武定坤瞪着大眼睛，满脸兴奋
　　“我也曾听说过此人，不过他那奇书未曾有人见过，他治病用的也不是药材，不过是符水香灰罢了”杨兴祖说道
　　“他用的什么手段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灵验，能得到百姓的信赖”顾廉说道
　　“可我们之中谁有这个本事啊，纵然顾大哥医术精湛，但是想通过治病得到百姓信赖，恐怕不是一朝一夕之事”陆恒迟疑道
　　“眼下不是正有个好机会，现在百姓尚不知时疫盛行，只要我们准确推测出接下来哪些人会患病，然后称作是仙家的指引，百姓定会相信”顾廉解释着
　　“这个主意好，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杨兴祖说道
　　顾廉将自己的想法细致的说了一遍，和众人商议后便着手实行。一行人按照顾廉说的，乔装改扮，到街上探听哪家有病者，病者发病几日症状如何，又有何亲人，并悄悄到病者家附近探看，仔细记下亲者相貌。